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孤房的悚然感萦绕在几人的心头,放在很多诡异故事里,这种地方或多或少是要出那么点问题的。
再加上两位老人对于宋家诡异事件的描述,几人又充分感觉到了这起事件的蹊跷,这由不得他们不慎重。
眼看着越来越临近宋家的屋子,赵魏虎的步子就越快。
傻大个很清楚自己的本事,动脑子的事他不擅长,他本来就是个挖参的山人,不机灵也不活泛,只能靠着一股子蛮劲儿办事。
原先大家都看着他愣,或多或少护着,赵魏虎也傻愣愣的接着。
可自从侯三和蔡七死了以后,赵魏虎就变了不少,他越发沉默寡言,从那以后做事也都抢着干,危险的差事总抢着去,好像是生怕其他人再出事一样。
就像现在,明知道宋家的宅子可能存在问题,还有顾先生这样的能人在,赵魏虎还是一马当先,抢先去探查情况。
没问题也就罢了,如果真有问题,他皮糙肉厚或许可以顶一顶,给其他人反应和思考的时间。
赵魏虎没从正门进,宋佳的院子早就已经残破不堪,他随便挑了个土墙塌陷的地方跃了过去,然后先是打量了一下院子的大概情况,没发现什么问题才把目光转向那几间窑洞。
窑洞总共三间,大小规格都差不多,破旧的情况也差不多。
赵魏虎挑了最近的一间,他脚步放轻走过去。靠近之后,从已经没有遮挡的木制窗户去看屋内。
天色已晚,窑洞又是洞的形式,越往里越黑,他能看到的东西不多。
想了想,赵魏虎摸索口袋,找到手机打开手电筒,从窗户的某个空隙紧张的照射进去,整个人紧绷且戒备。
手机手电筒的光亮有限,只能勉强看一些东西。
最临近赵魏虎的是一方土炕,挨着床边,炕上还有些被褥凉席,不过随着岁月的侵蚀也已经破破烂烂。
土炕在房屋的左边,右边是一个挨着墙竖着放的小柜子,旁边各有两把简陋靠椅。
桌子上方的墙上挂着一个大相框,里面摆着一张灰白的全家福。
再往里就有些空旷,主要是一张大圆餐桌和一口大瓮,再后面就是两个棕色的衣柜一左一右摆放着。
这窑洞挺深,细节性的东西观察不到太多,概况也就这么多,不过东西也不多,符合70年代家庭贫瘠的情况。
这间屋子靠左,赵魏虎眼看没发现什么,就靠中间的屋子重新打灯看了一眼。
类似的格局,土炕,桌子,全家福,衣柜,瓮。
特殊的就是中间窑洞的土炕上有个小木桌,桌子上还有碗筷,上面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和蜘蛛网。
“这应该就是那两位老人说的,宋家婆媳最后服毒自杀的屋子。”
紧绷的赵魏虎突然听到了声音,直接打了个激灵,条件反射的转头发现顾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这边。
沈林看着赵魏虎紧绷的样子,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放松。”
几人依旧没有进去,又来到了第三间屋子,这间的摆设就有些不同。
土炕同样有,不过上面什么都没有,旁边也没有柜子和椅子。
再往后倒是有几口瓮,最深处摆着一张供桌,供桌旁边有两张椅子,桌上放着被蜘蛛网覆盖的牌位和没烧完的蜡烛。
供桌之上还有一张黑白照片,由于供桌在屋子的最深处,他们又只靠手电筒的光,只能模糊看到个大概。
这更加恐怖与惊悚,尤其是借着那朦胧的灯光,那黑白照上的人就像是隔着层层蜘蛛网在看他们一样。
“没有厉鬼存在的痕迹。”在探查的时间内,周云礼已经用鬼域简单的扫描了宋家的大概情况。
整体情况与他们看到的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这说法让四周原本戒备的几人放松了不少,卫央更是直接开口:“难不成真像你说的,有那么一个人因为偶然和巧合,引着厉鬼远离了西坡村,又因为地处荒山,人迹罕至,这只鬼无法触发规律就变相困死在那里。”
卫央话说完看着周云礼,却发现周云礼的眉头依旧紧皱,这让他感觉到几分不妙。
“发生什么了?你这么严肃。”
周云礼表情古怪:“很难形容。”
说完他就看着顾先生,虽然他不知道顾先生的具体能力,可这么多次的经历证明了顾先生一定具备鬼域,那他能探查到的东西顾先生没理由不行。
沈林知道周云礼在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有他兜底。
有了顾先生的首肯,周云礼摆了摆手,让众人散开后,一把推开了眼前的房门。
四十余年没打开的房门突然被打开,残破的木门散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在这荒村孤房内显得分外诡异,伴随着尘土四起,烟尘弥漫,周云礼一马当先踏入了房屋内。
他动用鬼域稍微清理了一下前进路上的蛛网,让他们的道路前进不至于那么麻烦。
几人的队伍以周云礼打头,沈林紧随其后,赵魏虎其次,卫央压阵的形式前进。
周云礼进屋子之后,就直接往最深处走,卫央路过其他地方谨慎的看了两眼,尤其是那几口瓮,他看的最为认真。
“不用看,瓮里什么都没有。晋省缺水,还动不动就大旱,南水北调之前这里用水有时候都需要买。为了防备缺水的情况,自古以来晋省就家家户户备瓮,主要是用来储水,不过历经四十余年的时间,早就蒸发干净了。”作为土生土长的晋省人,沈林对此再了解不过,这地方被称为黄土高坡可不是没有理由的。
只有干旱,缺水,绿植严重缺乏的地带才有诞生大量黄土的条件,而这种地貌晋省遍地都是,足以可见这地方有多缺水。
有顾先生的解释,卫央不再关注那几口瓮,转头开始盯着那供桌。
桌子上的蛛网已经被周云礼清理干净,展现出原有的面貌,尤其是那张灰白的相片。
相片上的人整体衣服制式是清朝特有的,头上戴着清朝官员特有的顶戴,但没有花翎,这可以看出相片中人的官位不高。
因为慈禧的问题,沈林恶补了清朝的知识,清朝的顶戴花翎讲究颇多,职位越高顶戴花翎也越复杂,尤其是花翎,得官位到达一定品级才有资格佩戴,普通的就是顶戴,也就是那顶圆帽。
相片中人戴着圆帽,模样苍老且阴鸷,透着一股子阴森感,与大多数影视剧中僵尸的外在形象极其相似,尤其对方穿着的青黑色官服更加衬托出这一点。
“这宋家祖上在清朝做过官,不过看样子没什么太大的地位。”周云礼也看出了这一点。
“这应该是照片没错吧,他能拍照应该在清朝很晚时候了吧,照相这玩意什么时候传入清朝来着。”卫央开始苦思冥想。
“1844年,清道光年间。可哪怕如此,在往后的几十年内,能够拍摄照片的也都是高官显贵,宋家这先祖官位品级不高,大概率接触不到这些。”沈林对此做出了回答,“拍摄技术普及到他这个品级的官员和平民之间,估计得1890年往后了。”
“1890年?”卫央对这个年份有了明显反应,“那不就是慈禧当权时期吗?我们不会真撞大运了吧,这宋家和慈禧有联系?再加上不是说慈禧有个名字叫宋什么娥么,这不就对上了。”
“是王小慊,传闻她1835年出生在上党市西坡村一个贫苦家庭,起名叫王小慊。四岁时候被卖给了上秦村的宋四元,改名叫宋龄娥。12岁又卖给一个当官的为奴为婢,改了奴名。”周云礼对此做出了纠正。
“上秦村?那为什么我们在西坡村找到了这个。”卫央总感觉哪里不对。
“这些之后再说吧。”周云礼摆了摆手,示意卫央跟他过来。
然后两人连带着赵魏虎走到了供桌旁。
供桌旁依靠着墙有一张简陋的单人木床,床下铺着一张凉席,床上还有破旧的被褥铺盖,没人知道宋家为什么要在这地方放着一张床,时隔四十多年所有的猜测都有可能。
周云礼指了指这张遍布灰尘的床:“搬开。”
卫央和赵魏虎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然后默契的一人走到一边,开始搬床。
不理解,但照做。
床搬动的动静窜出不少灰尘,周云礼捏着鼻子驱赶了一会,然后躬身拽动了床下的凉席。
伴随着那凉席被揭开,一个嵌在地中的木板就显露了出来。
“窝草,密室?我就说这宋家人肯定有问题。”卫央大呼小叫,仿佛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周云礼翻了个白眼:“是地窖!晋省这边早些年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般是密封的,用来储存食物的!”
他的功课做的要比卫央两人要足的多,就这么说着,他弯腰开始拽动木板上的把手。
“嘎吱”一声过后,沉重的霉味和积压了不知道多久的灰尘弥漫开来。
赵魏虎举着手机亮着手电筒看了一眼下面,愣了一下。
手机微弱的光亮险些照不到底,这高度至少有三四米,再往里看一眼都看不到全貌。
“晋省的地窖都这么大吗?”卫央这个南方人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不是,你下去就知道了。”这要解释就太麻烦了,周云礼索性敷衍了一句。
他摸索了一下地窖口附近,找到了一个悬挂的木梯,试了试发现还能用,于是身子开始往里探。
“不是都说地窖放久了真空什么的,贸然进去会缺氧死人吗?”卫央问。
周云礼的身子已经下了大半,回怼了他一句:“那是普通人,你那娇贵的身子早就被厉鬼折磨的非人了,少呼吸几口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