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姜时愿快呼吸不过来,觉得大概要死在这里时,恍惚听到了有人喊她的名字。
“时愿!”
“时愿……”
她看过去,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是幻觉吗?
凌霄却一下子分辨出是盛屹川的声音,眼中一喜,扶着姜时愿拼命嘶喊,“川哥!川哥!在这里,你左前方!”
凌霄的声音又沙又哑,状态只比姜时愿好了一丁点,每用力一下后背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喊完感觉整个人都快晕死过去了,张开嘴本能地大口喘息着。
好在盛屹川听到了,迅速往这边过来。
看到姜时愿浑身脏污、虚弱至极的模样,盛屹川觉得整个心都在抽痛。
来不及多说什么,盛屹川迅速撕下面前还带点水汽的衣服,捂在了姜时愿的脸上,把姜时愿的手拿过来,“愿愿,按住。”
姜时愿意识恢复一点,乖乖按住。
盛屹川又撕下一块给凌霄,然后蹲下身,把姜时愿背上背,转头去扶凌霄,“还能走吗?”
凌霄缓慢地深吸一口气,艰难地从喉咙里吐出一个字,“能。”
强忍着背部剧痛和身体的虚弱感,凌霄借着盛屹川的力道站了起来。
盛屹川背着姜时愿走在前面,两人穿过火海往外走去。
门口的火被浇灭了一些,给了他们喘息和逃命的机会。
刚走出实验室,凌霄就再也忍不住跪了下去。
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凌霄!”
凌霄却看向盛屹川背上的姜时愿,扯出一抹痞笑,“我可不欠你什么了啊。”
然后眼睛一闭,彻底晕了过去。
其他人迅速围过来,把冷水浇到三人身上。
“怎么样?姜同志没事吧?”
盛屹川把姜时愿放下来,抱在怀里,正面朝着自己,“没事,还有意识。”
冰凉的水冲淡了浑身的灼热,新鲜的空气进入肺部,就像干咳许久的鱼总算进入到水中,姜时愿放松下来后也晕了过去。
听到姜时愿没事,众人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
“人没事就好。”
顾院长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被大火湮没的实验室,火光印在他盈满泪水的眼中。
丁老和一众研究员也都沉默地看着面前吞噬一切的熊熊大火,有什么鲠在喉间,谁也说不出话来。
郝敬业紧咬着后槽牙,也恨透了那些个特务。
冲了几分钟,郝敬业有些哽咽开口,“先送去医院吧!别感冒了。”
……
大火又烧了足足半个小时才被彻底熄灭,袁老和丁老都没有去睡,守在实验室外,等火熄灭就第一时间走了进去,脚步比平日快了些。
姜时愿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入目的是雪白的天花板,视线边缘是悬挂着的输液瓶,还有盛屹川帅得很权威的脸。
“盛……”
声音还有些哑,还有些轻微头痛和眩晕,姜时愿知道是一氧化碳中毒的后遗症。
盛屹川把她扶坐起来,递过来一杯水。
姜时愿接过喝了,感觉嗓子舒服了些,没那么干燥艰涩了。
“凌霄怎么样?”她问。
“背部灼伤,其他没大碍,已经醒了。”盛屹川淡声答,声音有些冷,不过姜时愿没有注意到。
她“嗯”了一声,抬手看着已经换过的病号服,偏头问盛屹川,“我衣服你换的?”
盛屹川眼眸微垂,声音低沉,“你说呢?”
姜时愿摸不准盛屹川这话的意思,但她也没问了。
她没这么迂腐,生命当前,护士换的、盛屹川换的都无所谓了。
正好郝参谋长过来查看情况,见姜时愿醒了便敲门进来了。
郝敬业先是关心了姜时愿的情况,确定无碍之后,才似松了口气,谈起别的。
“姜同志,你这次帮了我们大忙,如果不是你,雷达的核心资料就被窃取了。”
郝敬业想到那场大火,至今都有些后怕。
还好凌副营长和姜同志自己到了一楼,如果被困在二楼,就算盛营长进去了也没用,甚至还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但是很遗憾的是,实验室的资料基本上已经被烧没了,机器也损伤了不少,顾院长和丁老正在加紧修复。”
意味着他们这段时间的研究全都白费了。
郝敬业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抓到的那名特务我们已经审讯过了,是邻国的人,他们这次的目的就是打乱我们的雷达升级计划。”
“我们不排除,他们可能是冲着姜同志你来的,你的身份有可能已经暴露了。”
郝敬业转向盛屹川,“盛营长,这事请您回去跟你们师长说一下。”
盛屹川表情凝重,“好的,我会处理。”
郝敬业颔首,向姜时愿保证,“我们这边接下来也会对人员进行重新清查,确保不会出现第二次这种情况。”
姜时愿神色很淡,从她拿起粉笔的那一刻起,她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护士端着托盘过来提醒换药,郝敬业打了声招呼就告辞去看凌霄去了。
盛屹川接过护士手上的药,说了句,“我来。”
护士没有任何异议地直接将药膏交给了盛屹川,姜时愿推测,之前她的药估计也是盛屹川抹的。
她伤得并不重,就脚踝上的烧伤稍微严重一点,手臂和脸上都没伤到什么。
还有就是头发被燎了,多了许多一卷一卷的。
盛屹川修长的手指挖起一勺乳白色药膏,按住姜时愿的脚,把药膏涂抹到脚踝伤处。
姜时愿疼得嘶了一声,脚下意识地收缩,不过被盛屹川按住了。
“疼,轻点。”
“你还知道疼?”盛屹川没抬头,手下动作不停,“你一个人去追特务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疼?”
“你知不知道,我要是再晚来一步,你和凌霄都得没命。”
姜时愿抿了抿唇,道,“谢谢。”
盛屹川愣了一下,抬头,凌厉的目光射向姜时愿,“你都不知道对方多少人,你就敢一个人去冒险。”
“你以为能对付几个人贩子,就能对付得了敌国派来的特务吗?”
“能被派来当特务的,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你一没武器,二没训练过,你逞什么能?”
盛屹川的声音很冷,下颌紧绷,姜时愿一时沉默着没说话。
盛屹川从来没有对她这么严厉。
盛屹川收了药膏,将手环扣在姜时愿未受伤的右手手腕上,“这个你自己带着,不用给我。”
“你在生气?”
姜时愿黝黑的瞳眸浮现些许迷茫。
如果她不去,特务很可能就带走了核心资料,再把实验室烧了,起码他们现在没有偷走资料,没有获取我方情报。
姜时愿伸手拨了拨腕上手环,看向盛屹川。
“你为什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