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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枝低着头，任由雌皇误以为自己已经被彻底震慑。
实际上，她也真的被眼前的一切震慑到了。
“系统。”
【本喵在喵。】
“解释一下。”
“这里为什么是地球，冷冻舱里为什么全是人类，兽人又怎么成了基因战士。”
系统安静了几息。
几行小字飞快弹出。
【正在查询世界历史……】
【访问失败。】
【正在查询宿主权限来源……】
【访问失败。】
【正在连接母系统……】
【对方拒绝回应。】
姜枝等了半天。
“结果呢？”
【查询结束喵。】
【系统喵与你知道的一样多喵。】
姜枝差点气笑。
“你一个系统，连自己所在的世界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系统哽哽唧唧了一会儿。
【因为宿主一开始想要躺平，本系统就从全能型系统降维，简而言之就是……遭到阉割了喵。】
姜枝的表情变得复杂。
“你一只喵系统，说这种话怪让人同情的。”
【是权限阉割喵！宿主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本喵！】
姜枝本来就是奔着推翻雌皇来的，但突然给她那么大信息量，再耸这么一排排冷冻舱在她眼前，
系统又是个不靠谱的，这不是等于有人把整座核电站的钥匙塞给她，却没留说明书？
雌皇并不知道姜枝内心经历了什么，只当她被眼前的震撼夺去了声音。
“二十年前，本皇赢得祭祀大赛，接管皇城，也看到了兽人数量的变化。”
墙上的地图不断扩大。
密密麻麻的兽人部落遍布大陆，高阶兽人的数量逐年增长，许多家族甚至拥有自己的矿脉、武器与追随者。
“兽人早已超过应有的数量。”
“历代雌皇只把科技关在皇城，本皇觉得远远不够。”
雌皇看着那些不断亮起的兽人聚落，说道：
“只要兽人形成共同的目标，皇城的祭坛与神钥便无法继续维持神圣。”
到了那时，他们第一个想问的问题，必然是凭什么。
凭什么技术只能掌握在雌皇与祭祀手中。
凭什么兽人必须用命换取雌性的垂怜。
凭什么生来就要臣服。
雌皇显然不准备给他们提问的机会。
她再次划过控制台。
一座座灯火通明的斗兽场覆盖了部落地图。
兽人被关在铁笼中，等待贵雌下注。胜者得到食物、晶石与短暂自由，败者被拖出场地，送往奴隶市场。
另一幅影像里，年幼雌性居住在祭祀看守的高墙内。她们学习如何挑选兽夫，也一遍遍背诵生育力对应的身份等级。
“斗兽场、奴隶交易与雌性教养院，才是本皇定下的规矩。”
雌皇说得坦然。
“他们生来强壮，骨子里保留着战争基因。一旦兽人联合，数量稀少的雌性根本无法控制他们。”
“所以兽人需要一个能够争斗，却永远接触不到王座的地方。”
“自由会放大欲望，平等会让他们误以为自己有资格决定世界的方向。”
姜枝抬眼看向斗兽影像。
“所以你让他们互相残杀？”
“本皇给了他们释放力量的地方。”
姜枝不理解：“你进过斗兽场吗？”
“没有必要。”
“管理者无需亲自躺进笼子，正如牧场主人无需理解每一头牲畜。”
雌皇点开皇城地图。
大大小小的红点遍布城内与周边领地，每个红点都代表一座得到许可的私下斗兽场。
“好斗的兽人可以在里面获得地位、财富与雌性的关注。他们忙着击败同类，便没有精力联合起来挑战雌性。”
“私斗看起来像自由选择。每个兽人都相信，只要赢过眼前的对手，自己便能爬出泥地。”
“他们盯着彼此的喉咙，便会忘记抬头看王座。”
“强者死在场上，活人结下仇怨，各族自然无法联合。”
雌皇的手指落向另一片区域。
那里是皇城最大的兽人交易场。
“允许兽人成为奴隶，同样是为了稳定。”
“强者被拆散，卖进不同家族，只能依附雌性获得食物与住处。”
“每次买卖都有编号，去向、血脉与能力全被记入皇城。兽人以为主人握着主契，真正的锁链却在最高权限手中。”
“一件能够买卖的财物，不会拥有族群，更无法建立军队。”
姜枝看着她。
“那些年幼雌性呢？”
“集中保护，也集中教养。”
雌皇把教养说得格外自然。
“雌性数量决定世界能否延续。她们从小就该明白，生育代表身份与权力，也是兽人必须臣服于她们的原因。”
“本皇让她们看见，高生育力能换来宫殿、晶石与兽夫，低生育力只能依靠家族施舍。”
“等她们成年，自然会维护这套规则，再教给自己的女儿。”
“她们若散落在部落，可能只爱一个兽人，也可能像你一样收留流浪者，给他们食物与聚集的机会。”
姜枝终于听懂了。
历代雌皇控制了科技普及的范围，
而眼前这位连兽人与雌性的想法也想一并控制。
她既防备兽人反扑，也防备雌性产生自己的意志。
她谈起死亡时的平静，与谈论仓库存量没有区别。
她从未怀疑自己有资格分配他人的命运。世界生来就该分成发号施令的人与被安排的人，而她理所当然坐在最高处。
姜枝在现代见过相同的口吻。
顶层会议室里的老板盯着利润表，把裁员叫结构调整，把降薪叫共同渡过难关，把员工熬出的病归为个人问题。数字上涨便证明决策英明，底下的人付出什么，无需写进会议纪要。
雌皇做得更彻底。
她管理的并非工资与工时，是兽人的性命、雌性的身体，以及这个世界最不公正的规则。
雌皇走到姜枝面前。
“你的善良可以让兽人爱戴你，却不能让世界运行。等你坐上王座，本皇会替你保留这些规矩。”
雌皇挑中姜枝，正因为姜枝没有母族，生育力低，也没有遍布皇城的势力。
姜枝可以成为受人喜爱的新雌皇。
而真正决定这个世界上的兽人如何活着的人，依然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