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呜喵呜~喵喵喵!——茶茶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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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治四十二年的脚步,来得悄无声息。
过了子时,鬼杀队医疗部的宅邸便浸在了一片静谧里,连风都放轻了脚步,仿佛连游荡的恶鬼,都要借着这新年的余温,偷得片刻安宁,竟没有一份深夜的伤员通报。
世界在这一刻,温柔得有些不真实。
忙碌了一整天的神崎葵,带着寺内清、中原澄和高田菜穗那几个小姑娘,早已在各自的房间里沉沉睡去。
雪映青禾的逝去,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每个人心底,隐隐作痛,却未曾冲淡这宅邸里的年味。
神崎葵白天带着三个小丫头做的御节料理,那黑豆的甜香、栗金的软糯,还有伊达卷的鲜味,此刻仍在这座宅邸的空气中幽幽飘荡,混着淡淡的紫藤花香,像是某种无声的慰藉,告诉活着的人:
日子还要继续,最好还能过得热气腾腾。
“姐姐,你怎么还不睡?”
软糯又带着几分娇俏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
蝴蝶忍穿着一身浅紫色的睡衣,料子柔软蓬松,衬得她本就精致的脸庞,更显娇小可爱。
因为自家姐姐尚在养伤,她便主动揽下了医疗部的伤员确认工作,又细致地检查了宅邸四角的紫藤花熏香,确保那守护安宁的火种仍在燃烧。
此刻,少女刚从药房归来。
她在昏黄的灯光下仔细核对了草药数量,在记录本上一笔一划地写下需要采购的清单,拉开卧室的门,却见蝴蝶香奈惠正坐在书桌前。
蝴蝶香奈惠穿着一身柔软的粉色睡衣,坐在书桌前,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暖黄的台灯光晕洒在她十五岁的侧脸上,映出那闭月羞花的容颜,美得让人不忍惊扰。
听到动静,蝴蝶香奈惠像是偷鱼吃却被抓包的小猫,肩膀微微一颤,惊慌地将手上的书合上,藏到了身后。
那双平日里温柔似水的紫眸,此刻竟有些游移不定,脸颊上也飞起了两抹不自然的红晕。
“没、没什么,就是睡不着。”香奈惠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被拆穿后的窘迫。
她眼神微微游移,随即拿起桌上的书,在妹妹面前晃了晃,试图掩饰心底的慌乱,“小忍,你是不是看过这个了?”
那是一本《汉语纂要》。
自从在神乐希望口中得知,那个总是神秘兮兮的少年口中念叨的、她们听不懂的语言是汉语后,香奈惠便悄悄买来了这本书。
她想读懂他。想离那个总是藏着心事的少年,再近一点。
蝴蝶忍虽有自己的房间,但从小到大,她总爱黏着姐姐睡。
此刻,看着姐姐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她坦然地承认:“看过了呀。”
随即,她转身向外走去,“姐姐你等一下。”
蝴蝶香奈惠看着妹妹离去的背影,微微歪了歪头,一脸茫然,像只不知所措的粉蝶。
没过多久,十二岁的少女便抱着一本更厚的《基础汉语课本》,小跑着回到了主卧。
她优雅的紫色发梢随着步伐轻轻跳动,灵动而娇俏,若是此刻的神乐关心见了,一定会觉得是冬日里最活泼的一抹亮色。
“姐姐你先看这个吧,这个简单好学。”
蝴蝶忍献宝似的,将书递到香奈惠身前,精致的俏脸红扑扑的,眼底闪着亮晶晶的光,“这是希望姐姐买来自己看的,后来她说她看不懂,就送给我啦。”
蝴蝶香奈惠接过书,随手翻了几页,密密麻麻的汉字和注音让她有些眼晕。
她合上书,忍不住轻声问道:“小忍,你……学会了?”
“还没有啦。”蝴蝶忍忽然垂下眼帘,声音也变得小小的,带着一丝羞涩,“想要全部掌握,哪有那么容易呀。但是一些基础的对话和拼写,还是不难的,你看,这些汉字下面,都有片假名注音,很好记的。”
她的心底,藏着一份小小的心事。
这一年来,神乐关心每次让那只雪白羽毛的鎹鹦,送来关于紫藤花毒素配比的信时,总会在信的末尾,加一两句用汉语写的话。
她问过他,他却总装神秘,不肯告诉她是什么意思,笑得狡黠又欠揍,气得少女牙痒痒,却又忍不住惦记。
如今凭着这本书,悄悄翻译出那些字句,心底的火气没了,心头又不禁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羞赧与悸动。
“我们小忍从小语感就好,不管学什么,都比别人快。”
蝴蝶香奈惠轻点臻首,眼底满是宠溺,目光落在妹妹泛红的脸颊上,目光落在妹妹那染上绯红的耳垂上,眼底的笑意瞬间荡漾开来。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忍不住打趣道:“啊啦啊啦~小忍怎么突然脸这么红?是不是在想某个人啊~”
“没有!”
蝴蝶忍猛地抬眸,澄澈的眼眸撞进姐姐那双促狭又温柔的紫眸里,顿时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没有想他!”
“哦?”香奈惠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语气软乎乎的,“可我还没说是谁哦,我们小忍,怎么就知道我说的是他呀?”
她的心底,又忍不住暗暗嗔怪那个此刻睡在内宅客房的家伙。
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少年啊。
明明平时对别人总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样子,却偏偏惹得她心头微动,还要去招惹她最疼爱的小忍。
蝴蝶忍看姐姐看得分明,此刻虽然红着脸,但她也不甘示弱地轻哼一声,把脸转过去,赌气道:“姐姐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里偷偷学汉语哦。明明是姐姐心里在想着那个某人。”
香奈惠看着眼前这只傲娇的小蝴蝶,真是可爱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那种想要把她好好抱在怀里、细细爱惜一番的冲动,瞬间淹没了理智。
然后,她就真的这么做了。
“姐姐!”
蝴蝶忍的脸颊红晕更深了,埋在姐姐的怀里,鼻尖萦绕着姐姐身上熟悉的、淡雅的体香,那是从小到大,最让她安心的味道。
她假装挣扎了一下,手抵在姐姐的肩头,却没用半分力气,随即彻底沉浸其中,像只归巢的幼鸟。
“喜欢姐姐吗?”
香奈惠凑近妹妹红透了的耳畔,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声音柔得像是在哄睡。
蝴蝶忍不语,浑身微微颤栗了一下,她将姐姐抱得更紧了些,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
“喜欢吗?喜欢吗?”香奈惠不依不饶,继续笑眯眯地追问,指尖轻轻挠着妹妹的后背,语气里满是宠溺的撒娇。
“喜、喜欢……”
蝴蝶忍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声音小小的,“最喜欢姐姐了……”
“那……教教姐姐吧,好难哦。”
香奈惠指了指桌上那两本关于学汉语的书,苦着脸撒娇道,“看了好几天了,感觉都没入门。”
蝴蝶忍在姐姐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勉为其难地点头:“好、好喔。”
本来也是来教你的呀。
宅邸依旧安静,内宅的主卧亮着暖黄的灯火,映着相拥的姐妹俩。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客房里,神乐关心同样未曾睡去。
少年不敢闲下来。
总要找些事情做的,若是身上没有带着伤,此刻怕不是已经拿着装上了那枚六角雪花状刀锷的日轮刀,冲进茫茫夜色中去猎鬼了。
因为稍稍没事做的时候,脑海里总会浮现出九岁那年,那位披着雪白羽织的男子从恶鬼手下将自己和姐姐救了下来的场景。
会浮现加入鬼杀队后和他见面不多、但是每一句话似乎都清晰印在脑海里的对话。
“关心,多笑笑啊,你笑起来很好看的。”
“有时间去看看渡边老头子吧,他也很惦记你。”
“知道啦,我会小心的,你不用担心我。”
嘴边好像又传来了橘子的味道。
雪映青禾临终前分给他、香奈惠以及在外宅病房养伤的锖兔和富冈义勇的那颗橘子。
“其实很酸啊,雪映先生。”少年轻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怅然,随即又想起,临走前还答应蝴蝶忍,要给那个红木框架的鱼缸,布置一个好看的内景。
黑色的清冷眼眸亮了起来。
有事做就好。只要忙着,就不会一直陷在回忆里了。
神乐关心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轻轻打开了房门,穿着袜子踩在宅邸的木质地板上,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熟睡的人,从内宅慢慢走到外宅的和室。
和室的鱼缸里,两只红色的小金鱼慢悠悠地在水里游着,摆着圆润的尾巴,像是在跳着无声的舞。
只是,鱼缸前,还有一只毛茸茸的生物,正蹲在那里,睁着金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鱼缸里的小金鱼,尾巴轻轻晃动着,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喂!茶茶丸!”
关心急忙开口,快步上前,拎着这只拥有金色眼睛的三花猫后颈,将它提溜起来,警告道:“这可是小忍的宝贝金鱼,你要是敢吃了,我就把你烤了!”
“喵呜~”
三花猫委屈地叫了一声,爪子在空中乱蹬,可惜神乐关心听不懂喵星人的语言。
我只是看看,没想吃的。人类真凶。
茶茶丸委屈地甩了甩尾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无辜。
少年从珠世小姐的爱猫背后的小木盒子里,取出了珠世的信以及两支试剂。
一支是给炼狱瑠火的药,一支是珠世自己的血。
“你跟我来。”
少年不放心地说道,生怕自己一走,鱼缸里的两只胖乎乎的小金鱼就要进了这只三花猫的肚子里,到时候,他可没法向蝴蝶忍交代。
只是,刚从外宅穿过廊道,迎面就碰到了两位少女。
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