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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泽没有任何耽搁的意思。
从羁押室出来之后，他把整件事的关节从头到尾过了最后一遍。
萧云楷给的情报，关于磨合了内门弟子厉丘走火入魔。
这事倒是可以走一趟。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一个内门弟子，哪怕是死在荒郊野外，遗产也绝不是那么好拿的。
尤其能在黄粱这种地方混到内门，没有谁是清白干净的，且算他不懂算计，但也需留意，以免对方死后留个坑给后来人踩。
万泽盘腿坐下，背靠女剑仙的楠木棺材，闭上眼睛，调息入定。
“灵相，入梦。”
红绳浮现，血月悬空。
双脚落地的瞬间，万泽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将自身的感知第一时间朝四面八方铺开。
此地空气中弥漫着腥甜，头顶血月比往常又圆了几分。
光线穿透林间枝叶洒在地面上，四周寂静无声。
万泽将炁运行到耳后三寸的听宫窍，方圆百步内的声音都被放大。
他沿着墨河林外围的小路朝西走。
萧云楷画的路线图没有作假。
出了墨河林据点，西边有一条常年无人走的碎石路，路面被树根拱得七扭八歪，两侧灌木浓密。
与此同时。
万泽暗中戒备。
一旦感知范围内出现任何异样，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切断灵相退回现实，然后第一时间弄死萧云楷。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的时间，前方出现了萧云楷画上那个被拍扁的包子似的山头。
牛头山的形状确实好认，两个鼓包像牛角一样朝上弯起，中间的凹陷处被血月照出一片阴影，远远看去就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
山坡上的植被稀疏得反常，整面坡都是灰白色的碎石和砂土，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养分。
歪脖子树就在牛头正下方的位置。
万泽远远站定，没有直接靠近。
先围着山坡绕了半圈，从不同的角度观察那棵树和它周围的地面。
树干从地里长出来之后朝右拐了一个生硬的直角，这种角度像是被某种外力硬生生掰断之后又歪着长回去了。
树冠稀稀拉拉挂了几丛枯黄的叶子，在红月光下显出病恹恹的颜色。
树洞就藏在拐弯处的树干底部，被几蓬枯草遮着，不扒开根本看不出里面还有空间。
万泽悄悄靠近。
没有发现任何阵法痕迹，枯草周围的碎石保持着自然散落的状态，不像被人翻动过。
待万泽左右扫了一眼，他伸手折断一根树枝。
把树枝伸进树洞里，手腕一转，将那个包裹轻轻挑了出来。
包裹落到草地上。
万泽没有马上碰它，先观察了几秒。
包裹是用黄粱里常见的粗麻绳捆扎，打结的方式很随意，像是匆忙间随手一系。
萧云楷没有瞎编。
万泽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包裹没有散出任何有毒气体或是其他异常，这才蹲下身，解开了麻绳。
包裹里的东西不多。
没看见灵晶，这一点让万泽略微失望，但并不意外。
一个走火入魔濒死的炼气士，最先把能续命的晶石用掉是人之常情。
包内瞧见两个册子，一厚一薄，厚的约莫有二三十页，薄的像一本练字帖。
两本册子之间夹着一块铜板大小的碧玉，青碧色，玉质润泽细腻，在红月下泛着一层幽幽的荧光。
还有一张小纸条，压在碧玉下面。
万泽先把纸条抽出来，正面朝上摊开。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急促，最后几个字的笔画明显在发颤，像是在巨大的痛苦下仓促写成的：【拾捡者可持明玉前去墨河林，吾师必有重谢！】
万泽的目光在这六个字上停留了一息。
厉丘是内门弟子，所以有师承不是意料之外，而且是能给出“重谢”级别的师承，这个师父至少也是墨河林长老级别的人物。
其次，厉丘在临死前还有意识写这张纸条，说明走火入魔并不是一瞬间毙命，而是有个渐进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他做出了一个决定……把自己的东西藏起来，然后留一张纸条，指望着某个路人捡到之后拿着玉佩去找他师父。
可厉丘如果还有闲心准备这些，为什么不直接回墨河林寻他师父？
非得要经过第三人的转手？
万泽放下纸条，伸手去触碰那块碧玉。
指尖刚碰到玉面的一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机像毒蛇一样从玉里窜出来。
这股阴寒一出来，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从玉中伸出，死死地攥住万泽。
“追踪我？”
万泽之前听闻冯九尘提及过一种极为精妙的追踪术法。
但不确定这玉佩是否如此。
冯九尘曾说施术者在物品上附上一缕自己的术印，触碰者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这缕术印锁定，此后的行踪在施术者眼里就是透明的。
更狠毒的是，这种魂念附着极难察觉，一般炼气士就算碰了也浑然不觉，直到施术者找上门来才会明白自己早就是个明靶了。
可惜，这招对万泽不怎么好使。
就在那股阴冷气机锁上来的同一时刻，万泽体内的【镇邪】被动触发了。
一股带着煌煌正气的力量像是沉睡的猛虎被惊扰之后猛地张开了眼睛。
这股力量沿着经络迅速扩散，所到之处，阴冷气机像雪遇到了烧红的烙铁一样迅速消融，连一丝残留都没有留下。
紧跟着，万泽眼前的数据框浮现出一行小字。
【盗天机成功！】
【灵炁+1】
万泽的睫毛低垂了一下，目光从数据框上扫过，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波动。
但……
刚触碰碧玉，镇邪被动就被触发。
这条因果链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每一步都指向同一件事……这玉确实被人动了手脚。
那个施术者的手段之隐蔽，连他主动释放感知都没能提前察觉，如果不是镇邪自动护主，他现在恐怕已经被人标了位置。
万泽没打算把玉拿起来。
这东西就像一个蘸了毒的鱼钩，哪怕已经知道毒被镇邪解掉了，他也没必要非把鱼钩往兜里装。
不过万泽做了另一件事。
他将一丝极其微弱的炁留在了玉的表面上，和玉本身散发的灵力波动几乎完全融合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来。
如果有人动了这块玉，他就会知道。
是人是鬼，到时候一目了然，他倒是期望对方能带来更多有价值的东西……反正对他来说，东西只要触摸就行。
处理完碧玉，万泽拿起那两本册子。
那本薄册子封面没有字，翻开第一页就直奔主题……《小引火诀》。
“竟然是一部术法类的秘籍！”
万泽大喜。
这法诀说的是如何以炁为引，在体外凝聚火焰。
墨河林的底层弟子修炼的术法大多偏水偏阴，因为墨河本身是一条阴脉暗河，水属灵气最充沛。
厉丘一个内门弟子反过来练引火诀，应该和他的功法搭配有关。
万泽一目十行地翻下去，每一页的内容只停留不到两秒钟便印入了脑海。
翻完最后一页，数据框跳了出来。
【图鉴：小引火诀】
【技能入门级满足条件：运功1小时】
万泽没有急着运功，转而拿起那本厚册子。
厚册子全是手写体，字迹大小不一，很多地方有涂抹和重复修改的痕迹，页脚还沾着不知名的褐色污渍。
这是厉丘的修炼笔记。
一个内门弟子平日里所有的修炼心得。
这种东西通常不会随便给别人看，因为里面包含了太多个人修炼的体悟、功法理解的独门窍门，甚至还有对师门传授心法的私下改良。
万泽没有丢开，反而翻得比刚才更认真了。
厉丘的笔记从第一页开始就记录了他在修炼《小引火诀》时遇到的问题和解决的思路。
火行功法在墨河林这种阴湿环境里练起来别扭，灵气属性犯冲，很多人练到最后要么放弃，要么功亏一篑。
厉丘另辟蹊径，用水属灵气包裹火种，走了一条水火既济的路子，这种思路的刁钻程度让万泽看了都忍不住在脑子里过了两遍，确实是个人才。
但真正让万泽放慢翻页速度的，是笔记后半部分关于《内观景小经》的修炼心得。
厉丘对内观景小经的记载极为详细，从第一次内观时的身体反应，到进入不同境界时五感的变化，再到遇到瓶颈时如何用呼吸调节推进内观的深度，每一步都写得清楚明白，甚至附了几处他自行修正过的运气路线，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原法太慢，改成这样快一倍。”
万泽翻完最后一页，将两本册子连同碧玉和纸条按原样重新包好，麻绳扎回之前的结扣，一丝不差地塞回树洞里，再把枯草重新掩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退后两步检查了一下，树洞的外观和他来之前完全一致。
碧玉上那个阴寒的追踪术法说明了一件事，厉丘在树洞里留的这套东西，不是单纯的遗物，极有可能是一个局。
这种情况下如果把东西带在身上，就等于主动把一个定位器揣进兜里，迟早被找到。
把东西放回原处，看似什么都没得到，实际上已经拿到了最值钱的那部分，这趟不算亏。
至于这个局是谁布的……
不重要。
玉上那道术法的阴毒程度，绝对不是一个入门弟子或者普通老弟子使得出来的。
施术者的修为至少也在游神境界，甚至可能摸到了二境的门槛。
万泽没打算去思考这个问题，直接切断灵相，确保不会留下新的痕迹。
等再次催动灵相时，他已经出现在破庙之中。
上次来的时候，庙里供奉的那尊无面真君石像还在，如今那尊石像不知何时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莲花石座，座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庙顶漏下来的红色月光打在空石座上，看着有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万泽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他对无面真君的事情暂时没精力深究，眼下有更紧迫的事要做。
在破庙的墙角盘腿坐下，头顶是一道从房梁裂缝里筛下来的血月光。
就着这道光，万泽将脑海中《内观景小经》的内容从头到尾重新调阅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闭上眼，开始修炼。
内观景，又称内视，是炼气士用来淬炼五脏六腑的基本内修法门。
现实世界的武道里也有类似的冥想训练，但那更多是一种神经肌肉层面的自我感知，跟炼气士的“内观”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万泽之前进行深度冥想时，意识下沉到最深处，看到的是一片熊熊燃烧的火山，那是他内在精神世界的映射，灼热、狂躁、带着破坏一切的原始冲动，是潜意识对自身力量的一种直观投射。
而眼下按照内观景小经上的呼吸法沉下心神，意识再次下沉，这次看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他看到的是自己真实的五脏六腑。
视线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穿透皮肤、筋膜、肌肉、骨骼，一路向内，直达身体最深处最隐秘的脏器。
心脏出现在眼前，化作一座赤红色的宫殿，朱檐碧瓦，火焰缭绕，殿门正中挂了一方匾额，隐隐约约能辨认出“绛宫”二字。
视线继续向上，穿过层层叠叠的筋脉和骨骼，抵达眉心深处的颅底位置，那里也有一座宫殿，土黄色石墙，质朴厚重，殿前没有火，只有一片温润的黄光，这是“黄庭”。
再往下，足底“涌泉”呈现墨蓝色，深不见底，像一口古井。
舌下“玉京”化作一座玉雕宝塔……鼻梁后方的“明堂”则笼罩在一片青翠的光芒中。
五脏对应五行，五行具象为五方宫殿。
泥丸火红、绛宫赤焰、黄庭厚土、涌泉深水、玉京白金、明堂青木……六府通明，五脏归位。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
意识刚刚完成一遍全身上下五脏六腑的完整内观，那层阻隔了他许久的薄纱就被轻轻捅破了。
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描述，就像是一架精密的仪器在运转了许多年之后第一次被彻底拆开清洗、重新组装，每一个零件都咬合到了最恰好的位置上。
五脏之间原本各自为政的运转突然有了一种浑然一体的协调感，心脏每跳一下，涌泉处的气感就跟着微微起伏一下，绛宫和黄庭之间隐约形成了一条肉眼看不见的能量通道，一股极具生命力的力道沿着这条通道缓缓流动。
这时，数据框跳了出来。
【图鉴：内观景小经】（入门级成功）
【效果：五脏之力提升（全属性+0.01）】
【技能初级满足条件：成功内观三次】
万泽睁开眼。
入门级的内观景对他来说几乎没有任何难度。
他在现实中时常进行深度冥想，调动意识的专注力和控制力远超一般炼气士的起点。
三次内观，不过是起步价。
他重新闭上眼睛，很快沉入了第二次、第三次内观。
第三次运转结束的瞬间，五脏六腑的协调感明显增强了一个档次。
之前只是隐约成型的那条能量通道变得清晰可见，像一条暗红色的丝线，从绛宫出发，经黄庭中转，一路向下抵达涌泉，再折返向上穿过玉京、明堂，最终回到泥丸。
整个过程流畅，这种感觉犹如水流平缓而持续，源源不绝。
万泽低头。
……
【图鉴：内观景小经】（初级成功）
【新增效果：五脏之力显著提升（全属性+0.03）】
【技能中级满足条件：成功内观一百次】
……
“呵，拿捏。”万泽嘴角微微一翘。
初级到中级的跳升代价是一百次内观。
内观极其消耗心神，中间还不能被打断，一百次意味着大量的时间投入。
但万泽有现实世界磨出来的专注力底子，内观对他来说不像修炼，更像是回到自己最熟悉的主场。
他甚至出现了一点奇怪的念头，内观到了一百次才算中级，那中级往上呢？一万次？还是一千次？
万泽开始催动内观，一遍接着一遍。
中间没有任何休息。
内观景运转越来越熟练之后，每一次内观的时长都在缩短。
从最开始的一次小半个钟头，到后来一次不到十分钟，再到后来几乎是一种本能反应，意识一沉就能扫遍五脏六腑。
心神消耗依然存在，但术感足够充沛，经得起这个级别的消耗。
时间飞速流逝。
……
【图鉴：内观景小经】（中级成功）
【效果：五脏归元（全属性+0.06）】
【技能高级满足条件：成功内观一万次】
……
万泽深吸一口气。
一万次。
中级到高级的跨升是直接从一百次内观跳到一万次，百倍量级跳。
万泽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以他目前最快稳定速度一次很快，但一万次累计要算上实际的心神消耗……
不过他没有被这个数字吓退。
万泽扫了一眼自己的术感存量，之前几轮盗天机和修炼积攒下来的术感足够支撑高强度的连续修炼。
既然今天已经开了头，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能推多远推多远。
一万次内观的运转对他而言是一次真正的考验。
内观景入门到中级已经把技巧层面的东西全部吃透了，所以接下来就是意志力和心神的持久战。
一遍一遍地重复同一套运气路线，意识在五脏六腑之间反复巡游。
泥丸的热、绛宫的火、黄庭的稳、涌泉的寒、玉京的清、明堂的青，六府通明，五脏归元，一遍一遍。
万泽恰恰是最擅长这种事情的人。
在现实里练武的时候，一个出拳动作他能对着镜子重复几万次，练到肌肉记忆刻进骨头里才算完。
只要这条路是通的，他就能一直走下去，不去数走了多少步，也不去想还剩多少步，只管走，不然也不可能会被翟嘉他们称作卷王
万泽催动内观景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
每一次内观都水到渠成地衔接上下一次。
这种持续的高强度运转反而让他的心神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空灵状态，五感消失了，时间感消失了，唯一剩下的就是那一条流过五脏六腑的能量暗河，不知疲倦地循环往复。
向着一万次发起冲锋。
第八千多次的时候，万泽感觉身体内部忽然发生了某种质变，像是一种渐进到了临界点之后的自然跃迁。
所有的量变在一瞬间推开了那扇通往质变的门。
五脏之间的那六条能量通道忽然同时亮了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暗红色的丝线，而是变成了一种明亮的金色。
泥丸赤焰升腾，绛宫火光冲天，黄庭土色厚重，涌泉水光潋滟，玉京洁白如月，明堂青翠欲滴……
六府的光芒在通道中交汇融合，在丹田位置凝聚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太极图案。
……
【图鉴：内观景小经】（高级成功）
【效果：六腑通明（全属性+0.08）】
【技能特级满足条件：成功内观十万次】
……
万泽看着数据框最下面那行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万次。
不是在一万的基础上乘以十，而是整整十万。
高级到特级的跨升直接横跨一个数量级，比中级到高级的跳跃还要大。
以他目前最快的速度保持不间断的内观，十万次需要耗费的时间不是一万次的十倍那么简单。
心神的消耗是指数级增长的，到后面每多运转一次，疲惫感都会比前一次更重。
以他现在的修为根基，强行推到十万次不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而是做到之后人还能不能站着的问题。
“算了，高级已经拿到手了，先消化目前这一波提升再说。”
万泽正要松口气，查看一下当前的整体属性增幅，忽然目光顿住了。
“不对！”
他死死盯着个人属性数据上，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皱起眉头。
墨河林的呼吸法一路修炼到高级，全属性获得的增幅累加起来应该是1.08，这个数字他记得很清楚。
可现在个人属性面板上显示的全属性增幅，比他预期的多出了整整一截。
他再三确认自己没有数错，又把《内观景小经》每一级带来的属性提升重新加了一遍。
入门0.01，初级0.03，中级0.06，高级0.08，加起来是0.18。呼吸法那套的累加是0.9。
两项合计应该是1.08，可面板上的实际总增幅是2.08。
多了一整个整数点。
万泽的目光在属性面板上缓缓下移。
【体力：3.59】
【智力：3.49】
【敏捷：3.47】
【耐力：3.47】
【力量：3.68】
【协调：3.46】
每一项属性的数值都比他预想的高出一截，尤其是智力和协调这两个平时最难提升的属性，也稳稳地拔上来了。
这个增幅不是内观景小经给的，也不是呼吸法给的，一定还有别的来源。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移，停在了面板底部的一行记录上。
……
【图鉴：浑圆先天养气术】（究级已掌握）
【新增效果：全属性+0.1；智力额外+0.05】
【技能究级形态：天人感应（内观天赋极强；道心易成；修行速度超级提升；与山川草木等天然亲近）】
……
万泽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浑圆先天养气术！！！！！
这门心法是什么时候修炼到究极的？
当初是铁青阳传给他的，当时卡在特级，对究极形态没有抱太大的预期。
到了特级后，他没有刻意去追着练。
没想到今日阴差阳错，不知不觉中已经推到了究极圆满的境界。
直到内观景小经把五脏六腑打通，浑圆先天养气术的最后一层瓶颈也被顺势冲破，获取天人感应，猛地爆出来的加成直接让他的全属性往上跳了一个大台阶。
万泽仔细看向究极级别的“天人感应”。
四项附加效果每一项单独拎出来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资质型天赋，四项叠加在一起，几乎等于重塑了一个人的修炼根骨。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铁青阳当年把这门心法给他的时候，两个人都未必能想到这东西有一天能被他练到究极。
一晃这么久过去，这门默默无闻的心法反倒成了他所有修炼中最扎实的一块地基。
他没有在感慨中沉溺太久，把个人属性重新扫了一遍，将注意力从已经圆满的心法上收回来，转向了另一本册子……《小引火诀》。
万泽在破庙里换了个姿势，盘腿正对无面真君的莲花空座，翻开小引火诀的功法内容，开始在脑海中逐句拆解运气路线。
引火诀的核心是以炁为媒介，在体外凝聚火属之力，对炁的掌控精度要求很高。
万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旋即开始修炼。
与此同时，墨河林深处某间石室内，一座法坛正在碎裂。
这法坛是用墨河底的黑石垒成。
坛面上刻满了阴蓝色的追踪阵纹，阵纹中央原本应该锁着一缕与碧玉上那道追踪术法相呼应的魂念。
此刻黑石正在一块一块地崩裂，裂纹从坛心开始，呈放射状朝外蔓延，每一道裂缝裂开时都伴随着尖锐声响，像是玻璃被高温炙烤之后骤然遇冷。
阴蓝色的阵纹忽明忽暗地闪烁了几轮，最终冒出一缕青烟，彻底暗淡下去。
从里面露出一个人，正是厉丘。
但此刻厉丘的状态并不好。
数道幽暗的魂影缠绕在他周身，贴着他的皮肤蠕动。
豁然睁开眼。
双眼布满血丝，瞳孔深处隐隐浮着一层暗红色的血光。
强行破关，阵法带来一丝反噬。
厉丘显然低估了那道反噬的力度，也高估了自己对阵法反噬的承受能力。
他咬着牙，将最后一道反噬余波强行压下去，嘴角渗出一缕黑血，被他用手背擦掉，眼神反而比之前更亮了。
“鱼儿上钩了。”厉丘自言自语，声音沙哑，“他身上应该挂上魂印……可魂印的位置为什么还在树洞里？”
他皱眉，掐指一算，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成惊疑，又从惊疑变成一种被彻底耍了之后的难堪。
“东西还在原地？此人莫非看出了我的算计？”
厉丘脸色难看。
惊疑不定。
有些拿不准。
按照他的设定，自己留下的东西能惊动他，对方条件肯定满足他的要求……他急需一具躯体。
上次走火入魔是真的。
不然他也不会花这么大的手笔布这场局。
可问题是……
踏马的人呢？
厉丘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碎成一摊的法坛，多少有点咬牙切齿。
妈的大意了！出来早了！
再凝聚一次法坛花销不少！！！！
到底是谁！
有种单挑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