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工作的意义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让爷爷奶奶,爸妈,过上能吃饱饭,能穿暖衣裳。
陈木:“不行,刘大妈,学习认字,是国家的政策,认字不到200个,都属于文盲。”
陈卫东和陈老爷子快走到四合院门口,就看着陈木正在和刘大妈争执。
陈卫东看着陈木几个一脸无奈,新国家这会儿的扫盲运动,有点像是后青春期的狂欢,指令一个个下来,一个个识字班就满脸春阳的从地底蹦了出来。
大家伙都有使不完的激情,干部上门一动员,大家伙两腿一哆嗦,唯恐脱离了大众,跟不上新国家发展的步伐。
这其中最积极的,就是胡同的学生,年纪小,有干劲儿,像是姨太太兴奋而敏捷的播报机器。
像是陈木这一群孩子,脑袋瓜一碰在一起,就想起许多古灵精怪的点子。
这两天陈木带着一群孩子,专门到街道办去抄录花名册,将所有人头仔仔细细地数清楚,一个“落后分子”都不能落下。
甚至还开始挨家挨户的围追堵截,甭管大爷大妈,三姑六婆,只要认字不到二百个,全都“打”成文盲。
这不,经过几天的奋战,陈木发现,在95号大院的漏网之鱼,贾张氏,刘老太太,还有刘大妈。
陈木和刘光福,棒梗,阎解旷几个孩子,埋头一商议,就要先对刘海中媳妇下手了,只是,刘大妈也不是一般人。
略施小计,几个孩子就拿着刘大妈没有办法,这不,陈木只能带着一群孩子跑厕所这边堵截。
“刘大妈,你识字还不到两百个!”
刘大妈:“你怎么知道?你数过啊?”
陈木下巴一扬:“我就是数过,你上次读报纸,一篇报道三百多字,磕磕绊绊读出来还不到一半,按照这个标准,您认识就是不到二百字,而且,您在扫盲班写字,就写过一个‘刘’字。”
“就是,刘大妈,今天认字三百个,明天不做睁眼瞎,千村万户读书声,扫除文盲气象新,您这样不识字,会跟不上国家发展,会脱离群众的。”
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刘大妈一个头两个大,她抬起头,就看着陈卫东载着陈老爷子回来:“东子,你回来了?”
陈木转身:“老掰,太爷爷!”
刘大妈就趁着这功夫,一溜烟躲进了女厕所。
陈木见状,一脸懊恼:“又让刘大妈给跑了。”
陈卫东笑着揉揉他脑袋:“知道蒲松龄的故事吗?”
陈木摇摇头。
陈卫东:“蒲松龄十年寒窗,只等一载。终于,考试的日子来了,他准备好了一切备考工具,信心十足地进了考场,对考试成竹在胸。
不久,考试结果公布出来了。谁能想到——蒲松龄竟名落孙山。当然,这对于他是个沉重的打击,难道多年寒窗苦读就这么付诸东流?难道未成功就这么放弃?他越想越气愤,但又感到无奈。最后,他决定:三年过后我再去考,我就不信我不行!于是,他又埋头苦读,为三年后的考试作准备。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三年过后,蒲松龄再次落榜。他认真检讨自己,过后又决定再去考。如此反复几次考了多年,蒲松龄屡试不第,于是,他放弃了考取功名的念头,他决定另辟蹊径,找到适合自己的人生之道,毕竟“天无绝人之路”!
坚定这个信念之后,他便开始了另一种生活。他花了些钱置办了一些桌子、椅子,在自家门口支起了一个茶铺,每天供给过路人茶水。他有自己独特的原则——喝茶不收报酬,而是请他们讲些传奇故事。
蒲松龄耐心听并记录下每个人的故事,终于以听到的这些传奇故事为素材写成了著名的短篇小说集《聊斋志异》。
你让刘大妈学习认字,她非常排斥,你也用过各种办法,试过这一条路走不通了,为什么不试着另辟蹊径呢?”
陈木挠挠头:“找刘大妈的家人劝说她?但是刘光福他们见着爹妈就跟鹌鹑似的,更别说劝说了。”
陈卫东:“你忘记了,刘家一家之主是谁?”
“刘师傅!”
“刘师傅什么性格?”
陈木:“官迷,好面儿,好管闲事儿。刘光福说,刘大爷晚上做梦都喊着‘我一定不辜负领导的期望,当好这个干部’。”
陈卫东笑着说:“那刘师傅要当干部的话,家属不认字,能行吗?”
陈木眼睛一亮:“老掰,你说的对,甭管干什么,都要多读书。”
陈卫东看着陈木兴奋的往院子里跑,心中也高兴,过去陈木心中只有一个当兵的梦,但是要是他早出生一个时代,那时候,不用太有文化,只要足够勇猛,或许能创出一片天地里。
但是,等他长大再去当兵,没有文化,恐怕很容易中年危机。
陈卫东这几年也是尽可能的用各种生活中的小事儿告诉他,学习很有用,任何职业都离不开学习二字。
王老爷子拉着陈老爷子的脚上的鞋,仔细打量一圈,又听到陈卫东教育陈木的话,他笑着说:“这家里有个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咱家孩子遇到事儿,都是自个儿想办法,惹祸了一顿揍。
到东子这边,能讲故事,讲文化,我瞧着陈金几个孩子越来越懂事了。”
陈老爷子眼神中满是骄傲,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但还是随手摆摆手:“哪里哪里,东子才多大年纪,也就是仗着年轻,瞎胡闹,这孩子从小就是孩子王,带着侄子玩。”
“哎,陈老爷子,您这话说的,咱胡同谁不羡慕你家好福气,要是我家孩子胡闹,能胡闹出大学生来,让我‘王’姓倒过来写,我都愿意。”
陈老爷子和王老爷子寒暄两声,就和陈卫东一起回到自家院子里,院子里,陈火今儿也是二部制,他早早地放学回来,看着中院打水那边人少,就开始先将自家的水桶放在那里接着水。
他个头小,每次都只能拎着小半桶水,从中院往前院走。
陈卫东瞧着这一幕,笑着说:“累不累?”
陈火仰着头:“老掰,我不累,你看,咱家水缸都快满了。”
“哎呦喂,陈老爷子,这是穿上新鞋了?”
阎埠贵和刘海中瞧着陈老爷子的新鞋,就知道易中海猜中了,眼神中满是羡慕。
陈老爷子笑着说:“哎,东子这孩子,非要给我买。”
刘海中看着那鞋子,语气有点酸:“这不是内联升的吧?”
陈老爷子将脚抬起来:“怎么不是内联升,标准的内联升,这鞋底,人家说了,都是用的新的白布,没有用旧的,就连打糨子的面粉,都比咱吃的那种面粉好。”
“陈爷爷,这鞋子多少钱?”
秦淮茹看着那鞋子,眼神有点羡慕,她想着这段时间,贾东旭工作辛苦,又有技术小组劳动竞赛奖励,她也想要给贾东旭买一双,走出去肯定有面儿。
只是,她家里只有贾东旭一个人有定量,布票都紧巴巴的,更别说鞋票了。
陈老爷子:“三块两毛钱,我听东子说,以前两块七,这会儿涨价了,这还是要鞋票的价格,要是没鞋票,得议价,比这还得贵呢。”
秦淮茹:“贵多少啊?”
陈老爷子摇摇头:“东子单位有鞋票,也就没多问。我可不能跟你们说了,我得赶紧摘豆橛子。”
秦淮茹听着这话,心中难受,三块二她就很难挤出来了,更别说再贵了,要是四五块钱买一双鞋,这都赶上她家两口人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陈卫东将挎包放在屋子里:“爷爷,您再歇会儿,我摘就行。”
杨瑞华见陈卫东走进豆角架子里要摘豆角,她顺起来一根豆角:“哎呦喂,我这一只还没注意,东子,你家的豆橛子真的能摘了?”
陈卫东:“哎,这不是我二姐说的,五月上旬的咱这儿的蔬菜比较少,一般都是青黄不接的,供销社细菜刚下来,价格高,她就帮着前一年秋在地窖里先储种然后再通过她们那边的暖洞子早春育苗移栽,这不才让家里的黄瓜和豆橛子提前能吃上。
婶子们要是谁家需要过来摘点,去尝尝鲜。”
杨瑞华:“我家的菜也快好了,再说我家平时几乎不炒菜,可别糟蹋了这么的细菜、”
阎埠贵是占便宜,但是他在院子里还自诩文化人,还端着架子,这中明目张胆占便宜的事儿他不会干。
一般占便宜就是先付出一点力气帮着干活,然后再得到点吃的,这样面上就好看了。
像是陈卫东这话,大家伙都知道客气客气,没人会上门真去要。
阎埠贵听着陈卫东的话,看着菜地里的豆橛子还有黄瓜,眼镜下的小眼睛咕噜噜乱转,这细菜,要是每年都能弄点这样的栽子,提前种上,他拿着去学校,送去给主任,也能搞好关系。
就算不送人,拿去学校和学校条件好的老师家里换点粮食也是极好的。
想到这里,阎埠贵:“东子,我想问问,你二姐弄这些栽子费劲不?要是不费劲能给我家捎着点吗?你放心,需要什么种子材料,我们自个儿出钱,就是借个地方育种。”
陈卫东:“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得问问我二姐....
“什么事儿得问我?”
话音刚落,陈麦香的声音就在四合院响起,她头上带着一个红头巾,上身穿着浅白色的短袖,下身是靛蓝色的长裤,还有普通的棉布鞋,手中挎着一个篮子,后背还背着一个荆条筐。
篮子里,用布料盖着,透过缝隙能看着是一个个带着泥土的栽子。
阎埠贵一看陈麦香回来了,双眼放光:“二丫头,你回来的正好,我刚才还在这里和东子说呢,这像是豆角苗,黄瓜苗,弄起来麻烦吗?要是不麻烦,能不能给我家也弄点。”
陈麦香笑着说:“哎哟喂,阎老师,您这会儿拜托我帮着弄点了,不是之前,嫌弃我回娘家,就给我爹娘带点倭瓜种子,拿不出手了?”
阎埠贵明显也想起之前,他说陈麦香回娘家,带了两包倭瓜种子,当时农村收成好,胡同粮店粮食比较充足,他确实有点看不上、
但是此时他才明白,那几颗倭瓜种子的珍贵之处,就看看陈卫东家,现在爬在墙上,一个个大倭瓜,可以直接当粮食吃,谁不眼馋?
阎埠贵讪讪一笑:“我那不是随口一说,二丫头,跟你阎大爷还记仇呢?”
陈麦香:“我不记仇,就是我这不,又给我爸妈带回来了地瓜苗,您这不又得嫌弃我这出了门子的二丫头,带几个地瓜秧子回来了?”
阎埠贵讪讪的,没好意思再提关于要苗儿的事儿,主要是他也清楚,陈老根,田秀兰是个软柿子,陈卫南也是憨厚老实的,但是陈家这仨闺女,可不是善茬子。
尤其这二丫头,向来是得理不饶人的。
阎埠贵看看陈老爷子此时正跟院子里谈论他的内联升布鞋,陈老根也没在家,陈卫东光忙着摘豆角,也没人给他打圆场,只能铩羽而归。
等到阎埠贵和杨瑞华回屋,陈卫东抬起头:“姐,你可真厉害。”
陈麦香抿嘴轻笑:“谁让他过去在院子里装文化人还算计咱家的,也就咱爸脾气好,他后来找咱家借倭瓜种子,咱家还给饿了。
这要是我,打死不给,整天盯着人家家里,也不嫌弃累。”
陈卫东:“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家里盖房子能忙得过来吗?”
“能,公社的李社长找了公共食堂的几位同志帮我家给工人同志做饭,我这会儿刚去看着点就行,盖房子进度有李进,也不用我操心。
正好,你在家,我就不用让你姐夫再跑一趟了,走咱进屋说。”
陈卫东和陈麦香进屋,陈麦香将荆条筐从后背上拿下来,然后她打开荆条筐的小包袱,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两捆韭黄,还有好几棵黄芽菜。
陈麦香:“这韭黄和黄芽菜,都是隆冬至早春高价供应,五月极少再种了,这会儿可是收尾了,价格也是越来越高,一般都供应换外汇了,这些是公社一些筛选下来的,公社各家分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