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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枝仰头看着他。
“你怎么保护我？”
她手指勾着翎夜松开的腰封，轻轻往前一拽。
“你连自己都送给雌皇了，现在跑来跟我说这种话，听着没什么说服力啊。”
翎夜被她带得低下头，长发擦过她的脸颊。
“我与雌皇结契，是为了风裂峡。”
“那你怎么知道云知要反？”
姜枝抬手指了指正在发光的音乐屏。
“说归说，别停啊。接着跳接着舞。”
翎夜胸膛起伏了一下，仍然踩着鼓点向后退。腰封被姜枝握在手里，随着他的动作慢慢拉直，像一根拴住高傲狮鹫的绳子。
姜枝故意松开腰封，在翎夜准备退远时猛地收紧。他被带回她面前。
“翅膀展开点，没吃饭啊。”
翎夜盯着她，没有动作。
“外面那只狐狸看起来也会跳。”
鹰翼顿时铺满半间寝殿。
姜枝抬手从羽毛边缘轻轻划过，又拍了拍他的腰。
“不错，继续。”
翎夜咬紧牙关，狮尾却随着鼓点摆了两下。等他发现时，姜枝已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笑你嘴上不愿意，身体学得挺快。”
翎夜垂下眼。昔日高高在上的目光被迫从下方望来，怒意与难堪写在脸上。
“进入皇城以前，云知去过风裂峡。”
他旋身避开床边矮桌，鹰翼掀动薄纱。
“她当着族中长老的面提出结契，也把夺取王座的计划告诉了我。”
云知早就准备了两条路。
祭祀大赛若是获胜，云知便在最终祭礼中接管权限，杀掉退位的雌皇用卷后患。
若是输掉，她的八名神兽兽夫会开启城门，带领各族攻入皇宫。雌皇与胜者全都得死。
“也就是说，无论谁赢，云知都准备捡走王座。”
“对。”
姜枝抬起腰封，朝翎夜画了个圈。
“转身。”
翎夜额角的青筋又跳了一下，却依言转过身体。
宽阔肩背在灯下舒展开，金褐鹰翼收拢在脊骨两侧。随着舞步移动，腰侧肌肉也跟着绷紧，狮尾烦躁地扫过地毯。
姜枝欣赏两眼，才示意他继续。
云知承诺让翎夜成为第一兽夫，统领八名神兽。可翎夜的受伤以后翅膀一直没有恢复。
云知便改了主意，想让凤凰当第一兽夫。
因为第一兽夫必须是最强的兽人。
翎夜只能排在凤凰之后。
姜枝打量着翎夜难看的脸色。
“所以你又不参加了？”
“风裂峡首领绝不屈居凤凰之下。”
“协助云知搞叛变你能接受。轮到自己做老二，立刻不行？”
翎夜冷声道：“这是狮鹫的尊严。”
系统喵幽幽叹气。
【说白了，就是岗位等级没谈拢喵(=①ω①=)】
姜枝深以为然。
她抬起手指，随着舞曲在半空点了两下。
“腰再低一点。既然做了第二名，动作就得比第一名好看。”
“对，就这样，摇摆得更多一点。”
翎夜猛地扭头。
“姜枝！”
“怎么，你想让我换人吗？”
翎夜忍着怒火弯低身体，鹰翼沿着地面铺开。高傲的首领被迫随着音乐舒展腰背，腰间最后一枚金扣也在此时落到地毯上。
姜枝心情舒畅。
“后来呢？”
翎夜直起腰，声音冷硬。
“我拒绝结契。”
云知根本没想过他会拒绝。
“她说，我知道了计划，却不愿加入，那就只能与风裂峡一起消失。”
“云知已经掌握了八大神兽，狮鹫一族不是对手。”
于是翎夜只能带着族印进入王宫，在雌皇殿外跪了一夜。
把云知和她的雌母筹划叛变的事又卖给了雌皇，求雌皇看在他传达消息的份上，保护狮鹫一族。
雌皇问他能拿什么交换。
翎夜交出族印，也交出了伴侣契书。
“啊，好出息啊，这边不肯做老二，跑去雌皇那边，你拿几号啊？”
姜枝笑得眼睛弯起。
“这碗软饭吃得怎么样？”
翎夜腕间的黑色契纹猛地收紧。
他脸色发白，仍冷冷回答：“只是权宜之计，我怎么知云知如此恶毒。”
姜枝托着下巴：“所以你选的两碗饭，都挺烫嘴。”
翎夜终于停下舞步。
“姜枝，我选择你。”
“这是你活下来的唯一办法。”
翎夜伸手想拿回腰封，姜枝却向后一收。
“求人得有求人的态度。”
姜枝用腰封点了点他肩膀。
“过去你不是总等着我低头求你吗？”
“那是你自己纠缠。”
“对，所以我已经不纠缠了。”
她朝门外看了一眼。
“如今想留在我身边的人是你。既然位置变了，规矩也该换一换。”
翎夜想反驳，殿门外却传来狐兽清嗓子的声音。
他若起身，立刻就会有人代替他跪到姜枝面前。
失去位置，比双膝落地更难忍受。
“我不是在求你。”
“那就算了。”
姜枝朝门外扬声道：“下一位进来。”
殿门外立刻响起杂乱脚步，至少五名兽人同时挤到门前。
翎夜的傲气裂开一道缝。
他盯着姜枝看了许久，单膝落在地毯上。
“请你接受我的保护。”
姜枝晃了晃手指。
“另一条腿呢？”
“姜枝，你别得寸进尺！”
“外面有二十六个，我为什么非得选一只吃软饭的狮鹫？”
翎夜垂在身后的手握成拳。
过去，姜枝无数次站在他的洞穴外，希望他允许自己靠近一点。
他连头都没抬。
如今姜枝坐在他面前，赤着上身的狮鹫却要跪下争夺第一兽夫的位置。
另一边膝盖终于落地。
姜枝用腰封挑起他的下巴。
“称呼呢？”
“女王大人。”
“大声一点。”
翎夜看着她，声音穿过殿门。
“请女王大人允许我留在您身边。”
姜枝满意地看着跪在面前的狮鹫，松开绕在指间的腰封，忽然站起身。
“上床。”
翎夜的金瞳猛地睁大。
“你说什么？”
姜枝俯身抓住他的腰封，趁他跪着不方便用力，直接将人推向床榻。
翎夜向后倒进柔软被褥。
床架重重撞上墙壁，发出一声巨响。宽大鹰翼本能张开，扫落床边的金杯与摆件，零碎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门外二十六名兽人的呼吸同时停住。
姜枝踩上床沿，拉住腰封继续向前，伸手扯下床帐。
层层薄纱迅速垂落，将两人的身影藏在里面。
翎夜的鹰翼扫过床柱，床榻再次发出沉闷声响。金色腰扣滚出床帐，在地面转了几圈。
系统喵慌张地冒了出来。
【宿主，您真的准备吃狮鹫了吗喵Σ(っ°Д°;)っ】
姜枝没有回答。
床帐内又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翎夜咬着牙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姜枝，你，你轻点……啊！”
门外几名兽人迅速交换眼神。
其中一人转身跑向雌皇之处。
床帐轻轻晃动，金褐鹰翼从里面展开，彻底遮住了最后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