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富贵:“这虾酱,海边算不上新鲜,但在四九城可不便宜,大茂前一阵下乡带回来的山货,小蘑菇,再舀一碗京西稻送去就差不多了。”
“京西稻?”
许富贵媳妇惊讶不已:“这可不便宜,咱家细粮算不上多,再说,这小蘑菇,能像样吗?”
许富贵:“小蘑菇,咱院子里其他人家,都不如两斤糙米,但是陈卫东家可不一样,今儿你瞧着没?整个院子里,老易的门路都弄不来,人家保不准就炖鸡吃了。
再说这京西稻,在你眼里是好东西,但你别忘记了,陈家二丫头可是嫁到了玉泉山下的四季青公社,人家公社不但种暖洞子,还种京西稻。”
许大茂:“爸,送一碗,这也太少了吧?”
许富贵:“你懂什么?卫东是干部,他家除了正常人情往来,其他一概不收,送一碗,正好能给老太太尝鲜,咱还虾酱的人情,又不会显得太多。
大茂,你给送去,别整天跟傻柱那混不吝的混一起,你没发现傻柱自从跟陈家走近后,做事儿都稳重许多了?
真要跟他比,你就混出个人样来。”
许大茂拎着小蘑菇,端着碗:“行,我知道了。”
听着他爸说傻柱现在比之前稳重多了许大茂心中不服气,明明傻柱还是傻不拉几的,他拎着小蘑菇,端着碗,走到前院:“陈叔,我爸说,谢谢您的虾酱,这是我下乡放电影的时候,老乡给的土特产,不是好东西,您别嫌弃。”
陈老根:“哎呦喂,这大米瞧着可真好,这小蘑菇也好,孩子他娘,赶紧给大茂摘个倭瓜,回去尝尝鲜。”
许大茂:“陈叔,不用了。”
“哎,大茂听话,拿着,自家种的,算不上好东西....”
许大茂推辞不过,还是带着了,阎埠贵瞅着那米,“哎呦喂,我听说许大茂前一阵去玉泉山下给人公社放电影,人家给的京西稻吧?”
许大茂一脸得意:“那是,这放在旧社会,那可是贡品。”
郭大撇子刚踏进院子,他正打算要去找刘海中说点事儿呢,一进来,就听着许大茂臭显摆:“什么贡品,你当这是封建社会?我说许大茂,我就知道,你没有破除迷信。
整天想着吃贡品的,就是没破除封建迷信,还想当爷呢?”
郭大撇子一句话,将许大茂和陈卫东都拉下水了,他就是看不惯,许大茂这孙贼,干活不努力,就会放个电影,凭什么工资比他高。
还有陈卫东,以前刚来院子里的时候饭都吃不上,比起他家差远了....
陈卫东蹙眉,郭大撇子和许大茂怎么闹腾,和他没关系,但是这想着吃贡品,可不是小事儿。
阎埠贵一听,当场将手中的东西丢下了:“我说郭大撇子,京西稻,在旧社会确实是贡品,是四九城西郊万寿山、玉泉山周边地带生产的优质粳型稻米。
300多年前,由清康熙、乾隆皇帝选育胭脂米、紫金箍等稻种,在玉泉山、颐和园周边的北坞、六郎庄、万泉庄等地种植。京西稻是我国历史上唯一由皇帝选育栽种的“宫廷贡米”。据史料记载,康乾年间,这片区域内种植的京西御稻有1万多亩。”
郭大撇子得意洋洋:“听着没有?这过去,只有皇帝能吃!”
阎埠贵:“我还没说完呢,但是新国家成立后,稻农成为土地的主人,种田有了积极性。公家组织农民挖了排水沟,帮助他们打了46眼电井、自流井,使十年九涝和十年九旱的稻田年年增产。1952年玉泉山下的水稻亩产300公斤,比1949年翻了一番。
新国家让曾经的贡品,成为了现在工农同志人人都能吃得上,吃得起的大米。今年咱国家情况特殊,京西稻可能需要出口换外汇。
但是前几年,咱大院里去粮站买粮食,谁没吃过京西稻?”
“嘿,还真是,当初定量细粮多,我家每月额外可以领五斤面粉,我经常用面粉换成大米吃,听说人家南方天天吃大米,咱也能吃个新鲜。
“谁说不是,我家小子,之前还整天让我用京西稻给弄锅贴吃。”
许大茂原本还不知道怎么反驳阎解成,此时听了陈卫东的话,他支棱起来了:“听着没有?郭大撇子,以前是贡品,但是咱新国家成立,让大家伙都吃上了京西稻,这正说明,咱新国家的伟大!”
傻柱:“还有咱的院子,以前也不是咱穷苦人家能住的,但是现在,大家伙能住进来,不也是和京西稻一样吗?”
傻柱言外之意,就你觉得吃京西稻,那是想吃贡品,想当爷,那住在四合院里,算什么?
陈卫东刚才还想说,这事儿得给郭大撇子掰扯明白,毕竟,吃贡品这事儿,一个不好就给扣上一个享乐主义。
但是他没有想到,平时四合院,像是阎埠贵家,许富贵家,各有个的小心思,如今在这时候,还能一致对外,这还不算,傻柱和许大茂,这天生的死对头,竟然都能联手了。
郭大撇子:“哎呦喂,傻柱,你可别忘了,许大茂背后怎么骂你的。”
傻柱:“哼,许大茂骂我是我的事儿,但是郭大撇子,你妄想给我们院子里扣上一个享乐的帽子,那也得问问爷爷的拳头!”
“就是,院子里可都是工农阶级,这京西稻,我们怎么就不能吃了?”
郭大撇子冷哼一声,色眯眯的盯着刚抵达前院的秦淮茹,不过看着傻柱的眼神,郭大撇子加快了脚步,往后院走去。
田秀兰回屋,低声说着:“要说刚才阎老师能说出这样的话,我还是真的没想到,这文化人就是文化人,就郭大撇子冷不丁一句,我还真的没有想好怎么回呢。”
刘素芬抿嘴轻笑:“妈,您以为刚才您那一碗虾酱白送的?再说,平时咱院子里有什么龌龊,那是关起门自家事儿,这让别的院子人过来闹起来,那丢的还不是咱院子里四九城老爷们的脸面?”
“是这个理儿。”
陈卫东感觉,现在的四合院,就像是家里一群不和谐,各有算计的亲兄弟,平时窝里斗的厉害,但是一到关键时刻,就一致对外,
其实这也是华夏五千年的传统,平时外族不来打打闹闹,外族来了,那就是三打一。
秦淮茹扭腚进了陈卫东家:“婶子,我来借点绣花的样子。”
陈老太太是绣花的好手,她甚至还会最传统的京绣,陈老太太花样儿,在整个南锣鼓巷的胡同都是出名的。
平时谁家要去吃席,红白喜事,需要绣点枕套,被面给送去,都来陈卫东家借花样子。
田秀兰笑着说:“妈,我和素芬这边忙着呢,你看看给东旭媳妇找几个花样子。”
陈老太太从里屋出来:“东旭媳妇来了?快屋子里坐,我给你拿花样子。”
秦淮茹跟着陈老太太进了屋。
陈卫东:“哥,你们单位要生产什么没条件?”
陈卫南:“是五吨天车急需要内齿齿轮联轴器,但是我们没有插齿设备,就算现在申请设备,如今是计划经济,人家厂子那边生产都是有数的,杨厂长跑了好几趟兄弟厂子,但还是没有解决。
实在没办法了,厂子就要求我们发挥主观能动性,最快的时间之内解决这问题。”
天车是额定起重量为5吨的桥式起重机,工厂、仓库等室内场所用于垂直提升和水平搬运重物的核心起重设备。
插齿机床则是专门切齿轮的专用设备,这种机床成本很高,而且轧钢厂目前情况,和其他厂子一样,经费紧张。
再加上这种轧钢天车损坏,是急需的情况,要是大动干戈,弄一个专业插齿机,现在条件不允许。
陈卫南想要凭借自己努力解决这问题,也想要在工作中不断进步,这样家里的重担就不是压在陈卫东一个人身上了。
但是他想了一圈,也没有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刘海中:“卫南,你挨家吗?”
陈卫南:“哎,刘师傅,挨家。”
刘海中走进来,闻着屋子里的羊肉炖萝卜的味道,眼神中满是羡慕,不过他看着旁边的陈卫东,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裳,轻咳两声:“卫南,5吨天车需要的内齿齿轮联轴器,你们解决了没有?”
陈卫南:“正在和我师父商议,想着实在不行,就去找个兄弟单位,借着加工一下,不过也需要协调兄弟单位的工期。”
刘海中:“确实,目前各家厂子都在忙着乘风破浪,放大卫星,所有的机器都是连轴转都不够,很难匀出来,不过卫南,这事儿,你得有个思想准备。
今儿我们高级锻工去开技术会议,正好赶上杨厂长和工会那边商议,要是内齿齿轮联轴器的问题再不解决,就需要工厂的同志们勒紧裤腰带,用粮食换一专用齿轮机了。
要真是那样,厂子里的同志们难免有怨言,到时候,对你们技术小组名号也不好,像是隔壁院子郭大撇子这一阵没少在工人之中吆喝这事儿,我说这事儿,也是给你提个醒,没别的意思。”
陈卫南:“刘师傅,太感谢你了,这情况,我和我师父确实不清楚,回头我就和师父说说。”
刘海中摆摆手:“都是一个院子里的街坊邻居,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陈老太太屋子里的秦淮茹频频往外看,她家平时也和刘海中家打交道,但是刘海中是个官迷,整天喜欢在院子里显示自个儿的权威。
和秦淮茹说话,也是高高在上,她还是第一次见刘海中说话这么随和,一时之间都没确定,这是院子里官迷二大爷吗?
刘海中离开之后,陈卫南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厂子一趟。
陈卫东:“哥,我正好下午没事儿,我和你一起去厂子看看吧。”
陈卫南:“行。”
兄弟俩说着话,就往外走,刘素芬见陈卫南将陈卫东带走了,赶紧将家里的水壶里灌上水追上去,给陈卫南。
回来之后,刘素芬:“哎,卫南也真是,东子昨儿一晚上都在单位忙活,今上午到家之后,也没闲着,光跟咱爹弄那点砖头搭兔子窝去了,吃完午饭,正好歇歇,他又拽着去厂子里了、”
田秀兰:“没事,东子那脾气,不知道老大这边有事儿,也就算了,知道了,让他在家,他也坐不住。”
陈老根:“打仗亲兄弟,甭管他们。”
田秀兰:“行了,家里活儿差不多了,老大媳妇,你今儿在家行吗?我托儿所那边,起码得晚上才回来。”
刘素芬:“妈,您忙就行,今儿我没什么事儿。”
“哎,老根媳妇,又去托儿所义务劳动啊?”
田秀兰:“刘婶子,您忙着呢?”
刘铁柱娘:“哎,你说说,你那托儿所整天去,也不给发工资,也不给转正,你还不如学东旭媳妇,去居委会的服务社呢。
东旭媳妇上个月,可是拿了十七块钱呢。”
田秀兰笑着说:“婶子,托儿所这缺人,我就是搭把手。”
田秀兰走了之后,杨瑞华和刘老太太对视一眼,俩人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嘲讽。
很明显,都觉得田秀兰每天白忙活,还没工资,顶多街道办给发一张积极分子的奖状。
杨瑞华:“这老陈家人为了名声还真是迷瞪了。”
阎埠贵:“这还不正常?陈老根以前名声好,好到都成为了咱胡同出了名的软柿子,这会儿看似出了一大学生,改换门楣了,骨子里那点性子都没变,这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哎,你那玉米面发的怎么样了?算了,先给我拿一根筷子,我挑一点,尝尝这虾酱....”
陈卫南和陈卫东兄弟俩,顺着南锣鼓巷胡同,穿过北新桥,一路走到了东直门,正好瞅着一辆送货的蒸汽机车呼啸而过。
陈卫南先带着陈卫东到传达室去登记。
“陈卫南同志,卫东同志好登记什么?他在咱厂子里,可是厂志都上了,那可是咱厂子的一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