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伯竟然在说……那个人是他请来的贵客?
坏了!!!!
这几个词串在一起,郑主管的脑子当场炸了!
窦伯是什么人?
连那位传说中的宗师都要给窦伯三分薄面。
他老人家在这条街上的地位足以让所有人见到他都低头。
而现在,窦伯说……那个年轻人是他请来的贵客。
郑主管一下子感觉双腿发软,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
他猛地转头看向董珲。
难道是这小子故意在演他?
可董珲的表情比他精彩多了,目瞪口呆的样子差不多那张嘴能塞进一整颗鸡蛋,脸上的肥肉都在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
郑主管懵逼了。
不是……什么情况?
董珲压根没空理他,而是看看窦伯,又看看万泽,再看看窦伯,再看看万泽,恨不得当场想问万泽一句……
大哥您老认识窦伯啊?
早知道我刚才就该狠狠给姓郑的一巴掌!
郑主管猛地回过神。
身体比他的脑子反应还快。
迅速转过身,朝着站在万泽面前的那个保镖就是一脚。
那一脚踹在保镖的小腿上,力道不轻。
“滚开!谁让你站在这儿的!”
他吼了一声,先前要多傲慢,现在就有多慌张。
保镖懵了,侧身退开,站到了墙边,跟另一个保镖并排站着,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惶恐不安,谁也没想到窦伯会出现,更没想到这个没有登记的神秘人竟然是窦伯的贵客。
这下,他们真的踢到了铁板。
郑主管转过身来,面向万泽。
“这位先生,误会,都是误会!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实在是对不起!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说着,又快走两步,踹了旁边那个保镖一脚,保镖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还愣着干什么?道歉!”郑主管吼道。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但还是乖乖地朝万泽低了低头:“对不起。”
郑主管满意收回视线,又回到万泽面前,双手贴在裤缝上,鞠躬九十度,姿态恭敬得像是在拜见一位国家元首,脸上堆着笑容。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兴许以为这样就能平息万泽的不耐。
万泽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他猜得出来,这位窦伯应该就是赵鹤年的人。
赵鹤年在秘宫里的位置不低,安排一个黑市里的内应不是什么难事。
但万泽心里也在犯嘀咕。
赵鹤年到底在这个黑市里安插了多少人?
董珲是明面上的人,窦伯是暗地里的人,那还有没有其他人?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其实一点都不乐意管这些狗屁事,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盗天机。
但……
郑主管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可陡然眼前一黑。
“砰”的一声。
整个人犹如一颗炮弹从房内直接崩飞到门外。
万泽不紧不慢的弹了弹裤子:“吵人。”
对面,曲老板和董珲面面相觑。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里的震撼。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看清楚万泽是如何出手的。
而那两个保镖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刚才被万泽扫了眼竟然有种汗毛倒竖的惊悚感。
“还不快滚!”董珲强装镇定呵斥了一声。
两个保镖急忙快步离去,扶起门口的郑主管,谁知道郑主管踉跄着又站在门口,竟然挨了揍还能笑出来:“窦伯,王先生……郑某这次回去一定痛定思过,您二位慢聊。”
在两个保镖的搀扶下,他一瘸一拐的离去。
万泽压根没把他放在心上。
大不了开战。
什么宗师……
天塌了有赵鹤年在前面顶着。
更何况……眼下还有这位窦伯。
……
店里的气氛莫名松弛了下来。
见窦伯没说什么,反而走到旁侧坐下,曲老板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衬衫后背早就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
就在刚才那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情中,他其实比谁都紧张,毕竟这是在他的店里,万一出了什么事,他的生意以后就别想做了。
董珲也松了口气,肩膀垮下不少,整个人像是卸下一副重担。
但他这会儿看向万泽的眼神却已经变了。
无形中多了不少崇拜和敬畏。
跟郑主管斗了这么久,一直都是他被压着打。
今天终于看到这王八蛋吃瘪,而且还是被人当众打脸,董珲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爽气。
而这个爽气,是万泽带来的。
董珲的脑子在这一刻转得飞快。
他原本接下赵老板安排的这个任务,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赵老板在电话里说“带一个朋友去看点东西”,他以为万泽是赵老板的什么晚辈亲戚,或者某个需要关照的后辈。
这种事他做过很多次了,轻车熟路,没什么技术含量。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连窦伯都惊动了,而且窦伯亲口说“王先生是我请来的贵客”。
这句话的分量,董珲比谁都清楚。
窦伯在这条街上待了二十年,他请过的贵客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那些人,要么是宗师级的人物,要么是权贵之后。
而万泽,这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年轻人,窦伯竟然用“贵客”来称呼他。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万泽的来头,可能比董珲想的要可怕得多。
董珲想到这里,后背一阵发凉。
急忙复盘刚才在巷子里接万泽的时候,自己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他快速回忆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冒犯到万泽,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但随即,另一种情绪涌了上来兴奋。
踏马的天赐良机啊!
真得抱大腿了啊!
董珲虽然胖,但脑子不笨。
他知道在这条街上混,光靠自己是不行的,得有人罩着。
赵老板是他的大客户,但赵老板属于远水解不了近渴。
窦伯倒是近在眼前,但窦伯那个级别的人物,不是他想抱就能抱上的。
可现在,一个能跟窦伯搭上关系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如果他能跟万泽搞好关系,那不就等于间接跟窦伯搭上了线吗?
想到这,董珲的心跳都开始加速了。
……
万泽看向窦伯。
窦伯正看着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刚才怠慢了。王先生不要介意,这些人不懂事,回头我会好好管教的。”
万泽微微点头,语气平和:“窦伯客气了,给您添麻烦了。”
他知道窦伯在演,窦伯也知道他在演,但两个人都得演,这个戏才能继续演下去。
地下世界里,很多事情不需要说破,说破了反而没意思。
窦伯笑了笑,转头看向曲老板:“曲老板,今天王先生看上的东西,都记在我账上。”
曲老板连忙点头,态度比之前更加小心了:“是是是,窦伯放心,我一定招待好王先生。”
窦伯又看向万泽,说道:“我没什么事,就在这坐坐,王先生随便看,不用管我。”
万泽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窦伯走到柜台旁边的那把太师椅前,慢悠悠地坐了下去,双手放在扶手上,看起来很放松。
曲老板亲自去沏茶,用的是店里的老紫砂壶,茶叶是上好的龙井。
他把茶放在窦伯手边的茶几上,又给万泽也倒了一杯,放在多宝阁旁边的一个小几上,然后退到一旁,不再多话。
万泽重新走到多宝阁前。
这次,没有人打断他了。
伸手触碰。
【盗天机成功!顽石+100%!】
……
窦伯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茶,然后转头看向董珲。
“小董,最近在忙什么?”
窦伯问的很随意,像是随便拉家常一样。
董珲站在旁边,双手规矩地垂在身侧,姿态很恭敬。
以往这种大人物他连候在门口的资格都没有,却没想到窦伯主动跟他搭话,更没想到窦伯居然也知道自己。
那股兴奋劲几乎都快要压抑不住。
不过当下赶紧收敛心神,恭恭敬敬地回答:“还是那些老本行,跑跑腿,牵牵线,替东家办点事。”
窦伯嗯了一声,又抿了一口茶:“上周的拍卖会,听说你跟小郑闹了点不愉快?”
董珲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窦伯怎么知道的?
但转念一想,窦伯是这条街上的定海神针,街上的风吹草动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上周拍卖会上那点事,估计当天晚上就传到窦伯耳朵里了。
董珲也不隐瞒,老老实实地说道:“窦伯明鉴。上周拍卖会,我替一位东家拿下了那把望龙剑,郑主管不高兴了,觉得我坏了他的好事。从那天开始就一直找我麻烦,今天的事您也看到了……可我老董一直都是本本分分的。”
小小抱怨了一下,但也点到为止,有些话说多了就容易讨人厌,董珲深谙其道。
窦伯听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地方,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小郑这个人,做事急躁。这件事我知道了,后面我会处理。”
董珲听到这话,心里像是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忙感谢道:“谢谢窦伯!”
窦伯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谢。
目光从董珲身上移开,缓缓转向了正在多宝阁前看东西的万泽。
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董珲注意到了窦伯的目光,心里又是一动。
窦伯在看万泽。
董珲不敢打扰,安静地站在一旁,但他的眼睛也在偷偷地观察万泽。
他看不出万泽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无非就是每一件物品,无论大小,都会上手摸摸。
有些物件摸的时间长一点,有些物件则很短暂,指尖刚碰到就缩回来了,像是完全瞧不上,连多碰一下都觉得浪费时间。
但这一切在董珲看来,都很正常。
来黑市看老物件的人,十个里面有八个都是这样,先上手,感受一下质地和工艺,再决定要不要细看。
万泽的做法虽然比普通人更……怎么说呢,更“仔细”一些,但也算不上出格。
董珲甚至在心里盘算……窦伯这一次怕是真的要大出血了。
这位王先生摸得越仔细,说明他看得越认真,看得越认真,说明他越可能出手,越可能出手,那选中的东西就不会便宜。
董珲想到这里,下意识有些期待。
然而事实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万泽摸完了将近一百件藏品。
从多宝阁的最上层到最下层,从瓷器到玉器到青铜器到杂项,大大小小,林林总总,几乎把曲水轩里所有的老物件都过了一遍手。
然后,他收回了手,转过身来。
两手空空。
“就这些了?”万泽问道。
曲老板愣了一下,是有点困惑,但更多是不安。
董珲的脸色也在瞬间一变。
完了。
得罪这位爷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窦伯。
窦伯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手指还在扶手上敲着。
但董珲注意到,窦伯的目光从万泽身上移开了一瞬,扫了一眼多宝阁上那些物件,然后又回到了万泽身上。
董珲赶紧转头看向曲老板,有心提点道:“曲老板,手里有没有藏起来的好货,赶紧拿出来给王先生瞧瞧!窦伯也在这呢,就别藏拙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仅仅是催促,还带着点紧张。
就差把你别害我摆在明面上。
董珲心里清楚,今天这件事,表面上是他带万泽来看东西,实际上是赵老板和窦伯两尊大神在背后撑着。
曲老板要是真的藏了好货不拿出来,让王先生空手而归,那不是在怠慢王先生,是在打赵老板和窦伯的脸。
窦伯有一万种方法让曲老板在黑市开不下去。
曲老板的脸已经白了。
很慌。
嘴唇都哆嗦了一下,这真是天大的委屈啊!
“窦伯,王、王先生……小店的全部家当都在这里了,真的,一件没藏。您看的这些,就是我这十来年攒下的所有家底。我曲水轩虽然比不上那些大铺子,但从来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绝不做那藏头露尾的事。”
他字字肺腑。
万泽摆了摆手,干脆道:“不关曲老板的事。我这人买东西纯看眼缘,合眼缘的天价也买,不合眼缘的白送也不要。今天没碰上对眼的,那是缘分没到。等日后曲老板上了新货,可以让董老板通知我,到时候我再来。”
曲老板闻言,整个人松口气,连连答应:“一定一定,王先生放心,一有新货,我第一时间通知董老板。”
不再耽搁,万泽离开曲水轩。
门外的地下街比来的时候更热闹了一些。
灯光打在青石板路面上,两侧店铺的牌匾在光线的照射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来往的人比之前多了不少。
董珲跟在后面,腋下夹着那个破旧的公文包,脖子上的大金链子随着走路的节奏一颠一颠的。
窦伯与万泽并肩走在最前面。
“王先生可要再逛逛了?”窦伯偏过头来,目光询问道。
万泽沉吟道:“不知道这里可有类似的店铺?”
窦伯略作思索,目光朝前方延伸出去:“倒是还有几家,东边有一家‘宝瑞阁’,北边有一家‘藏珍斋’,规模都不算小。不过论品类之全,东西之精,曲水轩算是最大的了。曲老板这个人,本事不大,但眼力还是有的,他看不上的东西,别家也多半看不上。”
万泽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眼长街两侧的店铺,笑道:“我自个儿去看看得了。您老跟着,我怕把人家的生意都吓跑了。”
窦伯轻笑,点点头,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万泽:“也好。我跟着确实不方便。王先生自己逛,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这条街上,我的话还算管点用。”
老人家真谦虚。
万泽朝窦伯微微颔首:“那就告辞。”
说完告辞离去。
董珲快步跟上,路过窦伯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窦伯,那我先过去了。”
窦伯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董珲不敢多留,快步跟上万泽。
步伐比来时又快了不少,肥硕的身体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公文包被夹得更紧了,生怕被人抢走一样。
窦伯站在原地,目送两人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在人群中。
然后他才慢慢转过身,背着手,朝相反的方向缓缓离去。
四周众人纷纷向他问候。
……
……
董珲跟着万泽,一路走一路介绍。
“这家宝瑞阁,老板姓刘,以前在北边那个潘家园混过,后来搬到这边来了。所以他家的东西偏北方风格,青铜器比较多,品相嘛……参差不齐,得自己掌眼。”
万泽走进店里,转了一圈,摸了几件东西,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
董珲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位爷还真是干脆利落,一句废话都不带的,索性继续带路。
“藏珍斋的老板姓孙,别看是个女的,但做事干练,从不来虚的。据说以前是国大毕业,后来师从某位国内有名的收藏家,学了不少东西。就是她家偏重玉器,尤其是一些小件,做工很精细……”
“我去看看就知道了。”万泽说着又进去了。
这次待的时间是比上次长一些,大概七八分钟,只是等等出来的时候,董珲人都麻了。
因为万泽手里还是空的。
董珲实在忍不住,等出了门后,才小心翼翼地出声问道:“王先生,这家也不行?”
“东西不错,基本上都是真品,只不过……没有我想要的。”万泽随意说道,并没有解释什么。
目光从董珲尴尬的表情上移开,望向数据框。
又新增了十几项盗天机。
【顽石+280%】
【虎狼之势+350%】
【剑势+900%】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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