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真好,一天二十四小时,能撑十二小时帐篷。
我尴尬的坐起身,把帐篷藏起来。
表哥看我这样,立马奸笑起来,说,:“这才两年不见,小蚯蚓变大蟒了……”
表哥给我来一手猴子偷桃,我灵活躲过。
打闹一阵后,表哥说出去吃早餐。
我问表哥:“你现在在哪里上班,都快八点了还不去?”
表哥神秘兮兮的说:“早把老板炒了,现在跟几个朋友研究一项大生意。”
表哥口中所说的什么大生意,我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就连我大舅,也就是表哥他爹都说过,表哥那被门挤过的脑子,三七二十一都算不明白,出来打工不让人卖了都烧高香。
但我还是好奇的问表哥:“是什么大生意?”
表哥说:“这事不能告诉你,等弄到钱了再带你,这段时间你先找个工作过渡一下。”
和表哥吃早饭时,表哥问我想找什么工作。
我当时想,包吃包住的工作最合适,因为兜里只有七十块,吃不了几天,也租不了房子住。
想要包吃包住的工作,只有进厂干流水线的活,电子厂、服装厂之类的工厂。
表哥说:“饿死都不能进厂,一旦进厂,整个人就废了。”
我出门时,老爹也说过,刚出去干活,别想着挣多挣少,主要是多看多学,对自己以后有好处。
后来事实证明,我老爹说的没错。
但我纳闷的是,老爹既然懂这么多道理,为啥没让我当上富二代呢?
和表哥经过一番激烈讨论,最终决定,先在表哥出租屋附近的市场找个活干。
吃完早餐,表哥骑车鬼火摩托,驮着我去了市场。
市场上,有很多店铺都挂着招工的牌子。
我那时候很内向,不敢跟陌生人开口,表哥就带着我一家一家的问。
结果问了四五家,老板都说已经招到人了。
吗德,招到人了怎么还挂个迪奥牌子?
最后,表哥骂骂咧咧的带着我离开了市场。
下午表哥带我逛了商场,还和他的杀马特朋友聚会。
说是聚会,其实就是在路边蹲着挂壁。
他们都穿着显眼的奇装异服,顶着五颜六色的爆炸发型,有得脸上还挂着烟熏妆。
在路边或蹲或站,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我无论是发型还是穿着打扮都很土,跟他们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但我突然想明白,市场上那些老板,为什么都说不招人了。
肯定是表哥的打扮把他们吓到了。
在街上呆了一会,表哥他们说要去xx公园玩。
我一门心思的想着搞事业,没心思跟他们这帮杀马特瞎混,就告辞离开。
独自一人又去了市场。
说真的,第一次跟陌生人开口问工作所需的勇气,不亚于第一次对喜欢的女孩子表白。
我初中的时候,暗恋女同学凡凡三年,到毕业都没敢表白。
我在市场转了半个小时,看着挂招工牌子的店铺,怎么也不敢进去,一靠近门口,心就止不住崩崩狂跳,同时口干舌燥,说不出话。
在市场转了半小时后,又去市场门口蹲了一小时,酝酿勇气。
最后一咬牙,进入市场,找到那家看的顺眼的店铺。
其实不是店铺顺眼,是店铺里面坐着的小姑娘顺眼。
这个小姑娘就是小雅,那是我第一次和小雅见面。
当时小雅梳着高马尾,上身白色短袖,下面是牛仔短裤,配小白鞋。
这完全符合我对女朋友形象的一切幻想啊!
我深呼吸几口,推开了那家店铺的门。
结果还是紧张了,一开口就是家乡话:“那个……招工……”
看到小姑娘皱眉,我急忙改口普通话说:“这里招工吗?”
小姑娘没跟我说话,直接用江东话对里面喊:“爸!有人应聘!”
出来的人是小姑娘的父亲,也就是这家店的老板,一个干瘦的男人,头有点谢顶,这里就用老张代替。
老张的普通话口音很重,需要认真听才能听懂。
他问我哪里人,叫什么,多大了,以前干过没有。
我跟他说,中原人,十八,刚不上学。
我十七岁,但上户口时多报一岁,身份证是十八周岁。
可能是我长得瘦,看起来弱不禁风。
老张说:“先跟你说好,这里的活重,你不一定能干得了,先试几天,能干就留下。”
我老实巴交的,认为老张是在考验我。
后来才明白,那是老张鸡贼,事先弄个免责声明。
当时老张说能干的话,第一个月工资六百,后续看情况再给我涨,中午管一顿饭,不包住。
我不知道当时行情,觉得六百不少了,诺基亚5230当时卖一千五百多,干三个月就能买到……
………………………………
对于老张这厮,后来不管什么时候想起来,我都恨的牙痒痒。
我在老张店里的工作是装货,卸货,配货,骑着两轮电驴送货。
老张女儿叫小雅,那时候上高二,学校放暑假,在店里帮忙开单子。
小雅很好说话,比老张两口子都好说话。
所以我没事的时候就是凑到前台,跟小雅聊天。
我虽然内向,但和别人熟悉以后还是很开朗的,又自带一点幽默细胞,经常逗得小雅咯咯笑。
每次老张看到这种情况,立刻走过来质问我说:
“手上的事情都做完了?”
我如果说“是”的话,老张立刻就会说:
“仓库乱的下不去脚,不知道收拾吗?昨天卸的货上架没有?地面这么乱不知道扫一扫?”
我闻听此言,就立刻滚去干活,不敢有丝毫怠慢。
在老张店里干了四五天,老张跟我说:
“家里工厂忙不过来,急缺人手,你去工厂吧。工厂管吃管住,计件工资,干的多挣得多。”
我内心是比较抗拒进厂的,但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害怕拒绝老张就会失业,所以就捏着鼻子去了工厂。
玛德,老张家的工厂,老子现在想起来都想给他炸喽。
在工厂,我并不是干的老张家的活儿,而是老张小舅子在厂里放了一个机器,加工货物。
我在那里的工作时长和工作强度,简直和黑奴没有区别。
那时候,我有一种被人卖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