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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谭啸分开后，万泽回了房间，盘腿坐下，闭目调息。
还没到一个小时，门就被拍得砰砰响。
“阿泽！开门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翟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中气十足。
万泽睁开眼，起身开门。
翟嘉站在门口，一脸坏笑，上来就揽住他肩膀：“你闷在房间里不会是在打灰机吧？赶紧出来一起玩！”
万泽脸一黑。
谭啸从翟嘉身后探出脑袋。
翟嘉嘿嘿笑着，使劲晃了晃万泽肩膀：“我可是听说了你的壮举……龟龟，炼脏境的周元都被你打了个半死！你小子牛啊！”
谭啸在后面幽幽接了句：“那你是没看到，那位炼劲都被阿泽怼得哑口无言。”
翟嘉闻言眼睛瞪圆了：“我凑？！阿泽你连炼劲都怼过？”
立马上下打量万泽，像看什么稀有动物。
“不是，你这嘴皮子比拳头还硬啊？”
万泽没好气地瞥了两人一眼，不想在这话题上纠缠，岔开话题道：“你跟雨哥不是来善后的吗？还要我过去做什么？”
“带你们找场子啊。”翟嘉理所当然地说，“行了，雨哥在等咱们，你收拾收拾，咱们过去。”
万泽点点头，回屋拿了件外套。
翟嘉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收拾，忽然感慨道：“阿泽，我发现你这人吧……”
“怎么？”
“太稳了。”翟嘉咂咂嘴，“打了神武社的人，怼了人家炼劲宗师，回头该吃吃该喝喝该练功练功。换我，早紧张得睡不着觉了。”
谭啸在旁边默默点头，深有同感。
万泽把外套穿上，看了他俩一眼：“走了，别让雨哥等太久。”
先一步跨出门。
翟嘉和谭啸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
盛家客厅。
彭老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如水。
柳青和石磊站在他身后，一个眼眶微红，一个攥着拳头，都憋着一股气。
盛云峰端着茶盏，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彭老，周贤侄和赵贤侄的伤，我这边已经安排最好的大夫去看过了，您放心，没什么大碍，将养些时日就能好。”
他话说得热络，语气里透着十二分的关心。
但心里想的却跟明镜一样。
那两个小王八蛋被打成那样，关我盛家屁事？
要不是你们神武社非要拿我儿子当枪使，能有今天？
他面上不显，继续嘘寒问暖，一会儿问需不需要送些补品过去，一会儿说盛家在城里还有处宅子，可以让两位贤侄搬过去静养。
彭老听在耳里，脸色没有丝毫好转。
这些虚情假意，他活了几十年，哪能看不出来？
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盛家的管家匆匆进来，躬身道：“盛总……龙鹰的人来了。”
彭老眼皮一跳。
盛云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端着茶盏的那只手顿在半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面一行人已经跨进门槛。
翟雨走在最前头。
身上穿着一身寻常的深色便装，身量颀长，步伐不紧不慢。
翟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进门的那一瞬间，目光扫过厅内众人。
盛云峰却只觉得后背一凉……这龙鹰的武者好凌厉的气场！
翟雨身后，跟着翟嘉、万泽、谭啸，还有两个龙鹰其他长老门下的弟子。
翟嘉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在厅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柳青和石磊身上，像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万泽面色平静，随意站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谭啸站在最后，目光警惕。
走了几步，翟雨站定。
目光扫向彭老，开口，语气很淡：“我今天是来要账的。”
彭老脸色铁青。
还没开口，他身后，柳青率先忍不住了。
“你们龙鹰简直欺人太甚！打了我们的人，还敢上门讨债？神武社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有种跟我们打一场！”
石磊也站了出来，阴着脸，恶狠狠道道：“就是！士可杀不可辱！要战便战！”
翟雨没说话。
他只是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就一眼。
柳青和石磊的脸色在这一瞬间，齐齐变了。
因为从翟雨身上勃发出一股惊人气势，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他们二人胸前，根本喘不过气来。
柳青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
石磊浑身肌肉猛地绷紧，本能地想要后退，脚下却像生了根，一动不敢动。
“你、你……你竟然炼劲了？！”
柳青瞪大眼睛，那双美目里满是不可置信，盯着翟雨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这人……才多大？
顶多二十六七岁吧？
已经……炼劲？！
她修炼这么多年，见过的炼劲强者哪一个不是四十开外？
彭老当年突破炼劲时，都已经三十八岁，被神武社上下当成天才吹了十几年。
眼前这个年轻人，比她还大不了几岁，就已经炼劲……凭什么？
石磊站在旁边，脸色比柳青还难看。
他不是不信，是毛骨悚然。
龙鹰怎么跟他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入门神武社的时候，听师兄们说过，龙鹰跟神武社半斤八两，都是江湖上的大势力，势均力敌，互相制衡。
结果呢？
先冒出来一个万泽，年纪比他还小，人已经是炼脏了，周元师兄都不是对手。
现在又冒出来个翟雨……炼劲！更踏马跟他师父一个境界！
石磊脑子里嗡嗡的。
早知道龙鹰这么强，当年他进什么神武社？
踏马的，淦！
彭老坐在主位上，看着自家两个弟子的狼狈样，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年轻人刚入炼劲，就敢来我面前耀武扬威？”
翟雨迎着他的目光，神色不变：“晚辈确实是刚入炼劲，根基不稳。前辈要是想赐教，也不是不行，只是晚辈出手没个轻重，万一伤了前辈，希望前辈见谅。”
彭老瞳孔一缩，怒极反笑：“好胆！司徒白教出来的弟子，果然一个比一个狂！”
翟雨没接话。
只是抬起手，抱了抱拳，云淡风轻地说出三个字：“请赐教。”
正如当初周元逼着万泽出手一样，翟雨要替万泽出头。
他清楚自己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要账。
但在做这件事之前，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要问万泽出一次头。
彭老脸色变了又变。
他当然也看得出翟雨的意思。
这是在替万泽出头。
可他陷入两难。
要是不动手，他今天面子往哪搁？
神武社的人被打了，他这个做师父的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传出去他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可要是动手……
就算赢了，外界也只会说他是以大欺小。
他一个成名几十年的老牌武者，跟一个二十多岁的晚辈动手，赢了不光彩，输了……
输了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刚入炼劲的毛头小子？
“好！”
彭老沉声道，“既然你要战，那老夫就成全你！”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已到翟雨面前。
一掌拍出，劲风呼啸！
炼劲强者出手，声势确实不同。
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像被撕裂，桌上的茶盏被余波震得嗡嗡作响。
翟雨侧身。
那一掌擦着他耳边过去，掌风扑面而来。
然后，他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看见他身形一闪，就已经出现在了彭老身侧，一掌虚晃他肋下。
彭老回身格挡，另一只手同时反击。
翟雨却又不见了。
下一瞬，他出现在彭老身后。
这一掌神出鬼没。
彭老身形一晃，往前踉跄了一步。
还没站稳，翟雨又出现在他身侧。
第二掌拍出。
“砰！”
彭老往旁边连退三步，鞋底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脸色狂变，拼命稳住身形，想回身反击，可翟雨已经站在他面前。
打出第三掌。
这一掌，实打实拍在了彭老胸口。
“噗！！！”
彭老一口血喷出，整个人往后疯狂暴退出去，撞在身后的墙上，才堪堪止住身形。
这一瞬间，万籁俱寂。
柳青张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石磊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盛云峰手里的茶盏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裤腿，他浑然不觉。
盛如龙站在角落里，满脸错愕……他看见了。
他清清楚楚看见了。
彭老，神武社的炼劲强者，竟然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三招击退？！
就三招。
还是碾压！
我凑！
龙鹰培养出来的都是怪物吧？？？
……
翟雨站在原地，衣角都没乱。
抬起手，掸了掸袖口，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
正是彭老两个小时前扔给万泽的那块。
他走过去，在彭老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看着他：“先前你说，要我龙鹰带着玉佩来要债，现在我来了，还请前辈说到做到。”
然后把玉佩递到彭老面前。
彭老胸口剧烈起伏，嘴角还挂着血。
看着那块玉佩，又看着翟雨那张年轻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你！！！”
彭老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口气没上来，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紫。
“噗！！！！”
又是一口血喷出。
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往后倒去。
昏死过去了。
柳青尖叫一声扑过去：“师父！”
石磊站在原地，六神无主，浑身都在抖。
翟嘉从后面跳出来，一看这架势，眼珠子瞪得溜圆：“我凑？碰瓷？”
然后指着昏死过去的彭老，冷笑道：“你们神武社别以为这样就能混过去！不给个说法，老子带兵直接砸了你们神武社！”
柳青抱着彭老，眼泪哗哗往下掉，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们……”
石磊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翟雨微微皱眉。
然后把玉佩收回怀里：“神武社的这笔账必须得还，不然下次登门的就是我师父了！”
说完就要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盛云峰。
盛云峰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们盛家……好自为之。”
翟雨说完，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万泽跟在后面，路过盛如龙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盛如龙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万泽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收回目光，走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柳青的哭声……
神武社这下彻底败了。
不管先前在明家多么风光，此刻已经彻底丢了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