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予坐在床沿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动。
她重重按下那个发来彩信的陌生号码。
电话听筒里传出来的只有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林知予不信邪,再次按下一遍拨号键。
听筒里依然是空号提示音。
她打开常用的技术查询软件,把号码输进去搜索。
页面转了几圈,直接跳出虚拟运营商的拦截提示。
这是一次性不记名的网络虚拟号,根本查不到归属地。
对方发完彩信就把号码注销了。
林知予把手机扔在枕头上,浑身冒出一层薄汗。
彩信和通话记录虽然删干净了,心里的寒意却怎么也散不掉。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
林知予整整一宿没合眼。
她靠在床头,脑子里反复梳理原著里的剧情时间线。
在原著小说的设定里,陆家是一尊盘踞在北方的庞然大物。
陆则安作为陆家唯一继承人,因内斗遇险流落南方。
陆家为了防止敌对势力灭口,动作隐秘,半年后才查到江城。
可现在才过了不到两个月。
不仅陆家的调查车队到了,连陆家的仇家都发来了夺命警告。
林知予抬手抓了抓有些凌乱的长发,心里暗暗发毛。
这分明就是她自己的蝴蝶效应。
给陆则安盖被子,笨手笨脚做早餐,甚至冒死帮他挡车。
她每一次想要改变原身悲惨结局的举动,都在无形中加速了剧情齿轮。
她原本引以为傲的剧情认知,现在正一步步失灵。
卧室外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陆则安下夜班回来了。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熟练的抽油烟机声和切菜声。
林知予揉了揉脸颊,掀开被子下床。
她身上穿着单薄的白色丝绸吊带睡裙。
白皙圆润的肩头露在外面,锁骨窝线条分明。
裙摆随着走动轻轻摇曳,露出一双笔直匀称的小腿。
苟命第一天,先装没事人。
林知予拖着拖鞋拉开卧室门,慢吞吞挪到厨房门口。
陆则安系着黑色围裙,正在灶台前翻炒鸡蛋。
他听到动静回过头,视线扫过林知予身上单薄的睡衣。
他的目光在女孩白皙的肩颈处停顿了半秒。
随后他迅速移开视线,语气带着不悦。
“降温了,不知道多穿一件衣服?”
林知予揉着干涩的眼眶,打了个哈欠。
陆则安看着她眼底浓重的青黑,眉头拧在一起。
“昨晚又通宵赶兼职策划案了?”
喵的,还不都是因为你招来的杀手。
林知予心里嘀咕,嘴上却硬核反驳。
“谁赶策划了,我是被你前天晚上的呼噜声吵得睡不着。”
陆则安放下锅铲,转过身冷冷看着她。
“我从来不打呼噜。”
“你怎么知道你没打,你睡着了还能听见自己打呼?”
林知予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陆则安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薄唇动了动,没再反驳。
他从锅里盛出煎得金黄焦香的荷包蛋,倒了半杯温牛奶。
“吃完回去补觉,右手别碰水。”
林知予偷偷打量着他的神色。
少年眉眼冷淡,神情平静,并没有任何察觉危险的异常。
林知予在心里吐出一口气。
看来那条恐吓彩信只是发给了她,并没有发给陆则安。
对方的目标显然是想让她这个合租室友知难而退。
早饭吃得安静。
陆则安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就回客厅折叠床上补觉。
林知予换好衣服,背上书包出门去学校上课。
从这一天开始,林知予悄悄改变了自己的日常出行路线。
她不再走那条偏僻的小巷,而是绕远走人流量最大的主干道。
第二天中午回公寓时,林知予在路口放慢了脚步。
公寓斜对面开着一家老旧的街角咖啡馆。
在靠窗的固定卡座里,坐着一个穿夹克衫的中年男人。
桌上只放着一杯廉价的美式咖啡,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摊开的报纸。
但报纸的边缘微微压低,视线刚好能把公寓唯一的单元楼大门看个一清二楚。
林知予低下头,装作看手机快步走过。
昨天下午这个男人就坐在那里,今天依然在。
这显然是陆家或者陆家仇家布下的外围监控哨。
林知予心脏跳得发慌。
留给她攒钱跑路的时间,真的所剩无几了。
到了第三天下午,大学主楼的下课铃声清脆响起。
林知予抱着教材走出教学楼,室友陈圆圆凑了过来。
“知予,晚上北门新开了一家麻辣烫,一起去尝尝?”
林知予摇了摇头,婉言谢绝。
“我右手的伤还要去校医室换药,你们去吃吧。”
陈圆圆也没有勉强,挥了挥手跟着周晓晓她们先走了。
林知予独自一人走出校门。
下午四点半的阳光有些刺眼,校门口的街道上车水马龙。
林知予刚走下人行道台阶,斜刺里突然迈过来一道人影。
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头发梳得规整,脸上挂着标准而客气的职业微笑。
“请问是林知予林小姐吗?”
男人的声音温和有礼,举止挑不出任何毛病。
林知予后退半步,眼底闪过戒备。
“我是,您是哪位?”
中年男人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打扰了,我是安达保险公司的高级理赔专员,我叫赵明。”
林知予垂眸扫了一眼名片。
名片印刷精美,各项职务和公司信息一应俱全。
赵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容和善。
“关于您前几天在便利店门口遭遇的那场交通事故,由于肇事车辆投保在我们公司,我们需要对受害人做一些常规的情况了解和复核。”
林知予在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陆则安正在城东便利店上白班。
这个理赔员挑在陆则安打工不在场的时间点单独拦下她,显然早就把两个人的作息时间摸得一清二楚。
林知予立刻扬起招牌式的讨好笑容,鹿眼弯起。
“原来是赵叔叔啊,吓我一跳呢。”
她顺从地接过名片,语气甜得挑不出毛病。
“医药费的事我正愁着呢,您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吧。”
赵明眼底闪过满意的神色,从公文包里拿出记录平板。
“林小姐,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
“不用麻烦啦,就在校门口旁边的长椅上说吧,我待会儿还要回宿舍背单词呢。”
林知予指了指校门保卫处旁边的长椅,那里人来人往,视线开阔。
赵明没有坚持,跟着她走到长椅旁坐下。
前五个问题十分标准,全都在询问事故发生的具体经过、林知予的手臂伤情以及医院开具的账单明细。
林知予对答如流,表现得就是一个单纯缺钱的普通女大学生。
赵明在平板上快速记录着,随后手指顿了顿。
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了林知予脸上。
第六个问题问了出来。
“林小姐,当时推开的那位便利店员工陆则安先生,他平时的上下班时间和行动路线是怎样的?”
赵明顿了顿,语气温和地继续补充。
“另外,他当时头部有没有受过撞击?近期有没有去医院做过脑部神经科的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