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赵老爷子却看着躺椅有点眼热,天热了,正好拿着蒲扇躺在上面慢慢摇,那日子甭提多滋润了。
陈老爷子:“这哪里是针线了?就一把椅子,不值钱,就跟我自家做的挂啦枣一样的。”
赵老爷子:“那这样,我买你的,你多少钱,不然我不要。”
陈老爷子:“行,五毛钱,外加一顿饭,今儿你请我吃饭行不?再不行,我就走了。”
“哎哎,行,快进去,这会儿人少,中午我去喊你,咱吃完了杀两盘。”
“哎!”
陈老爷子上次来了一次,知道路,牵着马车,晃晃悠悠走到了陈卫东楼下,此时陈老太太早早起来,正和王玉芬忙着锄地呢。
陈老太太抬起头看着陈老爷子:“老头子,你怎么这个点儿来了?”
陈老爷子:“这不东子是干部,我要是大白天送来,这么多家具,人家难免多想,趁着人少,我想着先将东子送上去。”
陈老太太:“我这就上楼去叫东子去。”
“甭叫了,他干活累,我慢慢搬。”
王玉芬:“我去叫我家那口子去,还有家里孩子,正忙着去民兵训练,正好。”
只是还没等王玉芬喊,傲文和陈金带着各自的弟弟妹妹风风火火往下冲。
“太爷爷!”
陈老爷子:“轻点,别吵着你老掰睡觉。”
妞妞:“太爷爷,老掰起来了,今儿说好,要一起开垦土地的,太太还说,要在这里给养鸡,到时候我每天可以喂鸡,捡鸡蛋。”
陈老爷子慈爱的看向几个孩子:“那都慢点往里搬,这是两个藤椅,搬去在阳台上,和小茶几放在一起,妞妞,陈土,你们年纪小,搬这些相框。”
陈土:“太爷爷,为什么要坐这么多相框啊?”
“因为你们老掰奖状多,都得整理出来。”
陈卫东下来,就看着陈老爷子牵着马车在楼前,解开上面绳子,楼道里的半大小子,一拥而上,帮着抬家具。
陈卫东快步下楼:“爷爷,你自己来的?”
陈老爷子:“嗯,先是去四季青送了一批货,正好去看了看你二姐家,盖房子的宅基地都圈出来了,我给算了个好日子等着开工。
剩下东西,就送你这儿了,大部分家具都做好了,后期你看看缺什么,家里还有零散的木料。”
冷树家和刘洪起来,也赶紧帮着陈老爷子搬家具,龙泽君:“陈大爷,听说您是种地的好把式,给我们指点指点,这楼前的地,该怎么种?”
提到种地,陈老爷子陈老爷子来了精神,他背着手,绕着楼前楼后走了一圈,楼前楼后的位置很大,刘洪和上面申请,将原本种绿化树的,还有花坛,也都变成了菜地,零散着,一家能分得三分地多点。
靠近楼的位置有水泥地,这些可以圈起来,养鸡养兔子之类的,顺便还能沿着边,种上一些倭瓜之类的。
陈老爷子:“算算日子,这会儿豆角,茄子都是下种的好时候,黄瓜稍微差点日子,不过问题也不大。溜边种南瓜、北瓜、毛冬瓜,倭瓜,有瓜半年粮,还能一茬一茬的吃。
花坛那些零散的地方,可以种上点菠菜,冬长夏不短,春秋一眨眼,要下种可得快些,过了这节气,再种就浪费地了。”
陈老爷子是闲不住的,说这话的功夫,就在圈起了菜园子先蹬锹翻地。
土壤翻好了,借来了耙子,拿耙子向两边搂土做畦埂,打成一米来宽的一个一个菜畦。
刘洪:“老爷子,要喂鸡是不是也得准备点东西?”
陈老爷子:“喂鸡,就得种点青菜,下雨阴天不能出去挖野菜就可以揪来喂鸡。先赶集买些小白菜籽,油菜籽,种几畦子青菜,早熟的水萝卜也种一畦。
这些菜种子,不能直接往地里撒,得先拿盘子或小碗泡上,
等几天后冒芽,就能洒在菜畦里,菜畦得先浇透水。
种子散完,薄薄地盖上一层土。这会儿四月份,气温适宜,几天菜畦里就能长出绿芽,绿芽大部分出齐了,就要浇水了,三天两头浇水,几天就能满满菜畦的绿叶。
然后就得间苗了....“
宋淑媛和龙泽君的爱人都是不会种菜的,以前都没有下过地,如今听着陈老爷子介绍种地经验,赶紧拿出本子,认真记录。
宋淑媛:“爷爷,什么叫间苗啊?”
陈老爷子:“间苗就是稀疏出得密密麻麻挤挤挨挨的菜苗,就像疏果一样,但不一定捡弱小的间,也不是一步到位,需要稀疏几次。
头遍间苗,菜苗长出三四片绿叶子就开始。先稀疏过于密集的菜苗。
稀疏下来的菜苗,清炒,装盘蘸酱吃,也可以直接扔给鸡吃。
这样的青菜最好种,不需要搭架子,搭架子的菜又得有搭架子的种法。
像是芸豆角种子买回家,播种前先拿碗倒点儿水泡上,盖上湿抹布,保持湿润,先生芽。黄瓜籽,眉豆籽,丝瓜籽,苦瓜籽也都要先生芽,播种之前先放小碗里泡上,盖上湿毛巾朝阳放着催芽。
自己育苗,长出两片叶芽再种到菜畦里,一畦种两行,每行十几垵,每垵播种三—四颗种芽......”
陈老爷子讲解的过程中,其他人也不自觉地开始在地里忙活起来。
陈卫东则是和林运,冷树家,刘洪,张工一起搬运家具,一米五的双人床,也幸好陈老爷子考虑到了陈卫东屋子的门比较小,弄了可拆卸安装的,然后就是五斗橱。
看着这些家具,刘洪眼神满是羡慕:“卫东同志,咱爷爷好手艺啊,这些家具,和咱单位的那些几乎一个款式。”
林运:“款式是一个款式,但花纹比咱的好看。”
陈卫东心中暗道,老紫檀的,能不好看吗?
刘洪:“重量也比咱的家具更结实一些,这样,卫东同志,咱将原本公家家具里面东西先腾出来,然后,搬到门口,我让我家抗战跑一趟住建处,让那边人将家具搬回去,然后给你登记上,正好,下半月发工资的时候,就可以将你租家具的费用,从里面剔出来。”
陈卫东:“麻烦刘大哥了。”
“嗨,麻烦什么?是我得感谢你,你瞧瞧楼下,你爷爷教着大家伙种菜,咱楼上虽然工农出身不少,但是种地经验,可比不得老爷子。”
陈卫东看着陈老爷子在下面,翻地,讲解着种地的要点,心中高兴,原本他还担心,让陈老爷子来四九城,他会不习惯。
毕竟,老一辈人他们在庄稼地里忙碌了一辈子,来到城里很不习惯,但是现在不管四合院,还是大院里,到处正在推行瓜代菜,十大养运动,陈老爷子甭管住陈卫东这里,还是住在四合院,都有的忙活了。
几个人忙活着,很快,陈卫东屋子里的家具就摆放整齐了,陈卫东看着墙角的相框,竟然也都是用小叶紫檀做的。
冷树家:“这四方桌,可真是结实,花纹也好看,卫东同志,你吃过斐耶楞古吗?”
刘洪和林运一愣:“什么叫斐耶楞古?”
冷树家:“就是花尾榛鸡,我们当地一些人也叫斐耶楞古。”
陈卫东蹙眉,“树家同志,斐耶楞古是满语吧?”
陈卫东后世看过,斐耶楞古的意思是树上的鸡,后来取其谐音,飞龙,再后世已经是保护动物了。
“嘿,还真是。”
陈卫东赶紧拉住了冷树家:“以后在外面,千万别说了。”
刘洪面色凝重:“是呀,树家同志,这都是封建辫子的话,咱可不能学。”
冷树家明白其中关键,也是一个激灵,也幸亏大家伙都是一个大院的。
冷树家:“花尾榛鸡,我哥以前是打仗的,他退役回家种地之后,闲不住,进山打猎,打了好几只,他写信说给寄来,到时候,咱一家子一只,尝尝鲜。”
林运:“好家伙,树家同志,你这够大气,一家子一只,给我家点鸡架子就行了,这会儿鸡肉可珍贵了。”
刘洪:“谁说不是,自从十大养的政策出来,我前一阵偷偷去了一趟黑市,一只老母鸡,这会儿都得三块钱,还得加肉票,就这还不好买呢。
听说这会儿有人专门倒腾一些粗粮,往农村卖。”
林运:“我前一阵下基层,注意到了,农民兄弟这一阵日子确实不好过,辛辛苦苦种粮食,结果白薯都成了高档饭....”
冷树家:“估摸着就是一时半会,这粮食调运没有安排好,等协调开,我估摸,保不准咱定量还能涨点呢。我东北老家那边,说是日子还过得去。”
林运蹙眉,明显对粮食不乐观:“咱还是省着点吃吧,我瞧着,这一阵不太对头,再加上今年没什么雨水。”
刘洪:“是呀,这都清明了,都说清明时节雨纷纷,结果,到现在连个乌云都没见着。我兰陵老家....”
按照陈卫东记忆,这个时期,其实东北物资丰富,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但是关中平原太行山秦岭子午岭黄河围绕出来的800里秦川,地一望无际,都分好了,想要偷摸干点啥,都不行。
陈卫东将屋子简单收拾了一遍,看着一屋子崭新的家具,以前靠近凉台窗户那边,都是空着的,现在加了两个藤椅一个茶几,茶几上,陈卫东放上他之前在单位奖励的搪瓷盘子,搪瓷盘子中间摆着茶壶,外面摆着一圈茶碗。
以后家里来人也算是有正儿八经的待客的地方了。
陈卫东快速收拾完屋子里,就挽起袖子下楼,准备去帮忙,楼下陈老爷子正在示范搭架子。
陈老爷子:“搭架子我带来两种,一种是这种树杆儿的,结实,这种负责固定,再用之前,要将树杆的底部烧一下,烧了埋在地里,每天浇水,就不用担心木头腐烂了。
还有这种剥了皮的光杆秫秸,要是在城里找不着,你们去村子里,不少人卖的,一块五能买100根。几家搭着伙儿买,也就够了。搭架的秫秸到下架还要拆下来,清除掉附着的豆角秧,黄瓜秧,捆起来戳墙根,尽量别让雨淋着,明年接着还能用,起码能用两年呢。”
陈卫东走过去,在陈老爷子的指点下,将家里的菜地翻了一遍,陈老爷子笑眯眯的看着陈卫东:“行,像是我陈大胆的孙子,考上大学,也没有将咱农民吃饭的本事丢了。”
陈卫东:“爷爷,你今儿还得回去送马车吗?”
陈老爷子:“不用,在供销社还有秦老蔫家老大一块儿来的,待会儿我将马车给他送过去,坐公交车过来,帮你将鸡窝,兔子窝,给收拾好,不是还得养猪吗?垒猪圈我也得看着点。你要是上班忙,就先去上班。家里我给你看着,收拾差不多再回去。”
陈卫东:“那爷爷,你一定等我回来。这几天我可能得住单位,我回来之前,你先在家住着。”
刘洪:“卫东同志,放心,家里我们都帮忙照顾着。”
陈卫东点点头,和陈老太太说了一声,背着挎包就往单位走去,按照段里目前的安排,陈卫东估摸着,甲级公务车,也就这几天的事儿就得出发了。
一旦要走,他也需要在机务段不能离开。
陈卫东坐上通勤火车一路畅通无阻,抵达机务段中,去了之后,陈卫东快步往检修车间走去,永久自行车王新福工程师带着其他技术人员,正背着挎包,在检修车间中,见到陈卫东来了,王新福工程师满脸激动:“卫东同志,你终于来了。”
陈卫东:“王工,几位同志要回去了吗?”
王新福:“是呀,原本我们来是想要学习一下质量管理体系,目标生产出更加耐用的自行车,但是没想到,我们来了之后,不但学习了质量管理,统筹作业法,还跟着车间的几位技术人员学习了一些电镀相关的技术革新想法。
卫东同志对电镀技术的一些见解相当独特,我们这次回去,就是打算将卫东同志的几个工作方式完全地推广开来,然后利用两参一改三结合,攻克目前永久自行车的主要矛盾。
只是卫东同志帮我们解决了大问题,但是我们却不能帮助卫东同志完成红旗技术革新竞赛的准备,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