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予蹲在玄关的地砖上。
她两根手指捏着那张泛着冷光的硬质白色卡片。
卡片右下角印着的四个黑字,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陆氏集团。
喵的,这催命符还是塞进来了!
林知予麻溜地将名片塞进牛仔裤口袋。
她站起身,回头朝客厅扫了一圈。
折叠床收拾得很整齐,厨房里空无一人。
陆则安确实不在屋里。
林知予背靠着冰凉的鞋柜,闭着眼睛调整呼吸。
陆家没有直接打电话,也没有派保镖破门而入。
他们只是在清晨悄悄塞进来一张名片。
这不是恐吓,而是一张无声的请帖。
对方的意思很明白:我们知道你在哪里,也知道你的底细。
现在把选择权交到你手里。
是主动联系,还是等我们亲自来抓人。
林知予拍了拍裤兜,背起书包快步出了门。
一整个上午的专业课,林知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讲台上的老教授口沫横飞。
她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凌乱的线条,脑子里全是警报声。
下课铃声一响,林知予抱着书包直奔图书馆最偏僻的阅览区。
她找了个靠墙的单人隔间坐下,掏出手机。
她对着名片上的八位数座机号码,在各大搜索引擎和企业黄页里逐一输入。
查询结果全部显示:无此登记信息。
林知予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极其无语。
在原著的设定里,这种完全不对外公开的特定号段,属于陆家核心成员的内线电话。
能够直接打到陆家掌权人的办公桌上。
林知予把名片塞进随身笔记本的最内层夹层。
现在绝对不能打这个电话。
她更不能让陆则安看见这张卡片。
这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她必须自己先想办法应付。
下午四点,林知予推开出租屋的门。
客厅的小木桌前坐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陆则安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硬领白衬衫。
那是他唯一一件用来应聘体面工作的衣服。
衬衫领口被他揉搓出一道明显的褶痕。
在他面前的桌上,平铺着三份手写个人简历。
林知予换了拖鞋走过去,把书包放在折叠椅上。
“今天出去找工作了?”
陆则安抬起眼皮,浅色的眸子落在她脸上。
“去了三家。”
他拿起桌上那份写着餐厅洗碗工的表格,扔进旁边的纸篓。
“城南的酒楼后厨、快递分拣站,还有老街小区的夜班保安。”
林知予在他身旁坐下,托着下巴看着他。
“待遇怎么样?他们怎么说?”
陆则安神情平淡,把第二份简历也揉成一团。
“面试都很顺利,当场填了入职表。”
“提交身份证扫描录入系统后,不到两个小时,对方主管就打电话通知岗位取消了。”
他的语调听不出任何波澜,就像在陈述别人的事情。
林知予却注意到,他按在桌沿上的指节有些发白。
“哪有这么巧的事,连着三家都突然撤岗?”
林知予故意露出气愤的表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江城这些小老板,做事情真不讲信用!”
陆则安没有接话。
他伸手把最后一份简历折叠整齐,塞进了口袋里。
“我去做饭。”
林知予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眼底泛起一阵酸涩。
她心里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陆氏集团正在动用庞大的商业资源,封杀这位太子爷的一切生路。
当天晚上,林知予在二手交易平台上接了五个急件策划案。
为了多赚点生活费,她还在江城大学的校内论坛上,成功申请了图书馆晚班图书管理员的兼职。
这种校内勤工俭学的岗位,至少不会被陆家的商业爪牙干扰。
林知予坐在卧室书桌前,十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时间不知不觉滑向凌晨一点。
她的胃部隐隐作痛,口渴得厉害。
林知予换上一件薄款的粉色吊带睡裙。
睡裙领口有些宽松,露出精致分明的锁骨和一大片细腻白皙的皮肤。
她轻手轻脚地拉开卧室门,走到客厅的饮水机旁接水。
客厅里没有开灯,清冷的月光斜斜照在折叠床上。
陆则安背对着卧室的方向侧躺着。
在他枕头边上,正摆着那叠被退回来的招聘简历。
最上面那张纸的空白边缘,用黑色中性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算式。
那是他在计算剩余的生活费还能支撑多少天。
林知予端着水杯,站在黑暗里看了很久。
原著里杀伐果决、动动手指就能颠覆江城商圈的千亿大佬。
现在却屈居在破折叠床上,为了每天几十块钱的伙食费精打细算。
林知予咬了咬嘴唇,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卧室。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出租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规律中。
陆则安每天早晨七点准时换上白衬衫出门。
晚上九点,他两手空空地推门回来。
剧情的发展没有任何偏差。
只要他应聘成功并刷了身份证,不出半天,用人单位就会收到上级总部的辞退指令。
林知予偷偷用企业查询软件查过这些雇主。
背后无一例外,全都有陆氏资本控股或间接投资的影子。
这群神经病,是真的要把陆则安逼入绝境。
出租屋冰箱里的食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周二的晚餐是青椒炒肉加蛋花汤。
周三变成了清炒土豆丝配白米饭。
到了周四晚上,餐桌上只剩下一锅稀薄的白粥,以及一小碟腌萝卜干。
林知予端着碗,大口大口喝着没什么米粒的米汤。
“这萝卜干挺脆的,特别下饭。”
她抬起头冲着对面的男人笑,两只鹿眼弯成弯弯的月牙。
陆则安看着她消瘦了一圈的小脸,眉头微蹙,把碗里的半勺稠粥直接舀给了她。
“多吃点,明天不用等我吃晚饭。”
林知予咬着筷子,含糊不清地嘟囔。
“你明天还要出去碰壁啊?”
陆则安抬起眼帘,眼底划过一抹极快的情绪,语气却依旧硬邦邦的。
“不然在家里看你喝风?”
林知予被噎了一下,狠狠嚼了一口萝卜干。
傲娇怪,都快吃不起饭了,嘴巴还这么硬。
转眼到了周五傍晚。
江城的天空阴沉沉的,飘起了细密的冷雨。
林知予下课后在图书馆整理了两个小时的旧书,领了当天的五十块现金报酬。
她把纸币小心翼翼叠好,塞进贴身口袋。
林知予一路小跑着回到老旧公寓。
推开屋门,玄关处亮着昏黄的小灯。
空气里飘散着一股清淡的葱花香味。
林知予换下被雨水打湿的帆布鞋,探头朝厨房望去。
陆则安脱了外套,里面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短袖。
他高大的身躯站在逼仄的灶台前,手里握着锅铲。
在旁边的切菜板上,放着半棵已经蔫巴泛黄的大白菜,以及三个从冰箱底层翻出来的鸡蛋。
那是整个出租屋里仅剩的全部食物。
陆则安神情专注地翻炒着锅里的菜叶,锅底发出滋滋的微弱声响。
林知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男人清瘦却挺拔的背影。
她搭在门框上的手指慢慢缩紧,整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扯了一下。
满脑子的跑路大计,在此刻碎得连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