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团他们来了以后,青芽就搬出了别墅。
那里全是她熟悉的族人,年长雌性会陪她说话,幼崽也多,她反倒比住在别墅时自在。
别墅里如今只住姜枝与几名兽夫。
栖梧的身体恢复了一点。
在姜枝命令下,他可以缓慢走到隔壁房间,靠着两间屋子相连的墙站稳。蓝眸依然无法转动,手指也没有自主反应,可只要听见姜枝的声音,他便能安静待着,不会因为看不见她,抬起赤翼就把墙砸出洞。
走廊尽头,白蘅已经等在那里。
银色短发被灯光照得近乎透明,白衣从喉结一直系到腰间,清冷端整,看着不像来与雌主温存,倒像准备去祭坛宣读什么严肃规矩。
姜枝推开自己的房门。
“进来吧。”
白蘅跟着她走进去,反手将门合拢。
房里只亮着一盏小灯。
姜枝坐到床边,拍了拍身侧。
白蘅走到她面前,却没有坐。
“雌主想谈什么?”
“雪谷的事……”
“我会安排好。请雌主放心。”
他说得滴水不漏。
姜枝仰头望着他,忽然觉得这条蛇真会装。
他的神色比雪谷的冰面都干净,头顶字幕却已经铺满她的视线。
【离想抱她。】
【想让她身上沾满我们的气息。】
【想让她明日醒来时,腿间仍记得蛇尾缠过的感觉。】
姜枝耳朵发热。
“白蘅。”
“嗯。”
“你心里都那么热闹了,站着不累吗?”
白蘅银色竖瞳收细了一点。
随即,银白蛇尾从衣摆下滑出,贴着地面来到她脚边。
尾尖碰了碰她的脚踝。
轻得像询问。
姜枝没有躲。
蛇尾便顺着小腿缠了上来,绕过膝弯,停在腰侧,将她从床边带到他怀中。
白蘅的手托住她后背,声音依然平稳。
“雌主若不愿,我便停下。”
字幕却格外诚实。
【停不了。】
姜枝看得想笑。
“你最好说到做到。”
白蘅垂下眼,吻落下来。
矜持人格连亲吻都带着克制。
他只贴着她的唇缓慢磨蹭,像要把分别这些日子可能失去的温度,一点点记进身体里。
蛇尾环着她的腰,力道一点点收拢。
姜枝被他带得仰起脸,手臂攀上他的肩。
白蘅喉间溢出低沉气音,冷白手指从她发间穿过,托着她后颈,不许她躲开。
【想听她叫名字。】
【想让她说,等我们回来。】
姜枝被吻得呼吸发软,唇边仍挤出一句。
“我会等你,早点回来,白蘅。”
白蘅动作停了片刻。
银色竖瞳里的冷光像被融开。
他俯身把脸埋进她颈侧,呼吸落在皮肤上,低低应了一声。
“好。”
吻沿着她耳侧缓慢落下。
到了锁骨附近,白蘅忽然停住。
他的鼻尖轻轻擦过她皮肤,像在辨认某种极淡的味道。
姜枝察觉不对。
“怎么了?”
白蘅抬眼看她。
“避子草。”
姜枝心里一紧。
“什么?”
“雌主在服用避子药。”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缠着她的蛇尾却安静下来。蛇和别的兽夫不同,他会使用草药。槐姑做出的避子药,瞒不过他。
姜枝避开他的眼睛。
房里静得只剩彼此呼吸。
白蘅没有追问,头顶字幕却像冰面裂开,一行接一行浮出来。
【她从未想过留下我们的幼崽。】
【她仍在等解契那一日。】
姜枝看得胸口发堵。
可她也清楚。
再过不到一个月,他们便要正式解契。
姜枝原本便打算放他们自由。
有个幼崽牵在中间,实在不好。
姜枝心里的念头刚落下,白蘅眼底的银色更冷了一层。
他听不见她的心声,却像从她沉默里猜出了答案。
“雌主不用解释。”
他的语气依然客气。
“这是您的选择。”
说完,他当真想松开蛇尾。
姜枝心里发酸,赶紧抱住他的脖颈,把人重新拉近。
“白蘅。”
他低头看她。
姜枝凑到他耳边,轻轻咬了一下耳侧。
蛇尾骤然收紧。
白蘅呼吸变沉。
姜枝贴着他耳边,小声道:“你明日就要走了。”
“此刻想这些,岂不是浪费时间?”
白蘅盯着她。
银色竖瞳里的冷意一寸寸化成更深的暗色。
“雌主是在哄我?”
“嗯,是哄你,你吃不吃这一套?”
白蘅没有回答。
他低头吻住她,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这一次,矜持人格的克制依然存在,却像一层薄冰,被她亲手划出无数裂纹。
姜枝被蛇尾托起,又落进柔软被褥里。
银白鳞片贴着她的腰与腿,一圈圈缠住,冷意与体温交错,逼得她只能抓紧白蘅肩背。
窗外海潮反复拍打礁岸。
屋里的灯影也跟着轻晃。
白蘅始终看着她,像要将她每一次呼吸变化都记住。
合契纹从两人相贴处亮起,又渐渐融进昏暗光线里。
姜枝到后来连手臂都抬不动,只能靠在他怀中喘气。
白蘅替她拨开汗湿发丝,吻了吻她的额头。
姜枝闭上眼,心想总算结束了。
环在腰间的蛇尾却没有松开。
白蘅眼底的神情变了。
银色竖瞳里浮出懒散笑意,连唇角都多了几分不正经。
“雌主这就不行了,我们可是有两个啊。”
姜枝真累得不行,刚想往被褥里缩。
脚踝又被蛇尾拖回来。
另一个白蘅伏到她面前,声音黏得像化开的蜜。
“雌主答应陪的是我们。”
“他得了一次。”
“我还有一次。”
姜枝气得抬手捂住他的嘴。
“你们共用一个身体!”
白蘅低低笑起来,分叉舌尖轻轻舔过她掌心。
“感受相通。”
“可喜欢雌主的方式不同。”
他将她的手拉下来,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跳得一点也不清冷。
“他想记住雌主。”
“我想让雌主记住我。”
姜枝被这句话说得无法反驳。
白蘅看见她迟疑,眼底笑意更深。
“雌主心软。”
“今晚既然开了门,就别只疼他。”
银白蛇尾重新游动起来。
这一次少了矜持,多了故意捉弄。
他知道她怕痒,偏偏沿着最容易发软的位置缓慢蹭过。知道她受不了分叉舌尖,却总在她开口时贴近,让她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姜枝被弄得眼尾发热,只能抓住他短发。
“白蘅……”
“叫错了。”
他贴着她唇角笑。
“叫我。”
姜枝被他绕得发晕。
“你们名字一样!”
“那就多叫几次。”
窗外的潮声持续到天色泛白。
天亮时,白蘅已经穿戴整齐。
白衣端正,银发束好,神情清冷得像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姜枝裹着被子,只露出半张脸,声音发哑。
“你们蛇族都这么强悍?”
白蘅替她掖好被角,俯身亲了亲姜枝眉心。
“雌主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数日后。
银白巨蛇穿过漫长雪原,越过被风暴掩埋的山口。
熟悉矿洞本该出现在前方。
可白蘅停在雪坡上。
雪谷入口竖起了大片金色旗帜。
矿洞外站满皇城兽人,原本负责开采的雪谷众兽被赶到冰墙边,手腕全部套着金纹锁链。
影晶板悬在高处,红色文字映亮整片雪地。
【奉雌皇令,雪谷晶矿归皇城所有。】
银色竖瞳慢慢收成一道细线。
矿口守卫抬起长矛。
“来者止步。”
“雪谷已经被皇城接管。”
白蘅看着那些被锁住的兽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身后的雪层却在一寸寸裂开。
庞大的银白蛇影,从暴风雪深处缓缓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