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峰也是这意思,目前永久自行车面临的技术困境非常大,电镀问题一直困扰,同时,1958年,为迎接1959年举办的第一届全国运动会,沪城永久自行车面临新的挑战:生产出符合正式比赛规则的国产赛车。
目前厂子里技术骨干连日攻关,各项技术突破不少,但是距离新国家需要的自行车,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希望这次技术交流会,能够有所收获。
就算技术上没有收获,在质量管理上能有所突破也是好的。
这个年代工业产品研究,最大的特色就是产品的制造过程中,各部件的精度和材料质量要求相对较高。
对于每个环节的把控却是非常严格的。从原材料的选择到加工、组装,每个步骤层层把关,耐用性优先。
像是第一个五年建设期间,国家推动毛熊技术引进的同时,也建立了可靠性试验基地,开展环境适应性和寿命试验。
所以很多人会发现,这个年代的电风扇,到了几十年后,还能开机,甚至风力强劲。
这会儿生产的永久自行车,骑一辈子还能传给下一辈儿。
唐副总工明白王总工的用意之后,很快就去安排技术科的工程师和骨干,准备将陈卫东所需要的自行车,随着铁道部安排的机车送到四九城。
铁老大需要什么就这一点好,要是四九城其他单位需要从沪城永久厂子调拨自行车,那先是厂子对接,然后交通安排,然后就是各种手续,等安排好,起码一两个月。
但是铁道部需要永久自行车,只需要陈卫东和永久那边对接好了,然后再开个条子,和平时跑京沪线的同志打个招呼就行。
其实也可以不开条子,但是陈卫东做工作喜欢留痕。
所以,就按照流程走的。
永久自行车这边在陈卫东的安排下,坐上了前往四九城的机车。
陈卫东则是扶着陈老爷子走到95号胡同,一走到胡同口,就看着一个小孩被一群其他胡同的孩子追着打,陈木一看,当场不干了,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将那一群孩子拉开,冲着旁边的棒梗就嚷嚷:“棒梗,你怎么回事儿?看着咱胡同里孩子挨欺负,你就不管?”
棒梗:“他是郭大撇子的儿子,我奶说,郭大撇子以前是咱胡同的流氓,整天占寡妇便宜,不是好人,不让我和他家孩子一起玩。”
陈木:“你...他爹是他爹,他是他,他占寡妇便宜没?”
棒梗:“没...但是我奶奶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孩子会打洞,郭大撇子是街溜子,他儿子将来好不到哪里去。”
陈木瞪了他一眼,将那群欺负人的孩子赶走,冲着郭大撇子的儿子说:“小山子,赶紧走。”
郭山抱头往家跑,跑到一半,又抽噎着回来:“陈木,谢谢你。”
陈木大气地摆摆手,下巴一扬,他现在可是五好家庭的孩子,他老掰更是大院人,以后他办事儿,得敞亮点。
回去他就将今天语文老师布置的日记写完了,就写:“决定了,应当爱祖国,爱学习,爱劳动,爱老师,爱同学,当一个五爱,五好的好孩子。”
陈木欢快跑回去:“老掰,我不是打架,是不能在咱胡同孩子被别的胡同欺负了。”
陈卫东揉揉他小脑袋:“做得不错。”
陈木更高兴了,一家子进了院子,阎埠贵见陈老根一家子红光满面心中狐疑,这是逛公园逛高兴了?
“哎呦喂,老爷子,您可是咱院子里的稀客啊。”
陈老爷子笑着说:“是阎老师吧,不愧是文化人,还记得我这老家伙。”
阎埠贵被陈老爷子一句文化人,哄得眉开眼笑:“哎呦喂,您慢点,这里有台阶。”
陈老根扶着陈老爷子回家,陈老爷子这还是在陈卫东上大学之后,第一次过来,进屋之后,他就被墙上的全家福,还有陈卫东获得的奖状吸引住了。
看着一张红彤彤的奖状,陈老爷子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好,南子和东子都是好孩子,好孩子,给咱家争光了。”
陈老太太拉着陈老爷子看陈卫东在红星公社化工厂,还有在机务段里劳动竞赛的照片,还有陈卫东登在报纸上,钻锅炉的照片。
陈老爷子轻轻抚摸着照片,眼神里满是慈爱。
田秀兰和刘素芬回家就洗手,挽起袖子忙活起来,生火烧水,炖菜。
陈老爷子则是看着陈卫南家几个小的,笑眯眯地说:“等东子再有了孩子,咱家就热闹了。”
陈老太太:“十几个孙子,二十多个重孙子,还有好几个玄孙,还不够你热闹的?”
陈老爷子笑着说:“那不一样。”
陈老爷子正坐在家中,五个小萝卜头出去玩一趟,甭提多开心了,在院子里疯跑又热闹起来。
中院何大清和傻柱听说老爷子来了,何大清让傻柱去了一趟鸿宾楼,要了点食材。
这也就是何大清这段时间回来,帮着傻柱将关系重新跑起来了。
之后,他亲自下厨做了一糟溜三白,这道菜,可是当年何大清打败了丰泽园名厨的一道菜,也因为这个,傻柱有了第一任师父,就是丰泽园的名厨。
何大清又让傻柱做了一道清炒白菜心,父子俩人端着,去了前院。
何大清进屋:“老爷子,给您问个好,我不在院子里这段时间,多亏老根和东子照顾我家柱子。今儿给您添俩菜。”
当年陈老根分房子的时候,陈老爷子来过四九城,那会儿何大清和老爷子有一面之缘。
陈老爷子:“这可不行,早些年你也没少照顾我家几个孩子....”
俩人推辞一番,最后还是田秀兰拿了一些鸡蛋卷,还有陈卫东买的特产罐头,给何大清放在盘子里。
何大清也清楚,陈卫东家如今有干部,不能收东西,所以都痛快地收着了。
陈老爷子:“大清啊,我听说,你这会儿在保城?”
何大清像是对自家长辈一样,简单说了一下,他和白寡妇的情况。
陈老爷子是个人精,他吧嗒抽了两口旱烟,看看何大清,再看看傻柱,知道这父子俩有隔阂。
“大清啊,这十里八乡的都说你怕白寡妇,怕得不管儿女,我觉得你不值啊。”
何大清的脸一赤一白:“娘儿们家,有啥正性?免生嫌弃罢了。”
陈老爷子:“你是不是有什么短处在她手里?我大胆说一句,长痛不如短痛,有短处在人手里,一辈子甭想翻身。”
何大清长吁一口气:“这理儿我懂,能短痛早就短痛了,可就是短不了。”
在何大清和陈老爷子交谈中,陈卫东和傻柱都明白了,当初何大清为什么执意离开四九城。
当年何大清在四九城,一道糟熘三白,赢了丰泽园名厨,在厨艺界也算是崭露头角。
再加上何大清家成分好,三代雇农,这样有手艺的厨子,眼看着到就要受到重用,带着一家子改头换面。
谁让何大清有个致命的问题,喜欢寡妇,离不开女人。
他在胡同里最多的时候,同时养着四五个小寡妇,其中就有白寡妇还有另外一个叫蔡根花、
蔡根花不是真正的寡妇,她有男人,是贩驴的,丈夫整天四九城内外奔波,蔡根花在家里靠相好,一是图个痛快,二是图想好的留下三瓜俩枣的散碎银两,她好存个体己。
蔡根花除了何大清还有一个相好的,是衡水的,偶尔来这里,蔡根花图痛快归图痛快,但也分时辰,时辰不对,痛快的最后一刻得忍着,不能怀孕。
结果有一次衡水那人忘了情,时辰不对也没忍着,结果痛快是痛快了。那贩驴的出去仨月,回来发现媳妇怀孕了。
贩驴的生了气,觉得相好的欺负他,于是就皮鞭抽蔡根花,蔡根花就供出来何大清,当时何大清正和白寡妇商议谈婚论嫁,再加上新国家胜利。
贩驴的找上门,上去就要拼命,后来何大清还是用三十斤白面平了这事儿。
人是走了,事儿却没完,白寡妇三天上了三回吊,整天破口大骂何大清,说他给脚盆鸡做饭。、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闹起来,保不准傻柱和雨水的贫农成分保不住,何大清走南闯北,也去过解放区,对成分问题,他见识比别人更多一些。
过去白寡妇怕何大清,从那会儿开始,何大清怕了白寡妇,就跟白寡妇说,从今以后,一切都听白寡妇的。
白寡妇就一句:“从今往后,不许管你那一对儿女。”
何大清有点蒙,他就柱子一个儿子,还没成年,还有雨水小闺女,捧在手心里,这要是不管....
白寡妇冷眼看着何大清,何大清咬牙,给易中海留下一些钱,将儿女托付给易中海,就走了。
何大清不是不在意儿女的人,要不然他不会费尽心思,让傻柱去了丰泽园还有鸿宾楼学了一身手艺,知道谭家菜官菜市场不好,还让他学鲁菜和川菜。
可以说,何大清给傻柱的都是安身立命的,哪怕傻柱再作死,也能将日子过起来。
何大清说完之后,叹息一声:“没短处在人手里,事儿倒好办,她尝到了把你短处的甜头,你想短痛,她倒不答应了。
不短也成,难就难在,从长说,她就可以不讲理了。”
陈老爷子:“不讲理,就打她,等她受不了,就该讲理了。”
何大清:“如果单是她,事情还好办,可她身后还藏着一奖励的,她娘家哥,我俩一闹,她就去找她哥,她哥就找我论理,一件事能扯出十件事,一件事十条理。
我跟白寡妇过了多少年了,有多少事,多少理,扯不清了。”
陈老爷子抽了一口旱烟:“罢了,柱子也成人了....”
傻柱听了何大清的话,对何大清怨气没有消散,归根结底,何大清不还是因为惦记寡妇,才招惹这些是非。
陈老根:“老何,家里我能多少给看顾点,你甭操心。”
何大清起身,给陈老爷子和陈老根鞠了一躬,一切尽在不言中。
田秀兰烙饼和炖菜后,没有着急端上桌,而是先将烙的火候最好的饼,挑拣出来,装在小包袱里,又用家里的瓦罐装了一瓦罐的肉菜乱炖,肉大部分都挑出来,装在瓦罐中:“爹,这些您带回去,慢慢吃,这会儿天还不算热,吃个两三天够了。”
刘素芬将套袖摘下来,走出门口,“陈金,陈木带弟弟妹妹回家吃饭了,又去哪里疯了?”
刘素芬喊了好几声没动静,她也没管,没多久胡同里就传来一阵阵孩子的喊叫声:“陈木,你妈喊你回家吃饭啦。”
“陈土,陈金哥,你妈喊你们回家吃饭了。”
紧接着,五个大小不一的身影,噔噔噔跑进屋子里,看着桌子上的烙饼,和肉菜乱炖,双眼放光。
因为今天有肉菜乱炖了,就没着急吃何大清和傻柱送来的饭菜,陈老爷子今晚上不回去,正好留着晚上吃。
陈木刚要去拿筷子,被陈金打了一下子:“先洗手,你刚才说的,待会吃完饭,就要去将你这一周的日记都补完。”
陈木:“我记得呢,我要爱祖国,爱劳动,爱学习...我肯定要写在日记里。”
陈卫东一家人其乐融融吃着饭菜,阎埠贵家,阎解成:“爸,咱家饭桌上得半个多月没见荤腥了吧?什么时候也得给我们弄个肉菜乱炖啊。”
阎解放:“就是,陈木家吃的比咱家好多了。”
阎埠贵:“还肉菜乱炖,我看你们像肉菜乱炖,吃都堵不住你们的嘴,赶紧吃,你们先闻着这肉炖菜的味道,再咬一口咱这窝窝头,哎,这就有肉菜乱炖的味道。
再说,谁说咱家没荤腥?这油条一人一块,就着这大蒜吃,那就是烧猪头肉的味,都尝尝.....”
下午吃完饭,陈老根扶着陈老爷子进屋休息,刘素芬和田秀兰忙着干活,陈金拎着陈木写作业。
陈木在看着作业本的那一刻,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原本打算写的日记是:很愉快,决定了,应当爱祖国,爱劳动,爱学习,等写完了这一段。
陈木补的第二天的日记,就变成了:“很累,不想爱,也不想劳动了.....”
陈卫东看着间歇性踌躇满志的陈木,嘴角微抽,前一刻打鸡血,后一刻躺平,这和后世人的精神状态其实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