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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哥的位置靠窗，座位前有小桌板。
位置被占的我，只能坐在社会哥的位置，听着他和文姐说话，吃完一桶不太美味的泡面。
那时的我极为腼腆，跟女孩子说句话都会紧张的脸红心跳，心里十分羡慕社会哥的胆子。
吃完泡面，丢了垃圾，社会哥还没有换回来的意思。
文姐有一搭没一搭跟社会哥说话，明显心不在焉。
过了一会儿，社会哥去上厕所。
文姐对我说:“阿弟，你坐回来。”
我很听话地坐了回去。
社会哥上完厕所回来，瞪了我一眼，没说话坐回了他自己的位置。
他再跟文姐说话，文姐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没有回话。
到了后半夜，乘务员过来说：“现在有空出来的卧铺了，需要补卧铺票的可以去补了。”
文姐听到后，直接起身，从座椅下拉出行李箱走了。
机智的我，珍惜最后的机会，又来了一次顶级过肺。
文姐补卧铺走后，又过了两站，社会哥在河南下了车。
我本以为没了呼噜声能睡个好觉，结果睡了一会儿就浑身疼痛。
我也想补卧铺票，奈何囊中羞涩，不忍开口，硬坐了不到二十个小时。
下车后忍着浑身酸疼，背起起铺盖，拎着大旅行袋，肚子里还憋着一大坨翔，出站找公用电话。
因为我还没有手机，出来打工就是为了拥有一台自己的手机。
出门时，老爹说过，火车站前的小卖店不能信，专门坑外地人。
机智的我怎么能上赶着让他们坑呢？于是背着大包小包走出去二里地，才找到一家小报刊亭。
小报刊亭窗口放着公用电话，下面放着牌子写着价格，五毛钱一分钟。
我跟报刊亭老板用普通话说要打电话。
老板是个老太太，看起来有六十多，头发都白了。
她说了几句江东方言，我也没听懂，拿起电话就拨号，拨了两次，都是嘟嘟嘟嘟的盲音。
问老太太怎么回事，老太太又说了一串听不懂的话……
这时候文姐拉着行李箱走了过来，可能看见我一脸茫然站在那里有些可怜，就过来帮我翻译。
我这才明白，老太太说的是电话有问题，她儿子去找人修了，让她在这里看着电话不要乱打什么的。
最后我用文姐手机拨通了表哥电话。
电话接通，表哥一开口就是满嘴江东话，要不是我熟悉他那破锣嗓子，还以为打错号码了呢。
跟表哥说明当下所在的位置，表哥让我在原地等着别动，就挂了电话。
我把那台白色诺基亚5230还给文姐，说了声谢谢。
文姐笑了笑就走了。
我看着文姐走到路边，上了一台丰田霸道。
那可是丰田霸道！我连价格都不敢问的丰田霸道！
过了半个小时，表哥来书报亭接我了。
刚才在电话里，表哥说开车过来接我，我还以为是四轮汽车，没想到是鬼火摩托。
那种摩托坐上去特别高，车上贴的花里胡哨的，尾巴绑着一个闪着彩灯的音响。
隔着老远就能听到鬼火发动机的噪音，以及顶级嗨曲:凤舞九天dj.mp3。
我现在看到精神小伙骑着鬼火放着音响炸街，就忍不住要爆粗口，其实那时候的我和他们也差不多。
我记得，过年在家见到表哥时，他的头发还是黑色，只是稍微长点。
现在头发不但长，还染成五颜六色，斜刘海盖住半边脸，说话时一甩一甩，不时还撅起下嘴唇往上吹口气。
现在想想特别傻波一，但那时觉得真他么帅！
表哥看到我说：“出来外面还打扮这么土，怎么把妹？”
我当时穿的什么想不起来了，就记得很土很土。
头发有两三个月没理了，两边的的头发不长不短，却扎的耳朵很不舒服。
表哥不管我饿不饿，先带我去了他朋友开的理发店。
在那之前，我理发一般都是让老板剪成寸头。
表哥说寸头土，让我弄个时兴的发型。
表哥的朋友，也就是理发店老板，留着莫西干发型，就是那种两边剃光，头顶从前往后留一道头发，用定型剂高高竖起。
他跟表哥说，让我也剪那种发型。
我怕得风湿病，不敢剪那么潮的发型
于是就跟莫西干说，剪个普通的就行。
表哥也说我驾驭不了莫西干，先修一下，等头发长长了，再烫一烫，染一染搞个好看的发型。
莫西干说“ojbk”，拿起剪刀在我头上鼓捣二十分钟，没怎么剪短，但看起来利落很多。
理发以后，表哥带我吃了些当地小吃，不贵，也不好吃（可能是北方人吃不了细糠）。
吃饭的时候表哥就说某某迪厅好玩，某某迪厅美女多。
还以为表哥要带我去涨姿势，结果吃完就带着我回了他的出租屋。
表哥的出租屋是那种一套房分成好多小隔间的屋子，表哥的屋子面积很小，光是一个单人床就占了一半面积。
床头放着一个破木柜子，床下是表哥的行李。
床上面的空间横着一条晾衣绳，上面挂着表哥花花绿绿的行头，还有破洞的高仿CK内裤。
那一刻，我瞬间明白过来，表哥这厮以前都是在吹牛逼！
要是没看到这里的情况，我都以为他混成江东地下皇帝了呢。
单人床睡两个人，只能两个人都侧着身子睡。
要不是我兜里只剩下七十块钱，我肯定不会跟表哥挤在这里。
躺在床上，我怎么都睡不着。
狭窄逼仄的出租屋，打破了我对外面花花世界的全部幻想。
表哥说：“是不是睡不着？我手机里有片子，看不看？”
我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硬座，已累成狗，内心是抗拒的，但闲着也是闲着……
表哥拿出手机，屏幕上的保护膜旧的稍微有些模糊，屏幕一角还有一小块碎纹。
表哥熟练地打开文件夹，调低音量，开始播放全损画质的小视频。
我眼睛盯着屏幕，但一点剧情也没看进去，满心想的都是兜里仅剩的七十块钱，能不能支撑我找到工作。
毕竟表哥看起来也不富裕，蹭他一两顿饭还行，蹭多了，他也受不了。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睡的正香，表哥突然把我推醒。
我睁开眼，看到表哥一脸愤怒盯着我说：“你特么老戳我干啥，有这劲找娘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