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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蘅离开后，姜枝发现世界清净得有点过分。
苍凛从院子里经过，头顶空空荡荡。
烬野蹲在灶房门边偷吃鱼干，脑袋上方也没有熟悉的字幕。
赤尾抱着走商账册，笑得像肚子里装了八百个坏主意，偏偏她一个都看不见。
姜枝盯了他半晌。
赤尾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几日不见，突然发现我格外好看？”
姜枝没有理他，在脑中喊了一声。
“系统。”
【在的喵，宿主终于想起本喵了ฅ(˶•̀ω•́˶)ฅ】
“我的读心异能呢？”
【体验期结束了喵】
这些异能，就和现的购物车一样不靠谱。时间有长有短，不过姜枝总觉得随着栖梧的情况慢慢变好，异能的时间也变长了。
但她也和苍凛验证过，购物车里的东西，还是1块9包邮。
哎，算了。
姜枝低头看向自己的随身小宝。
那里存着十几个异能红包，都是之前亲栖梧攒下来的。
反正有很多，她随手扯开一个异能红包。
金光在她眼前炸开。
【恭喜宿主获得“童言无欺”异能喵ฅ(≧▽≦)ฅ】
姜枝等了一会儿。
“然后呢？”
【然后本喵也不知道喵，异能红包属于随机产品，说明书缺失了(ฅ´ω`ฅ)】
“能用多久？”
【不知道喵。】
姜枝看着自家的三个兽夫，起了玩心。
“那我去试试是干嘛的。”
姜枝走到灶房门边，指了指烬野嘴角的碎屑。
“青芽给栖梧留的鱼干，是不是你吃的？”
烬野立刻摆出无辜神情。
“姐姐怎么能怀疑我？我一口都没碰。”
砰。
黑烟冒起。
高挑俊美的黑豹少年没了。
原地多出一只巴掌大的黑豹幼崽，四只爪子陷在宽大的兽皮衣里，只有圆脑袋从领口钻出来。
嘴边粘着鱼干碎屑。
小黑豹瞪圆绿眼睛。
“嗷！”
声音又细又奶，毫无威慑力。
虎团从门外冲进来，双眼发亮。
“哪里来的小黑猫？”
烬野全身炸毛，从衣服里钻出来，迈着四条小短腿冲向虎团。
跑出几步，他踩中自己的裤子，咕噜噜滚进羊毛堆，只剩两只黑耳朵露在外面。
姜枝笑得蹲在地上。
“原来如此，说谎会变小。”
烬野从羊毛里钻出来，气愤地叫了一串。
姜枝弯着腰看他。
“你说真话试试。”
小黑豹憋了半天，奶声奶气开口。
“鱼干是我吃的。”
砰。
黑烟散开，烬野恢复人形，赤着肩背坐在羊毛堆里，兽皮衣全垫在身下。
虎团遗憾极了。难得有和他差不多大的小猫。
“怎么变回去了？”
姜枝想明白了。
“说谎变小，说真话恢复。”
苍凛悄悄往后退。
姜枝立刻转头。
“苍凛，你刚才笑烬野了吗？”
苍凛面无表情。
“没有。”
砰。
一只灰黑色小狼崽坐在地上，宽大卫衣从头顶罩到尾巴，只露出一截毛茸茸的鼻尖。
姜枝伸手把他从卫衣里捞出来。
“原来你会幸灾乐祸啊。”
小狼崽严肃地移开脸。
姜枝摸摸他的耳朵。
“说真话。”
苍凛沉默许久，低声道：“有一点。”
砰。
他恢复高大人形，腰以下被卫衣衣摆勉强遮住。
姜枝仰头看了看。
“你这衣服怎么每次都只能护住重点？”
苍凛耳根通红，转身回房找裤子。
赤尾已经笑得靠在木箱上。
“苍凛也有今天。”
姜枝走向他。
赤尾立刻收起笑容。
“你做生意的时候会骗人吗？”
“怎么可能，本狐狸诚信为本。”
砰。
火红小狐狸从账册底下爬出来，脑袋上顶着那本比他身体更大的账册。赤红尾巴蓬得夸张，像背着一床会走路的小被子。
烬野当场笑出声。
赤尾抬爪指着他，气得狐狸毛根根竖立。
姜枝蹲在赤尾面前。
“说实话。”
小狐狸扭开脑袋。
“偶尔。”
没有变化。
姜枝摸着下巴。
“你没有说真话啊？”
赤尾咬牙。
“做生意哪有不骗人的，我，就靠骗人才能赚这么多。”
砰。
人形恢复。
赤尾坐在地上，账册挂在头顶，红发乱得像被雷劈过。
院中笑声彻底失控。
姜枝经过几轮实验，逐渐发现异能只影响自己周围一小圈。
赤尾站到两步外，张口便道：“我赤尾一生诚实，从不骗人。”
毫无变化。
他往前迈了一步。
姜枝伸手比了比距离。
“再近点。”
赤尾警惕地挪到她面前。
“我赤尾一生诚实，从不骗人。”
砰。
小狐狸落进她怀里。
姜枝看看脚下，估算片刻。
“大概一米。”
小狐狸趴在她手臂上，满脸生无可恋。
姜枝摸了摸他的大尾巴。
“这能力挺好。”
赤尾立刻说：“一点都不好。”
接下来半日，海湾成年兽人看见姜枝便绕路。
熊兽人远远看见她，掉头就走。
虎兽人见到姜枝便主动交代，昨日捕鱼偷懒睡了半个时辰，今日一定补上。
姜枝一句都没问，便收获了一堆自首。
青芽端着蜂蜜走来，满脸疑惑。
“大家怎么都躲着姐姐？”
姜枝接过蜂蜜。
“可能他们突然开始尊重个人空间。”
烬野站在一米外拆台。
“他们怕变崽。”
虎团在旁边举手。
“姜枝姐姐，我已经长成最厉害的虎兽了！”
没有变化。
姜枝愣住。
众人也愣住。
虎团得意挺胸。
“看吧，我说的是真话！”
姜枝捏了捏他的圆耳朵。
小孩子对自己有清晰而坚定的认知，不算撒谎。
真正受影响最严重的是赤尾。
下午，他准备带着第一批货出发走商，刚在货车前夸了一句“这批海盐百年难遇”，立刻变成小狐狸，被后知后觉的牛兽人连同盐袋一起装进木筐。
赤尾从筐里探出脑袋，悲愤大喊：
“我要离姜枝远一点！”
姜枝站在一米之外，笑得直不起腰。
“赤老板，你确定不用我陪你？”
赤尾果断摇头。
“你跟着我，第一笔生意没谈完，我就会被客人当赠品抱走。”
“那你自己小心。”
赤尾看了她片刻，终于收起玩笑。
“等我回来。”
此后数日，陌生兽人陆续送来小包货物。
药草、坚果、果油、厚皮、石器。
每一包货物上都绑着一撮赤红狐毛，证明那条走商路线正一点点向远处延伸。
姜枝的异能一直没有消失。
海湾成年兽人也逐渐学会了新规矩。
进入姜枝一米以内，不许吹牛，不许敷衍，更不许说“今晚一定早睡”。
苍凛因为说了句“不介意烬野睡在姜枝门口”，变过一次小狼。
烬野因为说“姐姐去看栖梧一整日，我一点都不吃醋”，变过三次小豹。
但是也有很乐意接近姜枝的兽人。
原来藤屋部落那位百岁老山羊，就很乐意围着姜枝转悠，一边转悠，一边说自己“年纪不大”，然后当场缩成了一只年轻力壮的山羊，快乐地跑了半个海湾。
第三日黄昏，山路尽头传来车轮声。
虎团冲上高坡。
“赤尾回来了！”
姜枝走出别墅，看见一支比出发时大了数倍的队伍。
木车上堆着野薯干、药草、皮毛、果油与石器，也放着几颗成色普通的晶体。几名流浪兽人跟在车后，看向海湾的目光充满期待。
赤尾走在队伍最前。
红发沾着尘土，衣角破了一块，漂亮狐尾秃了一撮，腰背却挺得笔直。
他把画满路线的兽皮铺到姜枝面前。
“南边三条路通了。”
“七个小聚落愿意换货，三个流浪营地答应替我们转运。”
“没人找到海湾的位置。”
姜枝低头看着兽皮上的路线。
赤尾说过，他能替她撑起一条路。
如今，他做到了。
她笑着叫了一声。
“赤老板。”
赤尾也笑了。
他走近姜枝，直到踏入那道人人避之不及的一米范围。
姜枝挑眉。
“走这么近，不怕说说谎变小只？”
“怕。”
赤尾答得坦荡。
身体没有变化。
他整理了一下沾灰的衣襟，单膝跪在她面前，取出一枚用海珠、红石与银色兽骨磨成的指环。
赤红狐尾安静收在身后。
“姜枝贵雌。”
“我喜欢你。”
他依然保持着成年兽人的模样。
不是玩笑。
也不是哄骗。
赤尾抬起眼，桃花眼里第一次没有藏着算计与试探。
“我想留在海湾，替你挣钱，替你营商。”
“我赤尾绝不背叛你，誓死维护你。”
“因为，我想，成为你的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