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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枝交代熊兽人照看伤员，自己带着苍凛与栖梧，沿那条熟悉的山路往上走。
她得回原来的洞穴一趟。
草帘被火星燎掉半边，斜斜挂在洞口，被风一吹便往里卷。
姜枝站在外面看了两息，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依然是：
门呢？
她离开那么久，这个洞穴居然依然没有门。
兽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跨进文明社会，给雌性一点最基础的隐私保障？
姜枝掀开残破草帘。
昏暗洞穴里，太阳能小灯早已熄灭，席梦思床垫依然铺在石床上，边角沾了些灰。收纳箱歪在墙边，里面摆着没用完的纱布、零食与几瓶矿泉水。
靠近床脚的位置，放着一排没有拆封的自热锅。
番茄牛腩。
麻辣肥牛。
菌菇鸡汤。
甚至有一盒她当时舍不得吃的海鲜小火锅。
姜枝的目光在洞中慢慢转了一圈。
这里留着她刚来到兽世时的生活痕迹。
铺床时掉在石缝里的包装纸，给苍凛处理伤口后随手放下的绷带，喝空的青梅果酒瓶，以及被狼尾扫到墙角的一只毛绒拖鞋。
那时候她满脑子都是离婚、逃跑、找地方养老。
总觉得离开这个部落，日子就能轻松下来。
结果绕了一大圈，她又骑着苍凛回来了。
姜枝弯腰，将没拆封的自热锅全部塞进收纳箱，又把矿泉水、药品和太阳能灯一件件装进去。
“这些都带走。”
苍凛走过来，单手提起装得满满当当的箱子。
栖梧站在洞口，蓝眸安静地望着她。
姜枝把最后一包火锅底料塞进箱缝，转身看见那张席梦思。
她走过去，掌心在柔软床面拍了两下。
“苍凛，你过来。”
苍凛提着箱子的动作停住。
头顶立刻冒出字幕。
【她要我搬床？】
【我可以扛。】
姜枝看得嘴角轻抽。
这头狼在正事上反应挺快，遇到这种事却迟钝得像块石头。
她朝他勾了勾手指。
“箱子放下。”
苍凛照做，走到床边。
姜枝又看向栖梧。
“栖梧，转过去。”
栖梧转过身，面朝洞口。两片残翼往两侧舒展开，将洞外可能投来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姜枝心里生出一点微妙的熟悉感。
昨夜在那顶塌掉的儿童帐篷里，守在外面的是苍凛。
今日位置换了。
轮到栖梧背对他们。
姜枝抬手抓住苍凛胸前的衣服，将他往下一拉。
两人的唇碰在一起。
苍凛金褐色的眼睛骤然睁大。
头顶字幕顿时炸开。
【她主动亲我。】
【栖梧就在旁边。】
【不能吓到她。】
【想抱紧。】
【再紧一点。】
【想让她只看我。】
姜枝本来只想给他一个亲吻，顺便看一眼购物车是不是还是拼夕夕。
可苍凛的手臂已经绕过她腰后，像终于确认这并非错觉，将她整个人抱上了席梦思。
柔软床垫向下陷去。
灰黑狼尾从兽皮衣后探出，缠上她脚踝，又克制地绕到小腿外侧。
苍凛依然没有说话。
他的吻却完全不像他平日里那样沉默。
热烈，认真，带着藏了太久的依恋。
每当姜枝呼吸乱一点，他头顶的字幕便会多出一层。
【她声音软了。】
【想再听一次。】
【她碰我的耳朵了。】
【命给她。】
【栖梧听见也好。】
【今晚她叫的是我的名字。】
【想让她身上全是我的气息。】
姜枝被这密密麻麻的字幕晃得眼花。
她一直以为苍凛对这种事是本能使然，结果这狼其实心理活动那么丰富。
他只是把所有露骨、黏人、占有欲十足的话，全藏在那张冷脸下面。
嘴巴一句不说。
脑袋上已经骚得快要开屏了。
“苍凛。”
姜枝被他抱在怀里，声音发软，手掌抵着他滚烫的胸膛。
苍凛动作停了半息，金褐色眼睛紧紧看着她。
字幕立刻又挤满一片。
【她叫我。】
【想听她一直叫。】
【可以再亲吗？】
【她不推开，就是可以。】
姜枝看得脸热，索性抓住他的狼耳，把他重新拉下来。
苍凛彻底失去那点可怜的克制。
狼尾收拢，宽阔肩背将她圈进床铺深处。太阳能小灯被碰得轻轻晃动，暖黄光影在石壁上摇了几下。
栖梧始终背对他们。
身后偶尔传来姜枝破碎的声音，以及苍凛沉重的呼吸。
孔雀大垂着眼，一动不动，挡住洞口的光。
他听得见。
可他的头顶依然没有任何字幕。
不知过了多久，姜枝终于从苍凛怀里抬起脸。
她的头发乱了，脸颊也热得厉害。
苍凛低头替她整理衣领，动作小心得与方才判若两人。狼耳却红得明显，尾巴仍缠在她脚边，半点不愿松开。
头顶字幕仍在往外冒。
【她累了。】
【该给她揉腰。】
【床可以搬走。】
【以后每晚都铺。】
【栖梧不许靠太近。】
姜枝盯着最后一句，故意用手指弹了一下他的狼耳。
苍凛耳朵往后伏，字幕立刻换了内容。
【她摸我。】
【栖梧可以靠近一点。】
姜枝：“……”
大狼原则十分灵活。
她靠在苍凛胸口缓了片刻，才抬起头，笑眯眯地开口：
“苍凛，看在我们刚才那么要好的份上，你能不能变得特别大，带大家一起离开？”
苍凛眼底的温度停了一下。
他的头顶没有立刻出现回答。
过了两息，字幕才一行一行浮出来。
【原来她亲近我，是为了让我带走那些兽人。】
【她竟要用自己来交换。】
【我本来就该替她做任何事。】
【竟然让雌主觉得，需要给出条件，我才肯答应。】
【苍凛太糟糕了。】
【不配让她这样哄。】
姜枝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这头狼怎么又把事情想歪了？
她坐直身体，双手捧住苍凛的脸，逼他看着自己。
“这不算交换。”
苍凛没有出声。
头顶那几行自责依然挂着。
姜枝拇指蹭过他眼尾下方的伤疤，认真道：
“我想亲你，所以亲了。”
“让你带大家离开，是亲完以后想到的事。”
她凑近一点，在苍凛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刚才那些，是提前奖励你。”
苍凛金褐色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头顶字幕停顿片刻，重新疯狂刷动。
【奖励。】
【没有交换。】
【带一个部落也可以。】
【能不能每天提前领一次奖励？】
姜枝看着最后一行，忍了忍，终究没忍住抬手捂住他的头顶。
“行了。”
“你这字幕能不能稍微要点脸？”
苍凛听不见字幕，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只是握住姜枝的手腕，在她掌心轻轻吻了一下。
随后俯身，将姜枝从床上抱下来。
“能。”
这是他从进洞以来，说得最清楚的一个字。
苍凛走到洞口，栖梧侧身让开位置。
银灰兽纹从男人颈侧一路漫过肩背，骨骼与肌肉在赤金余光中迅速拉长。
下一刻，巨狼出现在洞穴外。
可这一次，他没有停在平日的体型。
银灰狼躯继续变大，肩背几乎与山壁齐平，巨大的狼爪落在地面，每一步都令碎石轻轻震动。
山下正在收拾东西的兽人纷纷抬头。
他们看见一头如同山岳般的银灰巨狼伏下身体。
而姜枝站在洞口，身后放着装满自热锅的收纳箱。
巨狼低下头，金褐色眼睛只望着她。
头顶浮出最后一行字幕。
【带雌主回家】
姜枝笑着摸了摸他的耳朵，正准备爬上狼背，余光却扫到站在洞口的栖梧。
那片始终空白的地方，第一次浮出了一行极淡的字。
【我也想要奖励】
姜枝动作停住，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