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夜一把按住腰间金扣。
“姜枝,你适可而止。”
“我才检查了一半,怎么能适可而止?”
姜枝绕回床边,抬手碰了碰悬浮在半空的光屏。
寝殿里立刻响起欢快舞曲。
系统喵跟着节奏叫了一声。
【宿主,您把新任雌皇寝宫变成不正经会所了喵ฅ(̳•·̫•̳ฅ)】
“你懂什么,这叫登基前的艺术审美。”
门外二十六双耳朵都等着呢。
姜枝在脑中回完,冲翎夜打了个响指。
“光脱多无聊,一边脱,一边跳。”
门外传来一声没憋住的咳嗽。
翎夜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赤裸的上身,又抬眼看向姜枝。
“你说什么?”
“跳舞啊。”姜枝拍着节奏,给他示范了两步,“扭起来。”
翎夜额角青筋浮起。
风裂峡的狮鹫首领,飞羽族最强兽人之一,连祭祀家族见到他都要低头行礼。
如今姜枝让他站在床前,脱着衣服跳舞。
“你可以了,姜枝。”
“称呼错了。”
姜枝坐进柔软长椅,交叠双腿,朝他扬起下巴。
“叫我女王大人。”
原主追着翎夜跑了那么久,得到的全是嫌弃与讥讽。
原主做过许多恶事,落得那种处境谈不上无辜,可翎夜仗着她喜欢自己,一次次拿捏她也是真的。
现在风水轮流转。
曾经不肯多看姜枝一眼的狮鹫,正在她面前宽衣解带,连走几步都得听她安排。
翎夜闭了闭眼。
他的手仍搭在金扣上,指骨绷得发白。舞曲却催命般响个不停,门外二十六名兽人也安静等着,显然都想知道高傲的狮鹫究竟会不会听话。
翎夜绝不可能把位置让给他们。
他解开腰侧第一枚搭扣,顺着鼓点迈出一步。
动作生硬得像准备上刑场。
姜枝摇头。
“没有感情,重来。”
姜枝抬手换了一首节奏更慢的曲子。
“步子太大,腰动得太少。眼睛别看地面,看着我。”
翎夜依言抬头,锐利金瞳直直锁住她。视线对上的那一刻,舞步中忽然多了狮鹫捕猎时的侵略感。
他踩着鼓点靠近,长腿跨过散落的衣物,在距离姜枝膝盖只有半步的位置转身。狮尾扫过她裙边,金褐鹰翼也从她头顶掠过,带起的风吹乱她鬓边碎发。
姜枝向后靠进椅背,欣赏得光明正大。
鹰翼掀起一阵风,羽毛几乎扫到她脸上。
翎夜咬着牙退回原处,重新踏出长腿。狮鹫的身体天生适合战斗,也拥有飞羽族特有的轻盈。他找准节奏以后,肩背随着步伐舒展,腰腹转动,紧实肌肉在灯下划出流畅起伏。
他每走近一步,便解开一处束带。
金属扣依次落地,声音混进鼓点。
黑色腰封渐渐松开,露出劲瘦腰线。长裤依然整齐包裹着双腿,皮革贴着有力腿部,步伐转动时,布料下的轮廓也跟着收紧。
翎夜拽下腰封,却没有丢到地上。他走到姜枝身后,将那条金纹束带从她肩侧绕过,松松圈在她腰间。
柔软带尾擦过她手背。
“这样够了吗?”
“不够。”姜枝捏住束带,轻轻一拽,“跳得不错,态度不行。”
翎夜被她带得俯下身体,长发垂落在她颈侧。
两人的脸靠得极近,呼吸撞在一起。他盯着她带笑的眼睛,明知只要松手就能离开,手掌却撑在椅背两侧,半点没有起身的意思。
姜枝朝他耳边吹了一口气。
“笑一个,女王喜欢温柔的。”
鹰翼上的羽毛立刻炸开一圈。
姜枝看得颇满意。
上次在风裂峡,原主残留的情绪被翎夜勾得乱成一团。
这个家伙明知原主痴迷他,依然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认定姜枝无论受到多少羞辱,最终都会回头求他。
如今也算替原主出了一口气。
虽然原主同样算不上好人,虐待兽夫,欺负幼崽,做过的坏事实在不少。
翎夜转过身,狮尾随腰摆动。尾端擦过长椅扶手,又迅速收走,像是生怕被她抓到。
“尾巴也跟上节奏。”姜枝提醒。
翎夜脚步停了。
“姜枝,你当心我弄……”
话说到一半,他想起雄性不得伤害雌性的禁令,硬生生换了内容。
“把你这座寝殿拆了。”
姜枝扬起手掌。
“你也当心我扇死你。”
那只手曾让翎夜飞出去一次。
狮鹫半边脸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快啊,应该称呼我为什么,说啊。”
他忍了又忍,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女王陛下。”
“乖。”
姜枝笑眯眯朝他伸出手。
翎夜看了她片刻,握住那只手,将她从长椅拉起来。
姜枝脚步一转,顺势落进他怀里。
赤裸胸膛擦过她肩侧,灼热体温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翎夜手臂环在她腰后,没有真正贴紧,狮尾却从身侧绕过,挡住她向后退的方向。
“做什么?”姜枝问。
“你不是要看跳舞?”
翎夜带着她转过半圈,鹰翼随之张开。
强风掀动床帐,层层薄纱翻卷,羽毛也发出密集摩擦声。门外即使想听清寝殿中的动静,却只能听见舞曲与风声。
翎夜低下头,嘴唇靠近姜枝耳侧。
“云知反了。”
“雌皇想利用你挡住玄泠,玄泠也会为了云知杀你。”
“等她们打起来,没有人会真正保护你。”
云知的雌母和雌皇之间的龌龊,姜枝早就猜到了。只是没想到告诉她这个事的,竟然是云知曾经的入幕之宾。
姜枝眯起眼。
“所以你准备保护我?”
“姜枝,你成为雌皇,我做你的第一兽夫。”
翎夜说得理所当然。
“王宫与各族事务由我处理。不要随意相信雌皇。”
姜枝好意外,
雌皇想让她当傀儡也就算了,
怎么翎夜也盯上了同一个位置。
这皇城的人大概有什么共识,谁看见姜枝,都觉得她脸上写着容易控制。
翎夜却误以为她正在认真考虑。
鹰翼缓缓收拢,将姜枝困在只有彼此气息的狭小空间里。
金色眼睛低垂下来,带着强大兽人对猎物般的笃定。
“现在,只有我能保护你,姜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