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禄不停的罗列各种数据,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姜文玉为什么反复交代,一定要将各类数据都背熟练了。
像是原本和平型蒸汽机车的研发,过去他们一直关注研发过程,研发成本都没有关注过,要不是姜文玉收集的资料中有,或许,现在他都不知道为他们的项目争取。
接下来,陈卫东四个人和傅局长详细论述了关于和平型蒸汽机车增加再燃烧室的可行性,傅局长也时不时会询问一些关键问题。
当陈卫东说到新国家引进的友好型蒸汽机车,内燃机车等机车的问题,尤其是匈芽利专家的问题的时候,傅局长明显握紧了双手。
两个小时之后,傅局长长舒一口气,再看向陈卫东,心中有点明白,卫东技术小组坚持要研究属于自己的干线货运机车,不是什么初生牛犊不怕虎,是这几位年轻人,真的想要自强自立,自力更生。
郭禄:“傅局长,我们所有的数据都是经过多方论证的。”
傅局长:“时间差不多了,要不咱先去吃饭,蒸汽机车的事情,不是小事儿,总得容我在查阅一下相关技术和资料吧?
卫东同志,要不你考虑考虑来我们东北铁路?在咱东北,可是属于九类地区,工资比四九城高百分之九,要是卫东同志愿意过来,家人也能安置工人岗位,咱东北三级工可是每月68块钱,四九城可没这么多吧?
更重要在这物价比四九城低,肉菜5毛九一斤,我记得四九城得七八毛钱一斤吧?不止这些,咱东北铁老大福利,比四九城也高不少,厂子包分房、包托儿、包婚丧,连度蜜月都去大连疗养院——结婚一人发一个皮箱,家属坐单位包车送到码头。”
傅局长确实没有夸张,东北的海风里都飘着“国家主人”四个字。
老工人周一领工资,周四就敢去百货大楼订凤凰牌摩托,因为厂医、厂校、厂澡堂把后半生都兜底,福利是跟着人走的。
不像是后世,高技能人才,手里攥着7级证书,照样担心35岁被“优化”,住房补贴随项目走,人走茶凉。
四个人离开没多久,从隔壁的房间出现了一道身影,那人看着孙庭柱的背影:“副局长,这几位年轻人是来求援的?”
傅局长心中一愣,这位赵刚同志向来不怎么多管闲事的,如今倒是关注上一位年轻人了。
察觉到傅局长迟疑,赵刚笑着说:“若是保密的内容不方便说,也没事。”
傅局长:“倒是也不是保密的,赵同志毕竟需要配合我们这次牵引力转型会议的转型重点区段警戒,是关于这次牵引力转型会议,几位年轻人还是想要以研究代替引进。
想要研究出咱新国家最强大的机车。”
赵刚听了这话,放心许多,要不是涉及到孙庭柱,他可能不会问这么多:“年轻人,多摔几跤是好事儿。”
傅局长将手中的报告悉心收起来,在笔记本上标注上需要查询的资料,心中决定,随后先去好好查查。
下午的时间,陈卫东几个人在招待所研究了一下午的技术,几个人又去了一趟东北的新华书店,其实原本叫东北书店的,后来改为了新华书店。
陈卫东之所以来,是为了买一些名家著作,东北这边名家著作是最全最多的,东北书店门市部自1945年成立开始,即销售名家著作单行本,1946年开始正式自行翻版印刷。
自1946年10月至 1949年6月,东北书店总店和分店先后印制出版各时期的一些名家著作。
这种名家著作,众所周知,都是越早的越好,后世陈卫东看67版的和97版的就不太一样。
保不准还有什么机遇能拿到签名呢。
第二天上午,陈卫东几个早早的起了床,郭禄打开窗户:“好家伙,今儿刮北风。”
陈卫东:“这刚过去了小满,就刮北风,不太对劲了,这老话说的好,小满南风雨不休,小满北风干河沟....”
孙庭柱:“可不是呢,我看报纸了,咱国家好几个地方都雨水要的可怜.,...”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节气还有
带着郭禄等人来到了招待所旁边的铁路文化俱乐部,这次会议,就是在俱乐部中举行的。
陈卫东几个走到门口,先是递交上介绍信然后登记了名字,“喝茶吗?要是喝茶的话,每人交一毛钱茶水费,白开水不要钱。”
陈卫东掏出一毛钱,交了,倒不是要喝茶,主要现在茶叶已经被列为战略物资,供销社已经买不到茶叶了,只能买到高末,一毛钱正好买个茶包,带回去万一什么时候待客,就管大用了。
郭禄几个人对此也不陌生,一人交了一毛钱,之后,四个人就走进了俱乐部的会议室,此次会议,是全国性的,足足有五百多人,但是也划分了很多区域,有电力机车,内燃机车,蒸汽机车,还有一些专门负责牵引力转型的不同领域的专家。
陈卫东一走进去,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位就是卫东同志吧?咱铁道部第一个个人名字命名的小组长?我叫柯以诺,是今年刚分配到株洲车辆厂的技术员。”
陈卫东:“你好,陈卫东。”
常汉卿看到陈卫东也笑着过来打了个招呼,冯仕高看着陈卫东脸上笑容更盛:“卫东同志,这次牵引力转型我觉得对你们技术人员都是一次机会。
就像是柯技术员一样,只要是咱株洲机车厂的技术员,甭管多年轻,只要有技术,组织一定努力栽培....”
柯技术员看着冯仕高的样子,有点好奇:“常工,冯同志这是....”
常汉卿轻笑:“卫东同志优秀,要是能到咱株洲机车厂来,确实能为咱电力机车增添一位大将。”
不过,常汉卿清楚,冯仕高喜欢陈卫东是因为喜欢陈卫东的出身,冯仕高一直非常排斥常汉卿的出身,再加上常汉卿有事儿做事儿出格,比起根正苗红的陈卫东,怎么也差一点。
但是常汉卿却隐约知道,这次陈卫东来的目的,冯仕高要是见到陈卫东的真性情,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笑出来。
陈卫东和冯仕高寒暄一阵,冯仕高笑着说:“卫东同志,这次咱都在一个小组,都属于姚振民同志的技术小组,等开完了大会议之后,咱小组会单独开一场小会。”
陈卫东眸子微闪,或许,这一场小型会议就是他的机会。
“陈副段长,会议要开始了...”
陈卫东坐在放着他铭牌的位置上,“铁路电气化是铁路现代化的重要标志之一,很多发达国家从20世纪四五十年代就已着手铁路牵引动力改革。
我们的交通运输业基础薄弱,根据55年铁道部制定的《铁路十二年科技发展规划》,在《规划》中提出技术政策的中心环节是牵引动力的改造,要迅速地有步骤地由蒸汽机车转到电力机车和内燃机车上去.....
在956年至1958年,一机部机车车辆研究所、铁道部铁道科学研究院在毛熊的帮助下通过一系列课题研究和调研,培养出来一批内燃机车方面的技术人员并搜集了足够的内燃机车的技术资料,初步掌握了内燃机车的工作原理、设计方法和试验方法,完成了发展内燃机车的前期准备工作。
同时,就在今年,我们也组建了中车株洲所,株洲所就是研制和试验电力机车,满足铁路日益发展的需要,促进电力机车的发展和生产技术不断提高。
所以,接下来我们发展目标便是集中精力,让我们自己研究的内燃机车,电力机车行驶在我们的铁路上....”
会议的精神和之前洪总工给陈卫东讲解的差不多,开完会,大会上人三三俩俩的开始讨论,有工作人员过来引领:“卫东同志,姚组长说,他在第四小会议室等你。”
陈卫东点点头,带着郭禄三人往第四小会议室走去,路上,陈卫东见到茅院长,正准备进第三会议室,见到陈卫东,他微微颔首,没多说话。
陈卫东同样颔首,之后就进入了第四会议室,只是让陈卫东意外的是,第三和第四会议室是一个会议室,前后门,隔开两半,两边是用屏风挡着。
姚振民起身:“卫东同志,我可是久仰大名,一直想要和你见面,听说你将和平型蒸汽机车很多技术缺陷都完善了。”
“姚振民同志,这次我们来,其实也是为了和平型蒸汽机车。”
姚振民:“卫东同志,咱先坐下慢慢说。”
陈卫东和姚振民先是就会议精神探讨了一会儿,陈卫东能感觉到,姚振民对于研究内燃机,引进蒸汽机车这一件事是非常支持的。
原本他想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既然这样,陈卫东选择了单刀直入:“姚组长,我也就不绕弯子了,这次我来,是想要和你商议,在牵引动力转型之前,是不是再给我们新国家的蒸汽机车研发一次机会。”
姚振民:“卫东同志,那你可知道,我们新国家的铁路机车目前落后西方国家多久,从1876年腐国人擅筑吴淞铁路算起,到1949年,73年间,我们铁路使用的全部是外国蒸汽机车,连1933年我们专家自己设计的性能极好的KF1型蒸汽机车,也因国内没有制造能力拿到腐国去生产的。
解放哪一年,我国铁路共有4069台蒸汽机车,分别由8个国家的30多家工厂生产,机车型号多达198种。
那时候我们贫穷落后,机车都是舶来品,而现在的毛熊呢?他们已经开始研究电力传动的柴油铁路机车和干线客运柴油机车,都达到了世界先进水平。
其他国家的我就不说了,就目前我们新国家的情况,若是再不研究内燃机车和电力机车,将来我们的铁路上,跑着的还是万国牌机车。”
陈卫东:“研究蒸汽机车并不妨碍研究内燃机车和电力机车。”
“若是不引进,我们就要研究,和平型蒸汽机车我们消耗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结果呢?到现在还不能批量生产,若是我们引进蒸汽机车,接下来,我们主要经历都可以放在内燃机和电力机车的研究上。
就在前不久,毛熊铁道运输科学研究院内燃机车研究所所长富弗良斯基率领毛熊铁道运输科学研究院代表团访华,参加了我们新国家卫星型内燃机车的设计审查。
在6月初四方机车车辆厂召开的卫星型机车试制会议上,富弗良斯基在演讲中坦承:我们的同志研制液力传动内燃机车的速度出乎他们的意料,不仅技术上达到了当时世界先进水平,而且培养了大批液力传动内燃机车设计与制造方面的技术人员。
与此同时,我的老师,他已经突破了兼具两种燃烧方式之长的复合式燃烧系统,这种燃烧系统将会我们新国家柴油机的自力更生,提供重要方向。
我们的内燃机机车只要全力以赴一定可以尽快上路,引进蒸汽机车只是暂时的,停止大规模研究也是暂时的。”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凝重起来,姚振民的技术底子非常扎实,同时他对于世界机车发展以及新国家现状经过了多方面论证。
陈卫东同样有他的坚持。
第三会议室茅院长和史教授听着两个人的话,史教授笑着说:“茅院长,您的手底下无弱兵啊。”
茅院长笑着说:“我们卫东同志,比起振民同志年纪太小了,差的还远,还需要历练。”
史教授没有回话,只是隐隐明白,为何陈卫东值得顾教授那么大费周章的联系他,还要透漏这次牵引动力转型的依据。
若是能到内燃机技术小组,和姚振民一起研究,新国家的内燃机技术起码少走五年弯路。
史教授:“茅院长,卫东同志目前的论点,振民同志都充分了解过,单凭这些说服他可不容易。”
茅院长点点头,喝了一口茶,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