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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上方传来沉闷雷声。
槐姑立刻将手按上控制台。
“解除祭坛屏障！”
金色光幕刚升起，三枚兽核便同时射出蓝光。雷晶沿着祭坛边缘连成一圈，直接锁死控制台发出的命令。
【指令执行失败。】
【献祭雷阵已连接中央能源。】
槐姑又试着切断祭坛供能。
所有影晶顷刻变暗，雷云中的光芒却没有消失。雷阵已经开始吞噬凤凰、饕餮与玄武的兽核，除非三头神兽死亡，否则祭坛不会停下。
“把姜枝带出来！”
苍凛化作巨狼扑向阵法中央。
狼爪碰到蓝色光幕，雷电立刻穿透皮毛。苍凛被掀飞出去，前腿烧出大片焦痕。他翻身爬起，又撞了上去。
第二道雷光将他砸回石阶。
白蘅的蛇尾缠上金色栏柱，借力把身体送入半空。他想从雷阵上方卷走姜枝，尾端刚越过光幕，鳞片便在电光中大片碎裂。
烬野沿着祭坛外壁向上爬，利爪抠进金属缝隙。雷电击中他的肩膀，黑豹从高处摔下，落地时嘴角全是血。
三个人没有停。
姜枝隔着电光看见他们再次冲来，急得拍向光幕。
“别撞了！”
“去破坏三枚兽核！”
苍凛转身扑向凤凰。
凤凰没有反击。他展开燃烧双翼，双脚牢牢钉在东侧阵眼。狼牙咬进肩膀，兽核依然悬在胸前，把力量送进雷云。
白蘅卷住饕餮，将他拖离西侧凹槽。
饕餮竟抬手撕开胸口，把兽核按进祭坛。血肉能够离开，发光的兽核仍留在原地。
玄武收拢甲壳，将第三枚兽核藏进身体深处。烬野的利爪在背甲上留下数道裂口，却无法在天雷落下前挖穿那层龟甲。
禁闭室的影像升到祭坛上方。
云知跪在黑色晶墙之间，腕间八枚兽印仅剩三枚亮着。蓝色电光钻入她的身体，皮肤裂开明亮纹路，鲜血刚流出来便被烧干。
她疼得无法直起腰，眼睛依然盯着姜枝头顶的金冠。
“凤凰，饕餮，玄武。”
“你们答应过，会陪我走到最后。”
三头神兽同时抬眼。
他们明白云知要他们死，依旧对影晶里的云知露出笑容。
云知张开满是鲜血的手。
“我得不到王座。”
“就毁了吧。”
三枚兽印在她腕间烧毁。
凤凰的身体从翼尖开始化为焦灰。饕餮埋进祭坛的兽核轰然碎裂，玄武背甲内部也传出沉重爆响。
三头神兽的力量全部冲进天空。
云知胸前最后一道雷纹贯穿心脏。
她依然仰着头，眼中映着高处的王座。那只伸向金冠的手停在半空，随着兽印一起化成灰烬。
雷云彻底亮了。
粗大的雷柱撕开天空，照得整座皇城一片惨白。
系统喵发出尖叫。
【雷阵已经锁定宿主喵！】
【三枚神兽兽核都毁了，没人能够关闭它！】
姜枝抬头。
雷柱覆盖整座祭坛，根本没有能够躲避的地方。
苍凛撞击光幕，白蘅用蛇尾卷住栏柱，烬野徒手撕扯雷晶。三个人身上全是伤，却只能看着那片白光落向姜枝。
一道赤金火焰从石阶上升起。
栖梧飞入雷阵。
姜枝转过身时，孔雀已经越过她的头顶。
“栖梧，回来！”
赤金祭服在狂风中扬起，粉色长发被雷光照得近乎透明。栖梧飞向雷柱，背后的九根主羽逐一舒展。
第一根赤羽划开狂风。
第二根赤羽托起火光。
九根主羽层层铺开，鲜红羽面流淌着金色纹路。尾端的九枚羽眼在雷云下同时亮起，如同九轮从黑夜中睁开的烈日。
庞大的孔雀屏遮住祭坛，也遮住姜枝头顶的整片天空。
这比姜枝在龙骨渊见过的开屏更完整，也更耀眼。
那时的栖梧飞得无比招摇，隔着几座山也要让她看清九羽战首最强盛的模样。
今日，他依然把最华美的一面朝向姜枝。
天雷击中羽屏。
整个世界都被雷鸣吞没。
赤羽猛烈震动，金色火焰沿着雷柱冲向云层。第一根主羽从羽尖燃起，鲜红颜色在白光中化为无数光点。
栖梧的身体向下坠了一截，宽阔双翼随即振开，重新飞回姜枝上方。
第二道雷落下。
又一根主羽消散。
九羽战首在雷光中转过身体。长袖与粉发绕着火焰扬起，余下赤羽跟随他的动作舒展开来。
那像一支献给新皇的舞。
每一次转身，雷光便被羽屏引走一分。
每一次展翼，都有一根赤羽在天空中碎成金红光点。
姜枝掌心的孔雀兽印开始发烫。
他将雷阵锁定的气息从姜枝身上引向自己。
“我不需要你救啊，回来啊！”
姜枝冲向他，雷火却将她推回祭坛中央。
“栖梧！”
孔雀低头望向她。
白光映着那张漂亮得近乎艳丽的脸。蓝色眼眸里没有痛苦，也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
他看见了姜枝戴上金冠。
也看见她把金冠交给真正适合这个世界的人。
他想看的事情，都已经看见了。
栖梧唇边露出姜枝熟悉的笑。
明亮，张扬，像很多年前那个踩着龙首、率领青羽军飞过苍穹的战首。
他张了张嘴。
雷声太大，姜枝听不见。
她却看懂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三根主羽同时展开。
鲜红尾屏占据整片天空。所有金色纹路沿着羽根流向羽眼，在最灿烂的一刻一起燃烧。
天雷全部撞了上去。
苍凛停下撞击。
白蘅的蛇尾从栏柱上滑落。
烬野仰着头，绿色眼睛里映着一场无声盛放的赤金火焰。
华美孔雀屏在雷光中碎开。
一切都结束了。
就像一场盛大的烟火。
华美，灿烂，瞬间即逝。
栖梧的身影从羽翼中央散去。
姜枝伸手去抓，只碰到一片穿过掌心的赤金光芒。
数不清的鲜红羽毛飞向皇城。
它们掠过祭坛，飘过金阶，也穿过那些尚未熄灭的影晶。
每一根羽毛都燃着细小金光，像九羽战首把整片朝霞留在了这里。
雷云被赤金火焰从中央烧穿。
最后一道雷电冲上高空，在皇城屏障外炸成漫天流光。
云层散开。
阳光重新落上祭坛。
姜枝站在无数飞舞的羽毛里，伸出双手，只接住了一小把。
掌心里的孔雀兽印闪了一下，无声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