神乐关心原本打算就在音柱宅邸的空旷庭院内对练,但转念一想,宇髄天元的音之呼吸几乎都要配合特制炸药使用,在庭院里施展难免有所顾忌。
思虑至此,一顿丰盛的晚餐结束后,两人便来到了距离宅邸不远处的一片荒野空地。
夜色渐深,皓月悬空,神乐关心缓步游走四周,萤火微光悄然铺开,确认方圆百米无人驻足、无闲人窥探后,才转头望向身侧的宇髄天元。
此刻的天元已经换上了执行任务时所穿的队服,护额上的三颗宝石亮闪闪的。
关心笑道:“就这里吧,不用留手。”
“这……”
宇髄天元抬手握住背后刀柄,锵然一声脆响,两把以铁链相连的特制日轮刀脱鞘而出,沉沉刀身映着满地月华,流转间,刀刃上金黄色的刀纹格外明亮。
虽然明知对方的实力远超自己,可这日轮刀终究是真正能斩杀恶鬼的利器,天元难免有些犹豫。
见他迟迟未动、满心顾虑,神乐关心轻笑一声,反手锵然抽出腰间的双刃剑。幽紫色的剑刃澄澈透亮,他抬手轻抬,剑尖径直抵向自己的脖颈肌肤。
下一瞬,脖颈处骤然涌出一片粘稠莹白的阴影,如同沼泽软泥般层层包裹肌理,锋利的紫刃抵上去,瞬间陷入绵软阴影之中,再难寸进分毫。
“看见了?”
神乐关心缓缓收回长剑,淡笑道:“真的砍到了也是砍不断的,放心吧。”
他说着,指尖轻拂过脖颈萦绕的莹白暗影,补充道:“当初杏寿郎还不是柱的时候,对上佩狼,这招可是差一点就让他死在那恶鬼手上了。”
而如今,实力不输黑死牟的神乐关心,自然不是宇髄天元说碰到脖颈就能碰到的。
天元见状也彻底放下心来,战意滔天,双目熠熠生辉,大笑道:“好!早就想见识一下我和你之间的差距了!让我看看关心你到底有多华丽!”
此前吉原一战,他只亲眼目睹神乐关心抬手之间便肃清雨姬众多分身,那些分身不过堪堪下弦水准,太过羸弱,根本看不出对方真正的战力底线。
心念既定,宇髄天元双手紧握赤红刀柄,周身气息凝练,打起了十足的精神。
站在他对面的,是鬼杀队最强的柱,容不得半点轻视。
“你先适应一下我的剑技和攻击方式。”
关心说着,身形微躬,做好了战斗姿态。
下一秒,一道微光一闪即逝,神乐关心的身影仿佛原地消失,仅剩一道残影破空。
萤之呼吸·壹之型·刹那!
不过瞬息之间,战局已定。
幽紫色的双刃长剑架在宇髄天元的脖颈侧面,冰凉的剑身贴着肩膀上的肌肤,分毫未伤,却也难以动弹。
旷野夜风骤停,四周一片死寂。
两个人大眼瞪着小眼,空气有些安静。
神乐关心默默收剑,眨了眨眼,讪讪道:“要不……你还是先把斑纹开启吧。”
宇髄天元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满心挫败,犹豫半晌才低声开口:“我还没有做到可以像你们那样华丽地自由开启。”
“努力将体温升高,心率也是……”
关心仔仔细细地讲解着曾经讲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诀窍。只是这种事并非单独讲讲就行,没有通过高强度的训练,根本做不到说开就开。
几番尝试无果,神乐关心无奈轻叹,索性彻底放弃了最擅长的萤之呼吸,刻意压着自己的速度和力量,改用花之呼吸和虫之呼吸与宇髄天元开始对练。
这般退让之下,宇髄天元终于有了还手之力,不再是全然被碾压的局面。
一时之间,音之呼吸的剑技配合着那些特制的炸药在林间炸开,轰鸣巨响接连不断,震彻整片荒野,气浪翻涌、烟尘四起。
神乐关心在漫天炸裂的火光与凌厉刀势中翩然穿梭,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只小蝴蝶翩翩飞舞,看似每一次都堪堪避过刀风,实则从容不迫,从头到尾,连衣角都未曾被劲风扫到半分。
战场不远处的高大树木枝干上,四道纤细身影悄然站立,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对战的两人。
夜风猎猎,日轮刀频繁碰撞迸发的凌厉劲风,一次次卷起满地烟尘,翻涌席卷着四面八方。
“好厉害!太厉害了!”
须磨看得目不暇接,连连惊呼,满眼惊叹,“香奈惠!你家关心好可怕!天元大人竟然一下都打不到他!”
蝴蝶香奈惠晚餐时浅酌了几口天元珍藏的清酒,此刻脸颊红扑扑的,煞是可爱。听到须磨的话后,她只是笑了笑,伸手理了理早已被放下的鬓发:“现在想要打赢关关的话,至少要队里五位柱加在一块才行吧……”
她心底默默补了一句,而且还要是觉醒了斑纹、领悟了通透世界的柱才行。
一旁的槙於看得无比紧张,每一次见宇髄天元的凌厉攻势落空,心底便揪紧一分,满心焦灼。她看得太过投入,脚下微微一滑,身形骤然失衡,险些从高高的树干上跌落。
好在蝴蝶香奈惠反应极快,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臂,才将人稳稳稳住。
“槙於姐,别那么紧张嘛。”须磨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促狭的笑意。
槙於微微颔首,抿唇压低声音,向着香奈惠轻声道谢,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定下方战场,片刻不敢移开。
雏鹤静静望着下方酣战的身影,眸光温柔又复杂,轻声缓缓开口:“天元大人,心底始终还是向往着与恶鬼战斗的。”
蝴蝶香奈惠闻言微微侧目,温婉的眉眼带着浅浅的疑惑,柔声询问:“我听我家关关说,宇髄先生和主公大人有过约定,讨伐完一只上弦恶鬼,就会和雏鹤小姐你们一同退居二线,不是吗?”
雏鹤轻轻摇头,轻软的声音里有着些许怅然,“天元大人说,这次的胜利和我们无关,和鬼杀队的约定,依旧作不得数。”
话音落下,她眼底缓缓泛起盈盈水光,伸手轻轻握住香奈惠的手,微微轻颤,诚恳道:“香奈惠,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们,没有你们倾力相助,我绝对无法活到天亮,根本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蝴蝶香奈惠闻言,眉眼漾开柔和的笑意,轻轻回握她的掌心。
女子缓缓抬眸,目光重新落回下方激烈交锋的战场,望着那道进退自如的瘦弱身影,喃喃自语:“关关其实倒是非常向往退居二线的日子。只是他心底压着一件无论如何都必须完成的事情......”
放不下、躲不开。
我懂,小忍懂,他也清楚我们都知道。
旷野之下,激战仍在继续。
宇髄天元越打越是心惊,尽管早就知道神乐关心的实力强大无比,但亲身领会下才知是多么的恐怖。
前几日在游郭自己用尽全力都难以战胜的妓夫太郎,在关心面前,真的就和一只普通恶鬼没什么区别!
高强度的极限对战中,极致的压迫感不断冲刷周身。不知不觉间,宇髄天元壮硕的双臂之上,渐渐泛起了道道金色的斑纹。
“这不是开启斑纹了吗?”
神乐关心看在眼里,脸上挂着欣慰的笑,攻势微微一收,留出喘息空间。
宇髄天元战意澎湃,朗声大笑,“关心!谱面完成了!尽管放马过来!”
“哦?”
神乐关心眼神一亮,态度也变得认真了几分。他握紧手中日轮刀,提醒道:“小心了!”
虫之呼吸的很多剑技和花之呼吸都非常像,比如复眼六角和无果芍药。这些年,神乐关心也早就精通了这两种呼吸法和剑技。即便不使用萤之呼吸,不进入通透世界的状态,也不是仅仅开启了斑纹的宇髄天元能对付得了的。
下一瞬,那柄幽紫色双刃长剑以极其诡异刁钻的角度袭去,眼看就要刺中宇髄天元的小腹。
砰!
刀光猛烈相撞,刺耳铮鸣响彻旷野。
长剑被那柄连接着锁链的大刀挡住,宇髄天元大笑着顺势爆发,进行了接下来疾风骤雨般的攻势。
神乐关心一边抵挡着那两柄被舞得像双节棍一般的日轮刀,眼中露出了惊讶之色。
这就是谱面!尽管没有通透世界的效果那么强悍,但真的将自己每一记剑技的轨迹都给捕捉到了!
遇上了这样力量雄厚、节奏敏锐的对手,神乐关心心底也燃起了浓烈的战意。每一次剑光交错,都能将对方震退半步,可宇髄天元丝毫不见疲态,每退一步便立刻反扑,攻势滔滔不绝。
刀剑频繁碰撞迸发的强悍气劲,席卷整片旷野,周遭树木枝叶簌簌坠落,绿叶纷飞、落木飘零。
同时,关心的嘴里还不停地喃喃念叨着:“花之呼吸绝世无双、虫之呼吸天下无敌,我一剑刺死你,我两剑捅死你……”
宇髄天元越听脸色越黑,心底哭笑不得。
明明已经完成了谱面,可是对方的剑势越来越沉稳,甚至有些简拙,但偶尔却又如雨点般诡异飘忽。
对方始终秉持着一个原则,出剑最省力,落剑处必然是自己最薄弱的部位。
咽喉、下阴、心脏。
纵然心知这些致命落点被刺中,对方也会第一时间出手治愈,不会伤及根本,可直面这般凌厉刁钻的攻势,宇髄天元依旧忍不住泛起了一后背的冷汗。
又是一次剧烈碰撞,金紫火花四溅炸裂,气浪翻涌四散。
神乐关心借力身形一闪,暴退数米,双脚落地时,男子微微阖眸,再睁眼时,温润漆黑的眼眸瞬间变得一片清明。
通透世界!
“虫之呼吸·蜻蛉之舞·改·复眼挽歌!”
关心轻喝一声,身影如长虹贯空,凌厉突进。双刃长剑裹挟着炽烈凌厉的破空之势,快如流光、猛如星火。
砰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密集撞击声层层叠加,如雨打芭蕉、错落急骤。
十二记凌厉迅猛的连环刺击,层层突破宇髄天元依托谱面构建的防御,即便预判到了关心接下来的攻势,手却跟不上脑子的运转。
最终,锋利剑尖定格在他心口一寸之处,分毫未进。
胜负,落定。
宇髄天元双眼瞪大,看着那柄再向前一寸就可贯穿自己心脏的剑尖,骇然道:“这……你还会炎之呼吸么?”
和炼狱那家伙的剑技好像!
天元忽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恍然醒悟:“对啊,你是槙寿郎先生的继子,炎之呼吸你当然会了。”
神乐关心收剑归鞘,冲着宇髄天元微微颔首:“多谢了,天元。”
如果不是亲身感受了一下,这谱面可能还要用很久的时间来学会。
宇髄天元一屁股坐在地上,将双刀插回背后,大口喘息着:“这有什么谢的,是我该谢谢你这个华丽的家伙才对。”
说着,天元微微一笑,忍不住吐槽道:“不过你打架的时候那个嘴怎么这么能絮叨?什么一剑两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