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枝几乎是横着摔回床上的。
苍凛伸手接人,烬野接住她怀里那把赤金尾羽,白蘅化成的小蛇顺着她腕骨滑下来。
“姐姐去搬雪谷,怎么连凤凰毛都搬回来了?”
烬野举起那把羽毛。
最长的一根足有他半身高,根部沾着几点血。
姜枝躺平喘气。
“手欠。”
苍凛低头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确认只擦破一点手掌,神色才缓下来。
白蘅恢复人形后坐在床沿,半边衣袍被血浸透,银色短发贴在脸侧。
他看着那把凤凰尾羽,轻声笑了。
“雌主若喜欢,下次我们帮你拔。”
“别有下次。”
姜枝坐起来。
“白蘅,你快去找愧姑处理下伤口。”
白蘅没动。
蛇瞳幽幽望着她。
“雌主不陪?”
“你这么大一条蛇,看伤也要人陪?”
“可以变小。”
姜枝把枕头砸过去。
白蘅接住,终于笑着走了。
院外全是小兽叫声。
雪谷来的幼崽与无契兽人已经安置妥当。
虎团带着几只小狗在院中跑来跑去,忙着告诉大家哪个屋里有鱼干,哪个木桶不能钻。
黑背则把刚来的小兔崽带到沙滩上,郑重宣布:
“这里归我管。”
虎团恰好从旁边经过,白色虎耳立刻冒出来。
“你凭什么管?”
“因为我年纪大!”
虎团气得追着黑背绕屋跑了三圈。
一群雪谷小兽跟在后面乱窜,院中全是毛。
姜枝扶着窗框看了会儿。
忙,乱,吵。
却比雪谷矿洞里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舒服多了。
十几袋高纯冰晶也堆进仓房。
她看着那些晶体,脑中又浮出凤凰离开时的目光。
云知不会罢手。
姜枝在心里叫系统。
“系统。”
“能查看祭祀大赛别的参赛者情况吗?”
【宿主终于愿意面对大赛了吗喵ฅ(•̀ω•́ฅ)】
【可惜喵这边查不到,宿主可以从影晶板了解喵ฅ^•ﻌ•^ฅ】
真是一点用都派不上。
距离祭祀大赛只剩半个月。
冷静期结束的日子,恰好也是大赛结束当天。
若她真的要拼,这是唯一一次机会。
于是姜枝也去找了槐姑。
年迈的雌性瞥了一眼。
“打算反击了?”
姜枝咳了一声。
“我只是研究敌情。”
槐姑没拆穿她。
“我年轻时去过皇城。”
“祭祀大赛没有你想得那么风光。”
姜枝抬头。
槐姑的视线落向窗外。
“高台上坐的是雌性,台下流血的是兽夫。”
“低阶兽人遇见神兽血脉,很多时候连认输都来不及。”
“有的雌性为了名次,会把所有能战的兽夫轮流送上去。”
“一个受伤,另一个能接着上。”
“云知身边全是神兽,光七阶以上便有八名。玄武、饕餮、凤凰,不过是最有名的三个。”
姜枝沉默。
这哪里是参赛。
云知这是氪金满命账号进新手区炸鱼。
门外的兽人显然也听见了。
熊兽挠挠脑袋。
“那个,那我们也能去吗?”
姜枝回头。
熊兽认真道:“我才四阶,打神兽肯定打不过。”
旁边虎兽接话。
“打不过也能咬。”
“咬下一嘴毛也不亏。”
门口陆续来了好多从藤屋,从部落,从雪谷来的强壮兽人。大家左一句右一句,个个跃跃欲试。
“姜枝贵雌,如果你这边缺人的话,我们可以帮忙的。”
姜枝:“……”
这是什么海湾民间敢死队。
虎团立刻挤进来。
“我也去!”
熊兽人从旁边伸手抵住他的额头。
“你未成年。”
“我能打!”
“不能。”
虎团双脚在地上蹬得飞快,硬是碰不到姜枝。
黑背蹲在门边,跟着举爪。
“我也可以!”
姜枝一手一个,把两只幼崽推回门外。
“打架是大人的事。”
院中兽人安静片刻,充满期待地看着姜枝,似乎人人都想被选中,毕竟他们都是大人了。
姜枝立刻改口:“打架是高阶大人的事!”
她一本正经补充:
“祭祀大赛有名额,你们全跟过去算什么?”
熊兽挠了挠脑袋。
“可我们也想帮您。”
“当然要帮。”
姜枝指了指身后的海湾。
“我把最能打的带走,你们守住这里。”
“照顾幼崽、看好物资、巡海、守房子,哪件不重要?如果体力真用不完,就去帮狐狸跑商去。”
槐姑拄着木杖站在旁边,也被逗得笑了。
姜枝趁机凑过去。
“槐姑,我正好问您。”
“雪谷带回来那么多高纯冰晶,怎么用最合适?”
槐姑看她一眼。
“兽核就像容器。等级不同,能承受的晶力也不同。”
“真正稳妥的办法,是让兽夫自己运转兽核。到了能够承受的极限,晶体自然会停止消耗。”
姜枝听懂了。
自动充电,充满断电。
她会之后,就叫来三个兽夫,冰蓝晶体摆开。让他们自己吸收能量。
兽核运转后,室内立刻分出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狼、蛇、豹子。
三口快充开始了。
她抱着剩余晶盒走到栖梧面前。
孔雀坐在窗边。
粉色短发被海风吹动,蓝眸停在远处。
听见她靠近,赤翼动了动。
姜枝将冰晶放进他掌心。
没有反应。
晶体依然亮着。
她等了一阵,将冰晶拿回来。
栖梧缺的从来不是晶体。
他的兽核已经散尽。
维持着这具身体的,是某种连槐姑都解释不清的东西。
可姜枝知道。面对火翼龙时,栖梧会本能寻找武器。
那双空茫的蓝眼,也曾短暂亮起来。
他是战首。
战斗或许才是刻进骨血最深的记忆。
祭祀大赛本就是高阶兽人的战场。
姜枝握住他的手,她决定带上栖梧。
海湾自此进入备赛状态。
苍凛吸收晶体后便去礁石区训练。
白蘅的伤恢复得惊人。银白巨蛇每日潜入深海,蛇躯从浪中翻起时,大片海水都被鳞光映成冷白。
烬野白日看起来也没问题。
照常笑。
照常缠着她叫姐姐。
偶尔趁苍凛看不到,把尾巴塞进她掌心里让她摸。
只有姜枝渐渐发现,他吸收晶体的速度一天比一天慢。
第三夜。
烬野面前那堆晶体几乎没动。
姜枝走过去。
“怎么了?”
她伸手碰他额头。
烬野偏开脸。
“没事。”
“你这副样子像没事?”
豹耳低垂。
碧绿眼睛躲着她,尾巴却在床脚绕成一团。
姜枝把晶体拿走。
“今日别练。”
烬野忽然抓住她手腕。
掌心烫得惊人。
“姐姐。”
声音已经哑了。
他牵住姜枝的手,贴上自己胸口。
滚烫。
心跳乱得厉害。
姜枝记起苍凛曾经在五升六的时候也有这种症状,然后她稀里糊涂地和他滚了床单,苍凛就好了。
难道这小豹子也……上次胡搅蛮缠的事她还记得,姜枝有些被烫到的想收回手。
烬野抓过她的手。
“姐姐。吸收晶体后,我好难受,我想……”
眼泪顺着他好看的脸侧滑下来。
“我想被姐姐……”
青年仰脸。
唇微微张着,呼吸乱成一片。
“姐姐。”
“求你。”
“再爱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