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楼下。
万泽和谭啸刚走出旋转门,准备找地方解决晚饭。
谭啸落后半步,低声道:“已经通知家里了……巧得很,雨哥他们就在附近办事,应该很快就能到。”
万泽点点头,正要开口。
三道人影从街对面走来,好巧不去拦在了他们面前。
彭老走在最前头,那张老脸看不出喜怒,步子不快不慢,像是饭后散步……看上去养尊处优多年,身上自带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气势。
他身后跟着柳青和石磊,两人的表情就没那么收敛了。
柳青眼眶微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
石磊则脸色阴沉,目光钉在万泽身上。
谭啸几乎瞬间察觉到神武社这三人来者不善。
动作极快。
一把从旁侧筷筒里抽出一根筷子,“啪”地一声单指弹断,露出尖锐的木茬,攥在手里。
身为师兄,他不假思索往前踏了半步,挡在万泽身侧。
一声不吭,但那眼神……
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们敢动手,老子就敢见血!
柳青被谭啸这眼神一扫,先是一滞,可反应过来后顿时恼羞成怒,火气更盛!
大步往前一步,隔着谭啸手指着万泽,咬牙切齿道:“姓万的,你还有脸出来吃饭?打了人就想跑,真以为我神武社是泥捏的?”
万泽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平淡,平静道:“打了人?我打的可不是人。”
柳青一愣:“什么?”
“是狗。”万泽顿了顿,看着她,“不会说话乱咬人的狗。”
柳青反应过来后,脸色瞬间涨红。
可脑子里一片空白。
张着嘴很想骂回去,却发现从小到大,就没人敢这么骂她,她忽然不知道怎么回骂去了。
石磊见状走上前,冷哼道:“姓万的,你倒是好大的口气。打了我们神武社的人,还敢在这儿大放厥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龙鹰已经踩到我们神武社头上了。”
万泽转向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你比周元强?”
石磊一噎。
万泽又问道:“还是你比赵英能打?”
石磊顿时面红耳赤。
万泽收回目光,语气淡淡:“既然都不是,那你在这儿狗叫什么?”
“你!!!”石磊气得表情扭曲。
拳头攥得咯咯响。
往前踏了一步……
忍不了!
真的忍不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按在他肩上。
石磊回头看去。
是师父。
他顿时浑身一僵,眼眶都红了,哽咽道:“师父!他……欺人太甚!”
“退下。”彭老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石磊咬着牙,不甘心地退后半步,但如果眼神能杀人,万泽已经被生吞活剥。
彭老不紧不慢地看向万泽。
比起在体育馆那会看过去还要冷:“牙尖嘴利!龙鹰这些年,就是靠这张嘴教徒弟的?”
这话听着是在说万泽,实际上就是在骂龙鹰教出来的弟子只会耍嘴皮子。
很不客气!
万泽迎着他的目光,笑了。
“前辈这话说的,龙鹰教的是怎么做事,至于说话……我们一般只跟人说话,至于听不懂人话的……呵。”
柳青脸都绿了。
石磊拳头也攥紧了……姓万的你踏马!欺人太甚!
彭老眼皮跳了一下,声音瞬间沉下来,带着隐隐的压迫感:“你是在说,神武社的人不是人?”
万泽笑容不变:“这可是前辈自己说的。”
彭老没说话。
但他周身的气场变了。
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像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
谭啸呼吸一滞,下意识攥紧那根断筷。
他知道,这是炼劲强者的气机锁定。
一旦动手,他恐怕连一招都挡不住。
感受到师父身上的那股气机变化,柳青和石磊一下子眼睛亮了。
师父终于要动手了!
好得很!
柳青顿时抱着臂膀冷笑,就等着看万泽跪下求饶的样子。
石磊也死死盯着万泽,他要亲眼看着这个嘴硬的家伙被师父一巴掌扇趴下!
可万泽却依旧站在原地。
纹丝不动。
甚至脸上的笑容都没变。
“前辈……”
他开口,语气依然轻松:“你想好了,当真要动手?”
彭老没说话,但那股压力更重了。
万泽继续笑着道:“传出去,不知道是您不要脸,还是神武社不要脸?”
彭老瞳孔微微一缩。
万泽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当然,您是炼劲强者,对付我这个小小晚辈,不在话下……可这江湖上的人,到底会如何议论那就不得而知了。”
彭老没动。
但他周身那股压迫感,停滞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
但万泽捕捉到了。
神武?
就这?
给你机会你都不中用!
彭老那双老眼里,情绪在翻涌。
他当然想动手。
一个毛头小子,当着他的面把神武社踩进泥里,换成二十年前,他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
但二十年前是二十年前。
现在是现在。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龙鹰的人。
是司徒白的人。
那个老东西,几十年前就跟自己打过交道,什么脾气,什么手段,他一清二楚。
要是今天真动了这个小的,明天司徒白就能找上门来,把他神武社的门槛踏破。
龙鹰和神武社,井水不犯河水这么多年。
真要因为这事撕破脸……
值吗?
为一个周元,一个赵英?
那两个小王八蛋自己惹的事,现在要他来擦屁股?
彭老沉默了几息。
那股压迫感,慢慢收敛了。
柳青和石磊脸上的期待僵住了。
“师父……”柳青忍不住开口。
彭老没理她。
只是看着万泽,忽然笑了一下,皮笑肉不笑道:“好,好得很。年轻人,你够有胆。”
万泽也笑了。
笑得比他真诚多了。
“前辈过奖。既然前辈亲自来了,那咱们正好把账算一算。”
彭老眉头一皱:“什么账?”
“赔偿。”
万泽说得理直气壮:“周元挑唆盛如龙挑战我,意图借刀杀人……赵英当众羞辱我师兄。神武社的人,做的这些事,不该给个说法?”
柳青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把我们的人打成那样,还要我们赔偿?!”
万泽看都没看她,只看着彭老:“前辈,您说呢?”
彭老盯着他。
半晌,冷笑一声:“赔偿?好,我赔。”
他从袖中摸出一块玉牌,扔给万泽。
“这是我神武社的信物,拿着它,随时来取你要的赔偿。”
万泽接住,看了看。
玉牌温润,正面刻着一个“神”字,反面是个“武”字。
“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胆子拿。”彭老淡淡道。
万泽把玉牌往怀里一揣,笑了笑:“前辈给的,我龙鹰有什么不敢拿。”
彭老深深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柳青和石磊愣了一秒,赶紧跟上。
“师父!”柳青追上去,声音委屈极了,“就这么算了?他打了周师兄和赵师兄,还骂我们,您就这么……”
“闭嘴!”
彭老猛地呵斥道。
柳青一哆嗦,再也不敢吭声。
石磊拳头捏的死死的……踏马的好憋屈啊!
他忍不住看向彭老……为什么不动手?面子有个屁用!你就不能打死他吗!
可彭老一言不发的离开酒店。
万泽站在原地,把玩着手里的玉佩。
等神武社的那三人走远,谭啸才慢慢松开那根断筷,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万泽,眼神复杂得厉害:“阿泽……”
“饿了,吃饭去。”万泽把那块玉牌往兜里一塞,抬脚就走。
谭啸愣了一秒,赶紧跟上:“不是,那个玉牌——”
“回头再说。”
万泽头也不回。
阳光照在他背上,暖洋洋的。
视网膜前浮现一行小字:
【盗天机:灵相2%】
……
神武社的东西竟然能触发灵相?
万泽其实有些意外。
看来这个神武社有点东西,不过姓彭的老家伙应该不知道这玉佩藏着什么秘密,不然又怎么可能会轻易丢出来。
明兆君不知道从哪打听到神武社的彭老要找万泽麻烦,第一时间就打电话告知。
万泽却轻描淡写笑笑:“解决了。”
饶是明兆君见多了风风雨雨,此刻也难免对万泽升起了一丝震撼。
……
结束通话后。
谭啸见状探着脑袋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阿泽,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万泽把通讯器揣回兜里,看着他笑道:“咱们先填饱肚子。”
“……”
谭啸闻言傻眼了。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就那么愣在原地,看着万泽已经抬脚往街对面走。
不是……阿泽,你平时都这么淡定的吗?
那可是炼劲啊!
可见万泽这么淡定,他只好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快步跟上去。
半小时后,酒店附近一家小饭馆。
万泽埋头干饭,吃得心无旁骛。
谭啸坐在对面,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一口没动,眼神时不时往万泽脸上瞟。
万泽吃完最后一口,抬头看他:“啸哥,你看着我干嘛?饭不吃要凉了。”
谭啸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把筷子一放:“阿泽,求你了,告诉我……现在咱们到底要做什么?”
万泽看他这样,摇头失笑。
“啸哥你就放宽心好了。家里你都通知过了,现在就等雨哥他们来。神武社这次有意挑衅,咱们不可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谭啸认真听着,似乎很多疑问。
万泽只好继续解释道:“明家是明家,盛家是盛家,他们两家怎么闹,咱们都只是仲裁。但神武社闹这一出,就是在挑衅龙鹰。既然他们敢挑衅,那后果最好他们自己能承担得起。”
谭啸小心翼翼地问:“可……会不会闹大?”
“闹大?”万泽轻笑一声,“不会。真要是闹大,刚才那位就已经出手了。”
谭啸一愣:“你是说……彭老?”
万泽点头,笑道:“但他不敢。”
谭啸琢磨了一下,眼睛慢慢亮了:“怪不得你一点都不担心。”
可顿了顿,又皱起眉:“不过我看那老家伙的意思,估计不会那么轻易把赔偿吐出来。”
“吐不出来,自然有人让他吐出来。”万泽端起茶杯抿了口,“不过那就不是咱们操心的事了。”
谭啸意外地看着他:“后面的事你不参与了?”
“浪费时间。”万泽摇头。
也就是他才炼脏,不然他连那姓彭的小老头一起收拾。
对方倚老卖老,他也没必要硬往上凑,那就让龙鹰够格的人出马。
万泽拎得很清楚,和神武社的这个口子已经打了,后面的事就涉及高层博弈。
他没必要去当炮灰。
当然,司徒白也不会让他去当炮灰。
那天傍晚司徒白将任务交给他时,就有所暗示……明家这场亏是吃定了,但龙鹰需要一个强势介入的理由。
在体育馆跟神武社打照面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现在事情的发展,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他甚至怀疑,翟雨根本就不是碰巧在附近办事,八成是师父留的后手。
不过这些,跟他已经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