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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啊。”
姜枝答应得过于干脆，雌皇反倒多看了她一眼。
“我一个海湾来的乡下雌性，连皇城有几道门都没弄清楚，哪有本事管理整个世界。”
姜枝露出几分苦笑，真诚地说，“我能依靠的人只有您啊！”
雌皇脸上的审视渐渐淡去。
姜枝聪明，善良，受兽人爱戴，却没有足以支撑野心的势力。只要让她看清自己的弱小，她自然会抓紧唯一递到面前的手。
这才是雌皇想要的姜枝，比云知容易控制太多的姜枝，更适合成为雌皇。
自从姜枝收下那二十六名兽，雌皇就知道她押对宝。
从此往后，姜枝身边便都是雌皇的眼睛，吃什么、见过谁、夜里说过什么，王宫第二日都会得到消息。
雌皇已经替姜枝准备好一座华丽牢笼，就像她替这世界所有的兽人和雌性安排的一样。
“庆典以后，那二十六名兽人会留在你身边。他们能够替你处理皇城事务。”
“全听陛下安排。”
【宿主，雌皇连饼都懒得画圆喵。】
【您真答应了喵？】
“等着看呗。”
姜枝在脑中回了一句，脸上依然带着恰到好处的不安。
雌皇转身走向冷冻库中央。
银色地面向两侧分开，一座圆形控制台缓缓升起。台面留着两个掌印，左侧刻着象征雌皇的金色祭纹，右侧一片空白。
“最终祭礼需要三日准备。在此之前，本皇可以替你托管新得到的权限。”
雌皇将手放进左侧掌印。
金色光线沿着她的手腕爬上控制台。
姜枝走到右侧，好奇地问：
“我需要做什么？”
“相信本皇。”
“托管以后呢？”
“你负责登上王座，接受皇城兽人的效忠。祭坛开启、能源分配、冷冻人员苏醒，这些繁杂事务依然由本皇与祭祀院处理。”
说得再直白些，姜枝负责坐在那里充当吉祥物，雌皇继续握着整个世界的开关。
姜枝险些笑出声。
现代社会里，让人闭着眼签合同的家伙，十个里面能抓出十二个骗子。多出来的两个，分别叫担保人与见证人。
雌皇看见她迟迟没有动作，温声催促：
“不要害怕。本皇会教你如何成为一位合格的雌皇。就之前雌皇教导本皇一样。”
“您说得对。”
姜枝抬起眼，朝她笑了一下，手却悬在掌印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片刻后，她将手收了回去。
“不过，我想了想，就算了吧。”
“陛下别误会，我愿意听您的话，可管理权留在我手里才值钱。”
姜枝掰着手指，认真算起了好处。
“祭坛听我的，皇城能源也听我的。那些大家族想开启祭坛，全都要来求我。”
“他们今天送晶石，明天送矿脉，为了让我点头，说不定连家里最漂亮的兽人都愿意送来。”
姜枝抱住自己的手，满脸舍不得。
“我要是把管理权交给您，我坐上王座只能负责接受欢呼，到手的贡品少了一大半。”
“这么亏的买卖，我可不做。”
她说得理直气壮，眼睛里仿佛已经映出堆成山的晶石，语气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心。
雌皇盯着姜枝看了片刻，微微一笑。
雌皇并不讨厌贪婪。
无欲无求的人无法预测，有价格的人才容易使用。姜枝从前缺少晶石、食物与强者保护，如今突然触及最高权力，想多拿一点才合情合理。
如果姜枝一口答应交出全部权限，她反而会怀疑。如今这点小小反抗，恰好证明姜枝只是贪心，没有看穿托管背后的真正目的。
只要姜枝有所求，她就能给出更高的价码。
“你喜欢漂亮的兽人？”
“想要多少？”
“自然多多益善！我可太喜欢看那些雄壮彪悍的兽人匍匐在我面前，求我宠爱他们，甚至争风吃醋打起来的样子了。”
雌皇只看见姜枝嘴角藏不住的笑，以为自己找到了她真正的弱点。
姜枝会为四名兽夫闯入王兽场，舍弃登上王台的荣耀，也会接受她送去的二十六名年轻兽人。
她喜欢强大漂亮的雄性。
就和她的名声是一样的。
恶雌。
这种喜好十分昂贵，却容易满足。
“本皇确实为你准备了另一件礼物。”
“他的血脉比外面那二十六名兽人更加高贵，实力也足以胜过你的几名兽夫。”
“谁啊？”
“本皇最新结契的兽夫。”
姜枝脸上的好奇顿时少了一半。
“您要把自己的兽夫送我？”
“只要你喜欢，本皇可以与他解除伴侣契约，让他重新同你结契。”
雌皇说得像在转送一件摆腻了的首饰。
“放心，本皇尚未用过他。”
姜枝只觉得离谱。
“您的那位兽夫知道自己要被送人吗？”
“既然与本皇结契，自然应该服从本皇的安排。你放心，本皇让他服侍谁，就得服侍谁。”
不不不，姜枝不是这个意思。
雌皇二十年前登基，能被她选作兽夫的雄性，多半与她年纪相仿。
几十岁的兽人保养得再好，也属于叔叔辈。
她想要点好处，没打算给自己请位叔叔回家供着。
姜枝斟酌着用词。
“就是那个……我和年纪大的雄性没什么共同语言。”
雌皇唇边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他只比你大几岁。”
两人离开地下，姜枝跟着雌皇走进升降台。
圆台快速向上，厚重金属层一重重闭合。冷冻舱与控制台沉入地底，四周重新变成绘满祭纹的石壁。
她们穿过数条空中廊道，回到姜枝暂住的寝宫。
二十六名兽人等在外殿，看见雌皇，纷纷低头行礼。雌皇扫过他们，似乎十分满意自己替姜枝布置的新生活。
“都出去。”
兽人们依次退到长廊。
寝殿大门闭合，雌皇带着姜枝走入内室。这里已经重新布置过，金色软毯铺满地面，床榻宽得足够躺下七八个人，连枕头都摆了整整一排。
姜枝看得眼角直跳。
雌皇这是送礼，或是准备在她寝宫开兽夫展览会？
雌皇在软榻前坐下，抬手敲了敲扶手。
“进来吧。”
侧面的银门缓缓打开。
高大身影穿过门廊。
长发束在脑后，冷峻眉骨下是一双锐利金瞳。男人穿着贴身黑衣，宽肩窄腰，巨大鹰翼收拢在身后，乌黑的羽毛映着殿内灯光。狮尾从衣摆下垂落，尾端烦躁地扫过软毯。
他走到雌皇身边，俊美面孔高傲冷漠。
姜枝看清那张脸，眼睛直接睁圆。
“翎夜？”
雌皇抬起他的右手。
两人腕间亮起相同的金色伴侣印记。
姜枝看看雌皇，又看看翎夜。
所以云知没有选他，他转头便和雌皇结契了？
速度这么快，感情这么灵活？
姜枝把两人曾经见面的场景回忆了一遍，实在没发现翎夜有喜欢年长雌性的迹象。
“你们认识？”雌皇问。
“认识。”姜枝仍盯着翎夜，“翎夜是我原来部落的首领。”
“那便更好。”
雌皇显然把她的震惊理解成了惊喜。
“翎夜拥有神兽血脉，也熟悉皇城各大家族。只要你完成托管，本皇便解除与他的契约，把他交给你。”
堂堂一神兽家族首领，竟然和相差二三十岁的雌性结契。
虽然翎夜之前也有软饭硬吃的行为，但这婚结的也太……
姜枝脑中忽然飘过一句熟悉的网络热梗。
她憋了半天，终究没忍住。
“翎夜啊，你怎么回事？”
“你是对我们雌皇陛下说，‘阿姨，我不想努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