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教授,在45年获得赴英公费留学的机会,远跨重洋,奔赴曼彻斯特,学习了当时还算冷门的内燃机专业,这位教授的博士论文《测量内燃机空气消耗量及其它脉动气流用层流流量计的研究》震动当时学术界,甚至收到了斯旺西学院抛来的橄榄枝。
1951年,史教授在津门大学建立了内燃机专业,成为第一批内燃机专业研究生导师,他亲任内燃机教研室主任,并讲授热工学、气体动力学、燃烧学、内燃机设计、高速内燃机原理与设计、自由活塞式发动机等课程,组织翻译了高等学校通用的第一套毛熊内燃机教材。
更重要的是,就在今年,他经过大量的研究和实验,突破国际上流行的“空间式”和“壁面式”燃烧理论,创造性地提出兼具两种燃烧方式之长的复合式燃烧系统,成为我国第一个独具创造性的燃烧系统。
这一理论在这个年代,很少有人知道,但是陈卫东却知道,正是因为这一理论,助力105系列柴油机顺利落地,在后世,这一柴油机的生产线遍布全国20多个工厂,年产量高达70多万千瓦。
相当于这一理论技术打破了国外技术封锁,奠定了我们新国家内燃机车动力自主化基石。
这一次,还真是一场硬仗。
顾教授和史教授应该是认识的,但是如今顾教授人在北大荒,而史教授在津门,顾教授想要知道这一消息,还要悄无声息地将这一消息送到他手中,顾教授怎么做到的?
陈卫东沉默半晌,将信件装好,然后借着挎包的掩护放在空间中。
好消息,好像知道了这次牵引动力转型会议的技术依据,坏消息,这次技术依据,任谁来了,都说不出二话来。
陈卫东躺在床上,脑海中将这次来之前,他准备的资料,在心中打了一遍腹稿....
郭禄犹豫了一下:“陈副段长,还有一件事,这是我爸临走的时候,给我的介绍信,说尔滨铁路局的傅局长也是牵引动力转型会议的办公室成员之一,他的意思要是我们需要,可以先找一下傅局长。谈论一下我们的想法....”
陈卫东明白,要是多个人帮他们说话,或许他们和平型蒸汽机车技术改进以及未来独立研究大型货运机车的方案更容易落地。
陈卫东:“郭禄同志,你联系一下傅局长,看看什么时候方便,咱上门拜访一下。”
郭禄:“行,我来之前,记下了傅局长的电话号码,我去借招待所的电话用一用。”
郭禄似乎松了口气,他还真担心陈卫东会坚持自力更生。
但实际上,若是在合规合法的情况下,陈卫东不介意多一份助力。
郭禄打完了电话回来,兴奋地说:“陈副段长,傅局长说,明天中午可以请我们去路局吃饭,正好他对咱机务段的技术改进,还非常感兴趣。”
孙庭柱:“那傅局长是答应了吗?”
周成仁用食指将他鼻梁上下移的黑框眼镜顶回原位,“只是给我们一次机会,具体应该还需要听我们的内容。
说实话,在这关键节点上,我们办这件事并不容易,第一,我们要改进的是毛熊老大哥帮助下,研究的第一台和平型蒸汽机车,代表咱两个国家的友谊万古长青。
现在我们要技术改进,岂不是说毛熊老大哥对我们的援助是错的?虽然我们现在在技术上从原本的和老大哥一起走,变成了自力更生,但是我们和老大哥的合作还在。
我们要改进的技术,还是曾经毛熊老大哥否定过的,增加再燃烧室的技术。
第二,牵引动力转型,我们确实必须得走了,如今我们的情况,需要集中力量办大事儿,我们要研究属于自己的大型干线货运机车,那需要的人力物力,财力....”
陈卫东拍拍周成仁的肩膀:“有困难才有动力,不管怎么样,我们总要尽力一试。”
三人用力点点头:“尽力一试。”
傍晚,陈卫东察觉到三人气氛沉闷,干脆提议说:“要不,咱去尔滨逛逛?听说这边的工业物品,比咱四九城还要多呢。”
一提起逛逛尔滨,三个人都来了精神,孙庭柱激动地说:“我来之前可是问过了焦克己同志,来到尔滨要去哪里看看,他说来尔滨,要是不去一趟中央大街,那简直是白活了。”
说到尔滨的中央大街,陈卫东也来了兴趣,中央大街是1900年建设的,街道建筑包罗了文艺复兴,巴洛克等多种风格的建筑71栋。
四个人说话的功夫坐车抵达了中央大街,一到了这里,就直奔焦克己说的老鼎丰,老鼎丰这边不少卖大虾糖、老式奶油糖、松仁小肚、红肠,还有秋林红肠,松仁肠,大列巴也随处可见。
“快看,那边是马迭尔冰棍,我听焦克己同志说这可是东北一绝。”
陈卫东掏钱一人买了一根,还真别说,马迭尔冰棍奶香浓郁、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陈卫东一样少买了一些,心中盘算着,找机会他单独出来一趟,多买点放在空间中。
这会儿天热,很多东西放不了几天,要是放在空间中就好了。
孙庭柱几个也没有多买,就买了一点想要尝尝鲜的,孙庭柱:“陆媛同志真该来一趟,这好吃的也太多了,陈副段长,咱要是会议结束,能单独行动吗?
我想要单独买一点东西,好带给家人。”
陈卫东:“行,等会议结束,我们手中保密资料交上去,大家伙也就可以单独行动了。”
四个人一样买了点特色,这才回到了招待所。
晚上回去,陈卫东脑海中不停地回忆着关于前生和这一世他整理的关于友好型蒸汽机车技术改进的相关资料。
除了基本的轨距需要技术改进的,还有制动系统,比如翻转调整阀,原本毛熊的调整阀是前推开汽,但是新国家的都是后拉开汽,大车们操作已经习惯了,刚换上友好型这种前推开汽,经常因为习惯,造成很多问题。
这方面要调整,可以改进方向机,还有就是给水装置,有些南方高温环境,和原本友好型的给水装置并不兼容,会造成不少惯性故障。
还有对锅炉的烟管结构进行改进,这一方面,倒是简单,和平型蒸汽机车增加再燃烧室的时候,就进行过这一方面的技术改进。
陈卫东钢笔灌了四五次墨水,这才将大部分改进思路和想法写完,写完之后,他从挎包中拿出一个牛皮纸的信封,将稿纸折叠,连同这几天的粮票都装进去。
郭禄和孙庭柱几个早就将粮票算好了,给了陈卫东。
将粮票装好之后,陈卫东这才洗漱,四个人第一次出差,有点兴奋,躺在床上闲聊。
孙庭柱:“尔滨的中央大街,感觉太先进了,和咱四九城完全两个世界。要是陆媛同志在就好了....”
郭禄:“我说孙庭柱同志,自从咱到了东北地界,你什么都要提一下陆媛同志,吃着好吃的,你就说陆媛同志该来一趟,看着好玩的,你还说陆媛同志该来一趟,现在看着好看的,你也说要陆媛同志来一趟,你该不会喜欢陆媛同志,想要和她谈对象吧?”
陈卫东听着郭禄的话,忽然发现,陆媛对孙庭柱采取的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好像真的见效了。
孙庭柱本能地反驳:“那怎么可能....”
只是话越说越小,他自己都迷茫了,是呀他怎么每次都提起陆媛同志呢?
郭禄:“孙庭柱同志,你是不是每天都期待上班见到陆媛同志,遇到好吃的想要分享给她,好玩的也想要和她说?”
“是,你怎么知道?”
郭禄:“因为我也想...哎,说你呢,你问我干什么?我告诉你,陆媛同志可是出了名的好姑娘,不光咱卫东检修工厂好几位干部喜欢她,就是四九城铁路研究所那边很多位技术员也在打听陆媛同志,你要喜欢,那就要快点了。”
孙庭柱沉默着,没有再说话,三个人又说了一些其他的话,慢慢睡着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孙庭柱顶着俩黑眼圈起来,吓了陈卫东一跳:“孙庭柱同志,你昨晚没睡?”
孙庭柱挠挠头:“没睡着....”
陈卫东:“那你今天还能出门吗?”
“能,洗把脸就成,保证不耽误正事儿。”
四个人洗漱完成,然后又去招待所的食堂吃了早饭,东北的早饭是大碴子粥和包子,也有咸口的豆腐脑还有油条。
四个人吃完了早饭,回到宾馆,再次将技术资料整理了一下,陈卫东:“都记得怎么样了?”
郭禄:“我没有问题了。”
周成仁和孙庭柱:“我们也没有问题了。”
“走!”
四个人来到了尔滨铁路局,先拿着介绍信还有工作证件,在门口的保卫科登记。
在正在登记的时候,傅局长站在窗外,正好看到陈卫东,心中暗道,四九城铁路局那边都说陈卫东是愣头青,如今看来,倒是不太像。
陈卫东几人登记完,刚走进大门,傅局长大步走出来:“这位可是卫东同志?幸会幸会啊!”
陈卫东和傅局长握手:“傅局长,打搅了。”
“哎,卫东同志这么说可就太客气了,我今天早晨去三棵树机务段询问工作,那边宋总工可是对你赞不绝口,说你一来就帮我们东北铁路解决了友好型蒸汽机车白水表等一系列大难题。
还帮着我们培养了像是陶玉成,李宗海等好几位优秀的工程师,我得好好感谢你。”
傅局长见着郭禄笑着说:“郭禄同志,我可有些年没有见你了。”
郭禄笑着说:“是呀,上次见您还是您去四九城送傅志环同志去四九城报道。”
傅志环是傅局长家除了五福的亲戚,比但是因为傅志环的父亲是尔滨铁路的火车司机,两家走动比较多。
傅志环是在56年的时候被新国家选拔去了莫斯科留学,当时他父亲正在岗位上,正好赶上傅局长去四九城有公干,帮着送过去的。
傅局长:“快里面请,距离饭点儿还有一段时间,卫东同志我得好好和你取取经,怎么将丰台机务段带成了全国先进典型。”
陈卫东:“是丰台机务段的工人群众们集体努力的结果。”
一行人说着话进了会议室,两边相谈甚欢,趁着气氛比较好的时候,郭禄将早手写的一份和平型蒸汽机车技术改进可行性论证报告递给陈卫东。
陈卫东:“傅局长,今天我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关于这次牵引力转型会议....”
陈卫东将这次技术小组的想法以及可行性论证报告和傅局长简单说了一遍。
傅局长认真看着报告,听着陈卫东的话,良久之后,他看向陈卫东,果然是个愣头青。
这会儿和毛熊关系这么敏感的时候,提出技术改进毛熊援助设计制造的和平型蒸汽机车,这是拿着政治生命开玩笑啊。
傅局长:“卫东同志,关于和平型蒸汽机车技术改进,这背后涉及的各种情况,你都想到了吗?
比如毛熊专家那边,比如,目前咱牵引动力转型会议的会议主旨,按照我们会议的精神,下一步,我们需要集中力量办大事儿,将技术研究重心放在内燃机和电力机车上。”
陈卫东:“傅局长,我都清楚,但是不可否认,就算现在开始研究内燃机车,近几年内燃机车也不可能占据主力地位,新国家大型货运机车还是处于紧张状态。
而引进蒸汽机车,友好型的弊端您也看到了,可能将这些引进机车改造的费用,比我们重新研发一台都要贵。”
傅局长:“问题是我们得能研发出来,和平型蒸汽机车当年我们预算是3000多万元,实际投资5438万元,结果呢?依然达不到我们的运输要求,卫东同志,咱赌不起了.....”
郭禄:“傅局长,当初实际投资的五千多万,实际上包括了厂房、设备及还有200人设计研发部门的成本,和平型蒸汽机车单独研究的项目,并没有单独列出核算来。
再说,如今我们基础都有了,只需要将和平型技术机车改进之后,我们有信心,依托和平型蒸汽机车研究出属于我们新国家真正的干线货运型蒸汽机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