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爱国鲜蛋政策,陈卫东还是知道的,目前铁道部大院大家伙养鸡也是为了响应爱国鲜蛋政策。
从五八年开始,因为炼钢铁,大办工业,所以,必须农产品出口,兑换进口炼钢材料,不光粮食定的出口计划多,就连其他畜牧产品定下的计划,都比生产计划高。
出口计划不像是单位的生产计划,多一点少一点,都可以调整,出口计划要是不能兑现,会影响国际声誉。
所以原本只涉及到供销部门的爱国鲜蛋收购任务,就成为了全民动员的任务。
像是秦家村,鲜蛋收购任务是1300多斤,平摊到每户就是两斤多。
可别小看这个数目,养鸡得需要粮食,鸡的营养保证不了,就很难一天下一个蛋,而且,还有出现鸡背猫偷吃,或者生病等各种意外情况。
不过,按照陈卫元说的,陈家生产队的粮食还能保证自力更生,不往上要,就放心了许多。
陈卫东看着刘素芬一人忙活,陈卫南和陈卫元去排队接水去了,他赶紧挽起袖子帮忙,他走出门口,就看着炉子上有个大铁锅,锅里还有不少粮食。
陈卫东:“嫂子,这是哪里来的铁锅?”
刘素芬:“看我,刚忙活去了,将这事儿给忘记了,这不最近都说增量做饭法,我就去街道办的食堂借了一个铁锅。
想着试试,都说,这通过炒米,再去蒸饭,一斤米,就能蒸出五六斤饭来,要是真成了,咱家还能多节约一点粮食。”
“米炒一下,就能增量?”
阎埠贵听了刘素芬的话,眼珠一转:“卫南媳妇,你这法子靠谱吗?”
刘素芬笑着说:“靠谱,这是别的地方传过来的优秀经验,说是炒过的米,可以形成裂纹,然后怎么着我忘记了,回头等普及的时候,我给你说说。正好东子你帮我炒一下,这做饭的法子,比较麻烦,还得两三道工序,我今儿准备好了,明天做。”
炒米粮食增量法,陈卫东前世倒是听到过,米经高温炒制后,米粒表面微裂、结构疏松,且部分淀粉发生预糊化或焦化。后续加入大量冷水猛火蒸制时,米粒能吸收远超常规比例的水分,1斤米加6斤多水,使淀粉颗粒充分膨胀,导致饭的总重量和体积剧增。
实际上,这多的并不是饭,而是水,但是这也是这个年代,无奈之举。
陈卫东小火慢慢炒制着锅里的米,陈老太太担心陈卫东热,将扇子递给陈江:“去,给你老掰扇着,这会儿天气越来越热,别中暑了。”
“哎。”
陈江拿着扇子,双手用力扇着,陈卫东:“小江,你轻点,别把咱家米给扇飞了。”
陈江赶紧小心翼翼扇扇子。
四合院大家伙好奇都凑过来看:“卫南媳妇,这蒸饭法,只有糙米的吗?咱这儿又不是南方,平时吃米少,我家经常是玉米面和杂粮面多。”
“我家也是。”
刘素芬:“大家伙甭着急,这会儿我也是学习,玉米蒸饭法,咱这儿也有,不过也得需要试验,我刚记住了步骤。
要是大家伙愿意听,我先给大家伙讲讲,愿意试试可以回去试试。”
“肯定愿意啊。”
刘素芬拿出工作记录的小本子:“玉米增量法。增量方法有先把玉米面拿出来,在和面时先拿出四分之一的面掺上少量的水,搅成稀糊,倒进比做饭用面五倍的水,煮成面糊,再把面糊倒出放凉,与剩下的四分之三面放在一起搅匀,加上适量的苏打粉上笼蒸,这样每斤可出六斤左右的馍。
还有要是大家伙愿意买玉米自己磨面儿,就是先把玉米洗干净放入锅内,加上比玉米多六倍的水,把玉米煮至六、七成熟时,用水磨成糨糊,加上酵面,发酵后加上适量的苏打粉摊在笼上蒸,每斤玉米可出五至六斤馍。”
“听起来,好像不怎么难....”
“哎哟喂,大家伙都忙着学什么呢这么认真?”
王主任正带着居委会的同志走了进来,刘素芬:“王主任,咱街道办这不之前刚去开会学习的粮食增量法,说是下一步要普及,我就想着提前在家试试,这样将来宣传的时候,我也会说。”
刘素芬清楚,比起妇联其他干部,她的文化基础比较差,各方面比别人差不少,所以,她在工作的时候,就学着多用心思,笨鸟先飞。
别人下一分力气,她下十分,这工作,是陈卫东费了劲帮她弄的,她不能给东子丢人。
王主任听了刘素芬的话,笑着说:“哎,要是每一位同志都像是素芬同志这样,那我们工作开展好不说,就连同志们也跟着沾光。
就这节粮的法子,其他院子的同志还不知道,咱院子里已经开始学习了,这养下去,这个季度的节粮运动,恐怕咱大院能拿着一个好名次。”
王主任此话一说,院子里也发现了院子里有刘素芬在的好处,大家伙都感激看向刘素芬。
阎埠贵更是美滋滋的算着,要是他今天就开始用这什么增量省粮法,家里能节省多少粮食?
这种占便宜的感觉,对阎埠贵来说,太好了。
院子里各家因为这事儿,对陈卫东家的态度隐隐有了变化,过去,只是觉得陈卫东家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从院子里出了名的破落户,变成家里职工最多,定量最多的人家。
但是,经过刘素芬的事情,还有之前供销社有什么事情,陈老根都会提前告诉大家伙,陈卫东一家人,无形之中,在大院里,竟然有了若有若无的威信。
大家伙对陈卫东一家,不止是简单的仰望,更多的是信服,主要是陈卫东一家办事儿漂亮啊。
就像是陈卫东,瞧瞧,当大学生了,见了长辈客客气气的,每次回院子里,看着谁家需要帮忙,都搭把手,自个儿有好处也想着院子里人。
当初研究出红星化工公社,第一个就想着动员95号大院的街坊邻居去干活儿,等确定自家院子没去的,才去找其他院子里。
虽然像是贾家,当时多少有点不知好歹,都没去。
但是,陈卫东这事儿办的,全院都得夸一句仗义。
再说田秀兰,在街道办托儿所干活儿,赶上谁家没空看孩子,田秀兰都会帮忙搭把手,从不推辞。
陈老根更甭说了,供销社有点紧俏物品,就让家里孩子回来喊人,陈老太太在院子里,从不和后院聋老太太似的,倚老卖老。
刘素芬进了妇联,有什么政策更是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院子里人看着陈卫东家的眼神,明显都变了,那是一种带着信服的眼神,当然也有一些例外,毕竟,这是噙满四合院。
王主任笑着说:“今儿我过来,是有个通知,咱新国家今年的情况,相信大家伙都清楚,为了发展钢铁,工业,为了赶腐超鹰,农民兄弟们勒紧裤腰带,供应四九城。
但是现在农民兄弟在农村也需要兴修水利,也需要油水,所以经过组织商议,下个月开始,每家每户油的定量削减两成,当然,像是咱院子里刘海中同志,是锻工,属于特重劳动力,他们需要保证油水,所以并没有削减。”
“削减油的定量?”
王主任此话一出,院子里着急了:“王主任,前一阵这粮食刚减少了一些,面粉也没有额外定量不说,还按照定量的三成发放、这会儿又减少卫生油。”
阎埠贵:“是啊,王主任,这卫生油可不能减少,从今1月开始,我们的猪肉定量按人凭票供应,每月发肉票3张,每张票二两肉。
这月开始,肉票数量又调整为每月2张,二张肉票,说是可以买六两肉,但是实际上,每月猪肉基本来了,也很难买,一家子能买三两肉就算好的了。
这情况下,再削减卫生油,这饭桌可就一点荤腥都没有了。”
王主任:“大家伙有困难,我知道,但是现在咱新国家更有困难,要是咱不发展工业,那国外,还会因为各种技术卡咱脖子,要是咱不研究枪炮,将来,咱的孩子,还得打仗。
咱祖祖辈辈都生在这里,咱不建设新国家,就要后辈吃苦去建设,难道你们想,将来你们的孩子,也面临我们的情况,内忧外患,还要勒紧裤腰带,工业还被卡脖子?
这卫生油的定量,你们削减了三成,咱街道办的干部们,削减的是三点五成,甚至是四成。
大家伙肉和荤腥少了,但是定量至少还有,但是咱街道办的所有干部,像是咱院子里的素芬同志,她的定量早就削减了,普通机关干部,每月的定量应该是31斤,但是她主动削减到27斤,这个定量数目,比普通市民,每月27斤半还要低。
另外食用油,大家伙虽然降低了,但是一年合计下来,还有12。8两,但是郊区的菜农,每月只有4两,远郊的一些干部,每月也就6.4两,大田农,每月也就三四两。
大家伙还觉得你们的定量低吗?”
陈老爷子:“干部是为咱服务的,他们都带头削减定量,吃的比咱还少,还差,那咱还有什么好说的?困难是暂时的,大家伙紧一紧裤腰带,困难会过去的。”
傻柱:“就是,同志们,干部都吃糠咽菜,咱也能。总不能将来孩子问我们,你们当年建设新国家都做了什么贡献?咱支支吾吾,什么也说不出来吧?”
“对困难时暂时的,勒紧裤腰带总能过去的,当然大家伙谁家有困难,也可以到街道办,有困难,我们尽量给大家伙解决。”
大家伙慢慢缓和过来,这个年代,这些政策,一直推行的很顺利,大家伙对于定量减少,会有怨言,但都支持,重要原因就是干部们的带头示范作用。
干部吃的比群众差,挣得比群众少,还要为群众服务,群众自然心服口服。
只不过....
这还是59年,等到了60年,粮食会进一步压缩,哪怕是特重体力一个月也就28斤。
那时候才是最困难的时候。
王主任见大家伙总算是接受了,她微微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刘素芬和陈老爷子一眼,要不是刘素芬提前弄了增量法子,还有陈老爷子的话,估计,这个院子里,她也得做半天的群众工作。
王主任和商主任从95号大院出来,商主任松了口气:“王主任,咱走了这么多院子,就95号大院,比较容易宣传政策。
其他院子里,都得做很多工作,要是咱各个院子里还有管事大爷就好了,过去,有这样的政策,都是管事大爷上传下达。”
商主任直直看着王主任的反应,心底有点紧张,她也是受几个院子里原先的管事大爷所托,希望恢复管事大爷的制度。
王主任脸色阴沉:“管事大爷制度,别再提了,商主任,你该明白,那涉及到什么。”
商主任讪讪一笑:“我这不是给咱发愁...”
“发什么愁?大家伙都是同志,只要咱说清楚,大家伙都会理解的,赶紧下一家,今天必须将这政策传达完成。”
其他几位居委会的同志心知,恢复管事大爷是不可能的,要是每个院子都有一个陈卫东就好了。
陈老根一家,在陈卫东引导下,读书,积极响应号召,带给他们太多工作便利。
等到王主任离开之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平时的忙碌,陈卫东将糙米炒好,就将铁锅端到一边去,刘素芬开始忙着做饭。
陈金陈木几个也没有闲着,陈卫南打回来水,他们就忙着浇菜,然后给菜地捉虫,这个年代,自家种菜,极少有打药的,一般都是让孩子们捉虫,捉到了就喂鸡,讲究物尽其用。
“吃饭啦!”
热腾腾的杂粮面条,被一大盆端到了屋子里,陈金去拿好了碗筷,今儿家里人多,几个孩子就不能上桌了。
刘素芬干脆给他们单独捞了一碗,几个人端着碗筷,直接蹲在门口开始吃起来。
几家欢喜几家忧愁,因为油的定量削减,最犯愁的就是贾家了。
秦淮茹将面糊糊还有一盘子水煮白菜端上去,贾张氏看着那水煮白菜,直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