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夜没有听懂。
雌皇也没有。
两人同时看向姜枝,神情一个冷,一个疑惑。
翎夜冷冷开口:“她满嘴怪话,陛下无需理会。”
雌皇自然不会为一句听不懂的话浪费心思。
“今晚,你留在这里服侍姜枝。”
翎夜的金瞳骤然收紧。
“陛下?”
“她三日后继承王位,身边需要一名足够强大的兽夫。你若服侍得好,与她完成交配,便是新任雌皇的第一兽夫。”
第一兽夫能够代替雌皇出席祭礼,调动王宫守卫,也会成为三十名兽夫中地位最高的那一个。若姜枝留下子嗣,翎夜的血脉也会被记入皇族。
这样的身份,整个皇城没有兽人能够拒绝。
雌皇语气平淡,仿佛送出的只是一个摆件。
翎夜却看向姜枝。
她真的不要苍凛、白蘅、烬野与栖梧了?
他早就从契约石中看见姜枝提交的解除申请。那时他认定她在欲擒故纵,故意找来几个兽人激怒自己,迟早会哭着回来求他。
结果姜枝带着那几个人离开部落,又带着他们闯进王兽场。
翎夜不得不承认,事情似乎早已脱离他的判断。
可如今,他们的伴侣印记确实消失了。
她得到王座,也抛下了那四个兽人。
一个隐秘念头从翎夜心底冒出。
或许姜枝真正想要的人,始终是他。
姜枝从前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如今绕了这么大一圈,竟把自己绕成了雌皇。
翎夜心里生出几分得意,面上却愈发冷淡。
这个雌性曾当众拒绝与他结契,也曾一巴掌把他扇得飞出去。她扬着打过他的手,问他是不是想再飞一次的模样,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若他表现得太容易得到,姜枝必定会耀武扬威。
他得让她明白,自己留在这里,全是遵从雌皇命令。
“本皇等你的好消息。”
雌皇意味深长地看了姜枝一眼,带着侍者离开寝殿。
殿门合拢,外厅传来细微衣料摩擦声。
二十六名兽人全在外面。
姜枝甚至能猜到他们此刻的姿势。耳朵竖着,呼吸放轻,恨不得把脸贴上门缝。今夜她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明日都会摆到雌皇案前。
翎夜显然也清楚。
他站在床榻前,鹰翼高傲地收在身后,金色眼睛垂下来,像在审视一个终于得偿所愿的追求者。
“姜枝,你不要误会。”
“我留下,只为报答雌皇替我提升血脉的恩情。”
他停顿片刻,似乎觉得气势不够,又补了一句。
“即使今夜完成伴侣仪式,你也只能得到我的身体,得不到我的心。”
姜枝险些被这句古早台词送走。
不过既然雌皇想看她沉迷美色,她总得演得认真一点。
姜枝抬起眼,从翎夜俊美的脸缓缓看到他腰间。
“说实话,我也不想要二手的。”
翎夜眉心跳了一下。
“你说谁是二手?”
“你刚和雌皇结契,转头就被送到我床边,不叫二手叫什么?”姜枝故意放大声音,“雌皇真的没有用过你?若是用过,我嫌脏。”
翎夜脸色青了。
他的鹰翼轰然张开,气流吹得床帐乱飞,门外也响起一连串慌乱脚步。
“她没有碰过我!”
“嘴上说不算。”姜枝抱起手臂,“把衣服脱了,我检查。”
翎夜盯着她,金瞳锐利得像要将她钉在墙上。
“姜枝,你知不知道羞耻?”
姜枝冷笑指了指殿门。
“不愿意就走。外面有二十六个,我换一个服侍。”
姜枝故意朝门口招手。
“我数三声。你不脱,我就叫人了。”
“一。”
翎夜站着没动。
“二。”
翎夜狮尾重重甩过软毯。
他当然可以走。
可他若此刻离开,外面那群兽人便会围上来。姜枝可能随手选中一只狐狸,也可能让那匹一直盯着她的白马留下。
她刚和四名兽夫解除关系,今晚就会拥有新的第一兽夫。
翎夜胸前起伏两次,抬手解开肩头金扣。
金色束带从肩头滑落。
束带坠地时,金属扣敲出清脆声响。
翎夜垂眼看着姜枝,仿佛这场检查是她费尽心思求来的恩赐。
可他解衣扣的手指并不利落,第二枚扣环勾住布料,他试了两次才解开,耳后的薄红也随之漫到颈侧。姜枝坐得安稳,甚至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摆明要慢慢欣赏,看上去半点不急。
他动作刻意缓慢,像每脱下一件衣物,尊贵的狮鹫首领便要掉一层身价。
黑色手套被一根根褪下,露出修长有力的手指。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覆在掌心,手背青筋顺着腕骨隐入袖口。
姜枝盯得十分专注。
她从前只知道翎夜的兽形威风,人形穿得严实,披风与金甲遮得密不透风。如今那层华贵外壳被他亲手拆开,才看出这个家伙确实有骄傲的本钱。
翎夜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又迅速恢复冷漠。
果然,姜枝依然喜欢他。
黑衣领口被拉开,翎夜侧过脸,解开胸前交叠的扣环,布料一点点松开,显出紧实胸膛。
衣料卡在手肘,他不得不向后伸展手臂。胸肌随动作完全展开,腰侧也绷出两道清楚线条。鹰翼怕被衣物勾住,只能半张着,细小金羽在灯光下轻轻颤动。
狮鹫的身形比苍凛更锋利。肩背宽阔,腰腹收得利落,肌肉沿着肋骨向下延伸,在腰间束带上方没入阴影。
姜枝的目光跟着向下。
翎夜腹部明显绷紧,狮尾却悄悄卷住床柱,尾端藏进床帐。
他心里其实并不抗拒。
甚至在雌皇说要他留下时,某个念头已经飞快掠过。他只是不能让姜枝知道,更不能让她以为自己等这一天等了许久。
外衣终于落在地毯上。
翎夜赤着上身站在灯下,鹰翼半拢,金褐羽毛从肩胛铺展出去。冷白灯光落在胸腹,随着呼吸起伏,勾出充满力量的线条。
“看够了吗?”
他的声音仍然高傲,耳后却浮出一层薄红。
姜枝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绕着翎夜看了一圈,故意停在他身后,手指拨开覆盖肩胛的鹰羽。
羽毛轻轻一抖,全部朝她掌心收拢。
翎夜低声警告:“别乱摸。”
“检查而已,紧张什么?”
翎夜却误以为她在吃醋,唇角终于显出一点得意。
“看清楚了?陛下没有碰过我。”
姜枝抬头冲他笑。
“上面检查完了,还有下面。”
她的目光落向他腰间,手指勾住黑色束带的金属扣。
“你接着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