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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里的金色圆盘自行浮起，穿过两道拱门，落在姜枝面前。
盘中掌印亮起，几行简体中文从金光里升了出来。
【继任权限永久托管申请。】
【继任者需意识清醒，自愿确认。】
【授权成功后，不可撤销。】
姜枝盯着最后一行，终于知道雌皇为何始终对她如此耐心。
砍掉她的手没有用，把她打晕了按上去也没有用。
雌皇想继续控制祭坛、神钥、冷冻库与整座皇城，就必须让姜枝亲口说愿意。
系统喵也看见了文字。
【她嘴里说的是托管，实际准备把宿主的钥匙拿走，从此不给宿主了喵。】
系统喵展开圆盘下方被金光遮住的说明。
【继任者死亡或失去意识，托管申请作废喵。】
【现任管理者将被冻结最高权限，由母系统唤醒备用管理者喵。】
雌皇可以让人吓她、困住她，也可以折磨她身边的兽人，却不能让她死，更不能把她打晕。
至少在拿到权限以前，姜枝才是这座王宫里最不能受伤的人。
所以，姜枝才把四个前兽夫都赶走了。
“我看得懂。”
姜枝在脑中回了一句，脸上却露出毫不掩饰的舍不得。
“陛下，我把权限给您以后，八族送来的晶石归谁？”
“自然归你。”
“各部落每年送给新皇的供奉呢？”
“也归你。”
“他们会不会跪下来朝拜我，把我的石像摆在祭坛上？”
雌皇隔着影晶看她。
“只要你听话，该有的荣耀一样都不会少。”
“听起来挺划算。”
姜枝伸出手，快要碰到掌印时，又摸了摸肚子。
“不过我饿得手软，能不能再吃两块烤肉？”
雌皇脸上的温和消失了。
“姜枝，本皇说过，不准再拿吃饭拖延。”
“最后一块被黑狮踩了啊。”
姜枝指了指地上的碎盘，语气十分委屈。
她的话刚说完，一片灰色小羽从通风口钻进来，轻轻落进汤碗。
羽尖沾着一点赤红色。
这是栖梧约定的信号。
婚契结束以前，姜枝把计划告诉了四个人。
雌皇能够通过伴侣名册查到他们的位置，那二十六名兽人也会日夜盯着他们。只有婚契真正消失，四个人才能离开所有人的视线。
购物车会随婚契一同关闭，还有异能也不能用了。这些代价必须是真的，玄泠和雌皇才会相信姜枝身边已经无人可用。
那时烬野抱着她的腰不愿松手。
“姐姐，演完以后也会重新结契吗？”
紧接着，餐殿地面的银线连续暗了三次。桌下传来极轻的摩擦声，像是什么细长的东西正沿着管道游过。
白蘅已经进入地下。
远处兽牢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大批铁笼正在开启。宫墙外也传来狼群的长啸，一声接着一声，迅速围向皇城。
四个人都完成了自己的事。
姜枝心里终于有了底。
雌皇显然也察觉王宫各处的变化。
“抓住她。”
守在门外的二十六名兽人同时冲进餐殿。
这些兽人昨夜低眉顺眼地等她挑选，如今神情全变了。
狐兽脸上没了笑，鹿兽抽出藏在袖中的晶刀，鲛人腕间浮出蓝色鳞片。所谓供她享乐的二十六名美男，从头到尾都是雌皇放在她身边的守卫。
虎兽封住破墙，熊兽抓向姜枝手腕，两名飞羽族兽人从上方扑下。
方才争着伺候她的俊美雄性，此刻全部露出利爪。
翎夜横跨一步，挡在姜枝面前。
他的鹰翼刚刚展开，腕间金色伴侣印记便缠上一圈黑纹。
黑纹沿着手臂钻向胸膛。
翎夜的呼吸顿时乱了，手臂肌肉绷得发硬，单膝重重砸在地面。鹰翼依然护在姜枝身前，不肯收回。
“雌皇，你控制我？”
雌皇淡淡道：“本皇赐给你的婚契，自然属于本皇。”
伴侣印记再次亮起。
翎夜的五指不受控制地抬起来，反手抓向姜枝。他死死扼住自己的手腕，利爪停在她肩前，金瞳里全是被强行操纵的怒火。
二十六名兽人已经逼到近处。
姜枝却没有躲。
她看向桌下。
金属地面突然裂开。
一道白影从缝隙中冲出，粗长蛇尾扫开两名熊兽，顺势缠上姜枝腰间，将她从翎夜爪下卷走。
“雌主，为什么每次见你，身边都有多余的雄性？”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蘅从地下探出身体，银发间沾着尘土，蛇瞳却亮得吓人。
餐殿另一侧的墙壁轰然倒塌。
狼踏着碎石扑进来，直接撞翻堵在前方的虎兽。黑豹紧跟在狼影后方，踩过翻倒的餐桌，跃上姜枝身侧。
无数赤色羽毛从殿顶落下。
栖梧收拢九根主羽，站在满地金光里。
苍凛落地便咬住虎兽肩膀，将人甩向扑来的熊兽。
烬野踩着他的狼背跃过包围，双腿夹住鹰兽脖颈，借着冲力把人拖下半空。
白蘅的蛇尾护着姜枝横扫，栖梧落下的赤羽则贴着众人脸侧飞过，钉住他们身后的衣摆。二十六人的包围顷刻被撕开一道缺口。
姜枝的目光从四人身上扫过。
“事情办完了？”
苍凛点头。
烬野本想往姜枝身上扑，余光却看见跪在旁边的翎夜。
明知现在的姜枝早已与过去不同，四人依然记得翎夜。
原身每次追着狮鹫离开，回家以后都会把得不到回应的怒火发泄在兽夫身上。栖梧被拔下的主羽做成赤羽衣，送进风裂峡。苍凛、白蘅也曾被迫听她一遍遍说，谁都比不上翎夜。
如今他们按照约定冒险回宫，却看见那只狮鹫展开鹰翼护在姜枝身前。
那一刻，没人能够完全无动于衷。
豹耳顷刻贴向黑发。
苍凛的脚步也停了半步。
他没有质问，只伸手握住姜枝手腕，看清上面没有兽印，又低头分辨她身上的气味。
白蘅的蛇尾从姜枝腰间松开，转头便缠上翎夜脚腕，硬是把狮鹫拖远半丈。
栖梧什么也没问。
他的视线落在翎夜缺了十八根长羽的鹰翼上，又缓慢移向自己当年被拔伤的翼根。
翎夜对上四人的目光，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看什么？”
“雌皇已经把我送给姜枝。她也答应让我做第一兽夫。”
烬野看了看翎夜凌乱的鹰翼。
“姐姐把他拔秃了？”
“距离秃顶仍差一点。”
翎夜的脸彻底黑了。
“你们与她已经没有婚契。”
苍凛松开姜枝的手腕，转身挡在她面前。
“我们不需要那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