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原本的钱是一部分买国债,一部分存银行,一部分放在空间中,但是爱国储蓄号召也得响应,陈卫东盘算了一下四月份可能的花销。
135块6毛,伙食费要交14块钱,买书要匀出来,这月需要买木柴1块钱,还需要将每月陈卫东的高级脑力油补助票里的油买出来,以前这种高级补助油还能选择买花生油或者香油,卫生油。
但是自从过了59年这三月,陈卫东去只有卫生油,有时候卫生油也买不到,以防万一,陈卫东还是留出来4块5毛钱的买油钱。
还有煤球,需要买100斤机制煤球,按照搬上楼的价格是6分钱一斤,需要准备6块钱,家具和水电,也要余出来4块钱,还需要准备买菜钱,还有隔一星期买一次肉,荤着吃几次,得留出来五块钱,这五块钱一般情况花不完。
因为陈卫东家菜钱上比较省,田秀兰给带来不少腌菜,再加上家里几个孩子都是懂事儿的,每年但凡是能挖野菜的季节,都是先挖野菜再玩。
还有买粮食的钱,陈卫东现在的定量是将工务段还有四九城研究所的特殊待遇的定量都削减了,只保留基本定量,每月44斤粮食。
这个定量,其实陈卫东光吃食堂很难吃饱,但是有陈老太太在家,变着花样,将有限的定量变得更多,像是榆钱窝窝头,起码能省下一一半的粮食。
陈老太太,陈金五个孩子的定量陈卫东这边不能买,只能从南锣鼓巷北新桥的粮店买来,再带过来,所以这部分钱,陈卫东不需要准备。
只需要准备他买44斤粮食,其中22斤粮食是陈卫东留下准备换粮票的。
剩下22斤,其中12斤,陈卫东是买糙米和玉米面,1毛钱一斤,1块2,5斤买白面,1毛84一斤,一共9毛2分钱,5斤机米,1毛4分8一斤,1块3毛3。
还要另外留下五块钱,买盐,酱油,碱面,陈金几个书本铅笔之类的。
这样算下来,一共需要留出42块9毛5,其余的92块6毛5,陈卫东盘算着从空间中再补出来7块3毛5,凑够一百块钱,参加爱国储蓄运动。
陈卫东将他想法说了之后,而且,得知陈卫东原先就有储蓄的习惯,在银行里已经有三百多块钱了,笑容更盛:“卫东同志,我叫何晓玉,这是我们银行赠给你的爱国储蓄勋章,感谢您支持爱国储蓄工作,稍后我们也会向你们的单位邮寄表扬信,明天你带着这一张登记表,还有存折去我们银行办业务就可以。”
陈卫东收好登记表还有存折,起身将两位同志送到门口,何晓玉同志似乎很高兴,毕竟,她们也是有储蓄任务的。
陈卫东一看就是觉悟高,收入也不低,将来绝对可以帮她们带来很多工作方便。
送走了两位同志,陈卫东回来,正好碰到了冷树家,树家同志往外看看:“两位银行的同志走了?”
陈卫东:“走了,树家同志,你在躲着她们呀?”
“哎,甭提了,我家情况你也清楚,我工资和你一样,都是行政等级15级,但是我媳妇还有六个孩子都是农村户口,每月买议价粮几十块钱,农村还有老人,兄弟等着接济,还有工务段的困难同志需要补助,每月我的工资是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瓣儿花,上次我回老家,实在没钱,去借了点粗粮带回去,结果村子里人都说,宁愿种地也别当干部,看看冷树家当干部当的,饭都吃不上.....”
陈卫东听了却肃然起敬,这年代其实很多干部和冷树家一样,他们不但要尽家庭的责任,甚至将自己单位的那些工人当做自己的责任,谁家有困难,能申请单位和组织补助的就申请,不能申请的,自掏腰包,是常事儿。
就是陈卫东在机务段,也经常做自掏腰包的事儿。
“树家同志,我家负担相对小很多,以后粮食不凑手,还是工资不凑手,都来找我就成,甭客气。”
冷树家笑着说:“我可没少占你家便宜,你看看我家几个小的,奶奶来了咱楼里,他们脸色都好看多了。”
陈卫东和冷树家相视一笑,这个年代,独立一个家庭,很难撑下去,所以就需要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们,守望相助。
所以这个年代,比后世更需要人情世故。
陈卫东回到家中之后,陈老太太将屋子收拾干干净净,就连凉台都少见一点灰尘,要知道,老四九城的春天多风沙,凉台上经常被吹来黄色沙土。
昏黄灯光下,老太太低着头,眯着眼睛,一下一下地穿针引线,但是线每次都完美地错开针眼,陈卫东走过去,将针线接过来,熟练地穿针引线,就像是陈卫东小时候,每次想要拿东西拿不起来,陈老太太总是在一旁熟练地帮他拿起来一样。
妞妞:“太太,我可以帮您穿针引线。”
“你老掰也会....”
陈卫东回到房间中,陈木带着弟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妞妞坐着小板凳,跟着老太太学针线,陈金正在低头摆弄他的矿石收音机。
昏黄的灯光透过色彩斑斓的糖纸,映照在陈卫东书桌上,陈卫东趴在书桌上,研究着马绍文工程师和穆建民工程师给他的资料。
关于越轨换轮对的问题,陈卫东其实之前设想过,准备四轮校车,校车使用时可以将管子轨道横铺在钢轨上,然后再借助导轮起,将轮对推上校车,校车载着轮对沿着管子轨道就能从一股闲云驶另外一股线上。
这种工具结构其实很简单,陈卫东脑海中也有大概的构造图,主要就是设计尺寸,还有使用方面,再就是需要节约材料。
陈卫东埋头画图纸,夜色深深,天空中划过一条条不同形状的扫帚星。
外屋传来老太太教着妞妞稚嫩的童谣:“眼子菜,如张目,年年盼春怀不顾,犹向秋来望时熟,何事贫年倦不开,愁看四野波漂屋。
抱娘蒿,结根牢,解不散,如漆胶,君不见朝儿卖客船上.....”悠扬的歌声飘出大院。
东三里庄,京棉厂,田招娣此时趴在书桌前,看陈卫东的信件,当她看到信件中,附带的陈卫东的户型图,还有窗户大小,她眸子中满是惊喜,她一直存着的布票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她得好好想想,怎么利用,送先生乔迁新居的礼物。
是不是要买床单呢?
买床单的话,绒布怎么样?
绒布比普通的平布暖和,但是比较容易脏,洗起来也费劲,还有,她记得,白梦桃说过,在沪城永安公司,有一种一块纱的台布.....
田招娣兴冲冲地将她所有的票据都铺展在桌子上,一张张核对日期,算着数据,能换几尺布,怎么买最合适?
记得好像她在供销社的朋友说,会给留着一些碎布头,碎布头可以做什么,还有她之前存了六斤的挂面,为了这六斤挂面,她上个月的粮食都险些不够,但是能省下这六斤挂面,她非常骄傲,母亲身体不好,需要每天吃一碗挂面。
先生刚搬新家,肯定需要待客的.....
等到将她手中的票据顺了一遍,她继续看信,看着陈卫东给她改的诗句,她觉得很好,就又写了一首,让陈卫东指正。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陈卫东就起床穿好衣裳,走出卧室,就看着门口几个小萝卜头蒸排队呢。
陈金用力拍门:“陈土,你在里面绣花呢?快点!”
陈土不疾不徐:“大哥,不要着急,太爷爷教过我们,要每临大事有静气。”
陈木捂着裤裆:“静你大爷,算了,我出去找刘老掰家去。”
陈卫东见状,只能先洗漱,只是陈木刚冲出门口,就和傲文撞了上去。
傲文手中还拿着一封信件,激动不已:“爸爸,妈,我考上了,我考上啦!”
“考上什么?”
“考上你们工务段那边那个西直门铁道技术职业学院啦!”
一瞬间,整个楼道沸腾了。
傲文年纪比陈金还大三岁,所以这会儿已经中学毕业了。冷树家听了这话,激动的跑出来:“来,快给我看看!”
这个年代,讲究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是工务段的,那儿子要是能考入铁道职业学院,那绝对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好事儿。
而陈卫东听着这个名字,却浑身一震,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条关键路的!
陈金的道路,其实不一定止步于中专的,只要选好大学,当学校升级的那一刻,他也跟着成为本科生了。
这个年代,这样的学校并不在小数,像是四九城邮局一中专,实在60年,成为赫赫有名的北邮电、
像是西直门铁道职业学院,最后成为北交大的一部分。
在后世陈卫东还曾经看着一个帖子,据说一位老师当年读的事中专,结果毕业以后成为了复旦大学数学系毕业的。
可以说,在这个年代,有这么一部分人,能有高学历,全靠学校努力,深蓝给他们学校加点。
只是这些学校非常特殊,陈卫东穿越过来之后就忘记了,要不是今天傲文考入了西直门铁道职业学院,陈卫东还未必能想起来呢,果然这个年代,处处是机遇,处处是红利。
想到这里,陈卫东拍拍陈金的肩膀:“最近学习用心点,争取再跳级,考学!”
陈金以为陈卫东在鼓励他,认真点头:“老掰,我会努力的!”
至于陈土,陈卫东想到他的数学天赋,想着回头问问,他可以走什么道路,可不要浪费孩子的天赋。
还有他得好好想想,能从中专升到本科的学校。
冷树家用力拍着大儿子:“傲文,接下来这些日子,你就好好带带你弟弟傲武,老子英雄儿好看,你考上了,不能让你弟弟当怂蛋是不是?”
清晨陈老太太早早的起来,给陈卫东做了一道翡翠蛋羹,翡翠蛋羹是四九城一家家庭餐馆的名菜,一个汤碗里,一边是蛋羹,一边是荠菜,一边嫩黄,一边翠绿,绝不混淆,吃的时候搅在一起,这种讲究的吃法,也就老四九城有。
而陈金几个则是荠菜窝窝头,陈木瞧着荠菜:“太太,又吃荠菜啊?”
陈老太太:“荠菜可是好东西,咱老四九城也就荠菜可以上席面,开头八个凉菜,其中一道菜,就是凉拌荠菜,还能做春卷。
今儿晚上,要是能买着水萝卜,就给你们水萝卜拌海蜇,昨儿个咱楼上三楼的吴德同志家,去东山出差回来,带了不少海蜇,给咱家分了不少呢。可惜放不住,要是夏天吃,才凉爽。”
一群孩子欢呼起来,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一个心里美的水萝卜都能让孩子们欢呼半天。
陈卫东将翡翠鸡蛋羹里的翡翠吃完,将鸡蛋悄悄的倒进陈老太太的穷糊糊碗里,然后用勺子搅了搅。
每次家里有好吃的,陈老太太总是说不爱吃,但老人哪里有不爱吃的呢?
陈卫东在这里忙碌的同时,秦家村,陈老爷子,带着陈家会木工的人,每天都在家中屋子里悄悄忙碌着,他的身边是堆积着一堆堆,裁好的木料,每次做一会儿他总是需要想好久。
墙根上,摆着给陈卫东刚做好的五斗橱,还有两把藤椅,是陈卫东的大爷,二爷,三爷这几天加班加点给做出来的,中间还加了一个小茶几。
陈老爷子耳朵上别着一支铅笔,时不时拿起木头,认真看着是否笔直。
七岁的有剩也跟着帮着陈老爷子打下手,递个工具,倒杯水,干的有模有样:“太爷爷,你真厉害,木匠活你都会。”
陈老爷子笑着说:“差远了,木匠分房木匠,车木匠,家具木匠,这三种木匠中,家具木匠手艺最好学,车木匠,那是得轮煣辐辏,学起来就比打家具难,房木匠,就更不用说了,那得会斗拱飞檐,雕梁画栋,原本我想着跟着师父先学当家具木匠,等过几年再学车木匠,房木匠艺多不压身,但是谁成想,胡师傅压着我一辈子没出徒,也就学了家具木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