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孙庭柱和陆媛给大家伙介绍,看着那些两参一改三结合的事迹,原先有点意见的干部,像是劳资科的王科长,还有马干事,此时脸颊都火辣辣的。
过去他们总觉得两参一改三结合,是陈卫东为了在工人当中搏名声,不顾干部的死活。
但是现在,深入了解之后,他们才发现,两参一改三结合,对大部分科室来说,其实是一个双赢的技术革新,技术革命!
他们可以深入工人之中,别的不说,就从劳资科的基本工作职责:
首先需要,核定、发放职工工资,执行国家统一的工资标准和等级制度;
办理新进人员(如复员军人、大中专毕业生)的起薪、调出或死亡人员的停薪手续;
管理职务、技术等级变动后的工资调整。
编制劳动工资计划,上报上级主管部门;
统计职工人数、工种结构、出勤情况等,填报各类劳动报表。
负责职工日常考勤,审核请假、销假;
参与违纪处理和奖惩执行。
管理职工探亲路费报销、困难补助、劳保用品发放等福利事项;
协助处理工伤、病故职工的抚恤及遗属生活补助。
配合人事部门办理职工录用、调动、退休等手续;
维护职工档案中的工资、工龄等基本信息。
以前王科长一直觉得,他们的工作,就是坐在办公室就能能做好,毕竟,不是技术员,不是工程师,不需要到一线去。
但是,今天在车间,他才发现有点门道,为什么以前协助处理工伤,很多工人对他们有怨气?
像是之前,他曾经协助处理过路师傅的工厂,只是按照最低标准,当时检修车间的工人同志见了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一直到陈卫东在检修车间,对洗修工段进行质量管理体系改进,劳资科协助处理这件事的干事才明白,路师傅的工作,是需要每天都钻锅炉的人孔的,且不说里面狭窄,闷,就是里面的高温,还有铲灰的噪音,压根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若是那时候,让那位干部多在车间待几天,参加劳动,或许这些工作可以做得更好。
马干事是没有晋升可能性,但是王科长家里有儿子,儿子如今在机务段中,还是学徒,他可是想要给儿子铺路。
此时听着陆媛和郭禄的介绍,他想起张五福和孟以中说的,两参一改三结合的目的,真的不是简单的要干部劳动,是为了让干部更理解他们的工作和工人,各部门的关系,同时也能够增加群众基础。
此时此刻,王科长对陈卫东是真的服气了。
两个科室大部分同志理解了这一用意,都认真地投入工作中,也有一些不以为然的,比如马干事,依然我行我素。
陈卫东也没干涉,不要参与他人的因果,不要搅动他人的气数,否则消耗的是自身,谁也渡不尽天下人。
下午,南口机务段和怀柔北等几个机务段收到消息,当场就派技术人员来了。
南口机务段的马绍文见了陈卫东满脸欣喜:“卫东同志,太好了,又见面了。”
许志忠:“卫东同志,幸会幸会,这次你可一定要帮我们,我们机务段,在技术革新之中,利用互相出难题的方式,让对方解决问题,这不,调度和运用,乘务组联合给我们技术科出了难题。
我们给他们出的难题,他们解决了,要是我们解决不了,可就丢人丢到太行山了。”
张家口穆建民工程师:“卫东同志,也是差不多情况,技术革新的红旗竞赛可是卡脖子了。”
牛建祥一听不乐意了,好家伙,这些机务段,明明向他们技术科发起了挑战,现在遇到技术问题,反而要他们解决了。
他刚想说话,但是陈卫东已经和三位工程师开始握手,商议他们各自遇到的技术难题,
在陈卫东眼中,科学技术有国界,但科学家有祖国,技术革新有机遇,但铁道机务无彼此。
许志忠:“卫东同志,这是我们遇到的技术问题。”
陈卫东看了看,怀柔北机务段的问题是列检人员手提式检车灯,经常工作到一定时刻就没有电了。
现在需要利用技术解决这问题。
不能多采购检车灯,经费有限,只能在现有的条件下,进行技术改进。
乍一看,确实挺为难,如今铁道部用的手提式检车灯是,五七式手提检车灯,设计简约却能在夜间提供至关重要的光线,帮助检车员爬底盘、检查轮对等。
简约到什么程度呢?一个拎手便是挂钩,内部仅装两块粗电瓶,通过简单的拨动开关即可操作。
尽管如此,这款手电筒却成为了一代检车员的得力助手,在夜幕下为他们提供微弱却至关重要的光线,指引他们爬底盘、审视轮对、查看挂钩。
这是新国家铁路第一代标准化检测照明工具,其内部装有两个组装在一起的铅酸电瓶,这些电瓶需在下班后取下并送至列检所由专人统一充电。
这种灯平时还行,但是遇到特殊情况,就不够用,或者是充电麻烦。
陈卫东看着许志忠的几个研究思路,想法是怎么改进充电器和电瓶,让检车灯可以用更久的电。
这个思路倒是对,但是想要改进,技术限制太大了。
陈卫东看着技术资料,眉头蹙起,许志忠看着陈卫东沉思的样子:“卫东同志,是比较麻烦吗?”
陈卫东:“至少目前没有什么思路。”
许志忠:“嗨,没事,那这样,我来都来了,这么回去,亏得慌,不如车间安排我点活儿干,正好我也好好研究一下,你们机务段的技术革新和技术革命。”
牛建祥:“许工,你是来偷师的吧?”
许志忠笑着说:“是呀,没办法,谁让你们机务段太厉害,过去,不管是运输量还是技术改进,还是勤俭节约,我们一个季度,怎么也能在你们机务段前面,自从卫东同志来了之后,我们没坐前面就算了,都快看不着你们脚后跟了。”
一番话,倒是让牛建祥没了脾气,技术人员都是直肠子,他们和陈卫东技术竞赛,都是光明正大的竞赛,学习也是光明正大的学习。
陈卫东眸子一亮,小技术室正在研究的转向架分解冲洗流水作业线,正需要人手的时候,这一段时间,检修车间工人同志的任务也不轻。
今天还需要提前做好准备,等待甲级公务车入库之后,检修车间进行全面细致的检修。
但是红旗技术竞赛,也要准备,和平型蒸汽机车锅炉技术改进也不能耽误,大家伙真的是打发闺女娶媳妇———两头忙。
要是有许工帮助,好歹也能分担压力。
马绍文和穆建民见许志忠的技术问题没有解决,也清楚,有些事情不是一下子就能出结果的,再看看检修车间大家伙都忙得脚不沾地的样子,就知道,陈卫东这边,红旗技术竞赛的任务应该很重,于是他们将机务段的技术资料交给陈卫东:“陈工,要不你先看看我们三家的资料,有个大概的思路。
我们先加入你们技术小组开始帮着干活,等咱干活的时候,我们大概将情况说一下,再进行技术讨论,这样可以节省时间。”
干活的过程中,许志忠看到陈卫东手腕上的欧米茄铁霸,眼神中满是羡慕:“卫东同志,你这铁霸手表,就是之前奖励的吧?听说现在这手表,在百货大楼卖四五百块钱一块,还有价无货呢。
我去百货大楼那边等了许久,就连东单的丹桂商场,老前门的亨得利我都去了,结果排队一年多,都没有等到,最后买了一块二手的瑞士产的英格纳腕表。
这腕表什么都好,就是容易夹手腕上的毛,冷不丁扯着一根,不拽下来,不罢休。”
陈卫东看着英格纳手表,虽然是二手,但是品相很好,能够感觉出来,这块手表买的很值:“要是不喜欢这种链子,可以找修手表的合作社,帮着订做一根皮表链换上。”
“嘿,我怎么没有想到?正好咱今年的五一是星期五,星期六原本就是休息时间,这样就可以休息两天,到时候,我去四九城的手表合作社看看!”
今年五一是星期五?
陈卫东眸子一亮,挨着星期六,那就可以连休两天了。
是的!这个年代,没有调!休!
五一放一天假,要是第二天是星期六,也是正常放假,绝对不会因为赶上周末,放两天,调休一下,再周末连着上两周的班的。
陈卫东继续研究他的运输坦克的小车车,在研究过程中,陈卫东也大概了解了一下,怀柔北,张家口和南口机务段面临的技术问题。
一个是关于列检车灯的高效率使用问题,第二就是越线路更换轮对的问题,还有就是搬运成套互换的车钩缓冲器的问题,这几项工作劳动强度大,工效比较慢。
实际上,这三个问题,是三个机务段各自的问题,也不全是他们的问题,同样,列检车灯充电问题导致拖慢工作效率,越线路更换轮对,搬运成套互换车钩缓冲器,这些问题,同样也困扰着丰台机务段。
陈卫东帮助他们解决了问题的同时,丰台机务段也就解决了相关问题,同样可以提高运输和生产效率。
而且,如今三位技术大拿的加入,陈卫东小技术室同志们的压力也可以稍微减少一点,虽然还是时间紧,任务重,但至少可以喘口气了。
将三个问题还有技术资料,都挨着记录下来,一直忙到下班时间,陈卫东:“同志们,今晚上不能加班了,都早点回家。”
“哎~”
陈卫东这次收拾挎包之后,没有再去食堂打饭,回宿舍,而是直接去站台坐火车,回羊坊店铁道部大院。
与此同时,梁军也带着他的父母搬进了陈卫东住的屋子,看着屋子里,整齐干净的棉门帘和夏天的门帘,陈卫东都没有带走,这都是以前缝纫合作社给新来技术员做的。
梁军的父亲:“梁军,你们副段长对咱家是真的没的说,这会儿布票多珍贵啊,咱农村一年到头见不到一块布头,他不但将房子让给咱了,还留下这些东西,军儿啊,做人不能没有良心,你得记得陈副段长的好。”
“爸,看您说的,我是那么没良心的人吗?您腿不好,我再给您添一床被子。”
吴茉莉公婆来了,吴茉莉终于也能安心上班了,她之前也想送孩子去托儿所,但是她和梁军在一起花钱没数,这还是吴茉莉娘家经常贴补。
送孩子去幼儿园每月要几块钱的支出,再加上梁军父母来了,需要买议价粮,更是紧巴巴的。
所以,只能将狗儿放在家里了,也幸好,机务段不少孩子都是没上过托儿所的,尤其家里孩子多的,本着一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放,就干脆不花那个钱了。
陈卫东坐着通勤火车,抵达羊坊店,刚下车,就不少人跟陈卫东打招呼:“同志,你就是陈奶奶的孙子吧?”
陈卫东一愣:“您是...”
“哎,我是六栋楼前面平房的,今儿我这不鞋样子丢了,正愁着呢,正好遇到你家老太太出去挖野菜回来,说是给我送了两张。
她说,她孙子是大院最俊的后生,咱大院大部分人都认识,也就同志你,面生,又俊,肯定是陈奶奶的孩子。”
陈卫东笑着打了招呼,一路上不少人和陈卫东打招呼,但是这一次招呼,可不是因为陈卫东的技术革新出名,而是因为陈老太太。
陈卫东回到了三栋楼二楼,刚走到楼道口,就听着陈火,陈土还有妞妞几个孩子正大声喊着:“加油,统购,统销,用力,马上就要出来了,快点加油....”
“呜呜呜,我害怕,呜呜呜,我不敢了!”
“别怕,统购男子汉大丈夫,没事儿的。”
“我实在拉不出来,怎么办?”
“要不,你手手拽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