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丘气急败坏。
他怀疑对方比较苟,但想修炼自己的法术,就肯定会落入他的陷阱。
所以他应该再等等等。
如果再晚片刻出来,等魂印锁死对方的灵相位置之后再动手,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倒好,对方不来了,魂印也失效了,他手里除了一地的碎石和一条断掉的线索,什么都没有。
甚至连对方长什么样、是哪方的人都没搞清楚。
一个能在那么远距离就识破他追踪术法并且反过来把魂念崩掉的人,绝不是入门弟子那个级别的菜鸟。
对方心思之缜密、手段之果决,放在墨河林内门也算得上难缠的角色。
厉丘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血光强行压下。
“能崩掉魂印,说明对方要么有镇压魂魄的法器,要么体内有专门克制魂术的天赋……”
他眯起眼睛,在心里把墨河林内外可能符合条件的人选筛了一遍。几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都被他按了下去。
对得上。
要么修为对不上,要么位置对不上,要么动机对不上。
如果是外来的入侵者呢?
厉丘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个可能性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如果有一个修为不低、手段老练的炼气士正在墨河林的势力范围内活动,而墨河林上下对此一无所知。
这个人的目的不明,身份不明,甚至连行踪都查不到。
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实力恐怕比他预估的还要高出一截。
厉丘闭上眼睛,开始调息压制残存的反噬余波。
他明白自己遇到了一个相当谨慎且不好对付的对手,对方能全身而退,不一定是运气。
下一次,不能再大意了。
下一次,他要布一个对方就算看穿也绕不过去的局。
他以为自己还有补救的机会。
但事实上,万泽已经吃干抹净。
……
……
与此同时,破庙中的万泽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抬起右手,五指微张,炁沿着小引火诀指定的经脉路线缓缓推出去。
手心温度开始上升,空气在掌心的上方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热浪扭曲。
下一秒,一道食指长的火苗突兀地跳了出来。
橘红色的焰心外面裹着一层青光,此刻在这座破庙中摇曳不定。
万泽没有急于把火苗放大,而是认真打量着。
火焰不晃不熄,像一只被驯服的小动物安静地蜷在掌心,温顺听话。
“神奇……”
“我万泽终于也会法术了!!!!”
万泽咧嘴在笑,幻想一伸手烈焰焚天灭地的场面,那叫一个心潮澎湃。
“不急,先稳一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四十分钟后,火苗在他掌心里已经燃烧得无比稳定,不需要刻意控制也不会乱晃。
又过了二十分钟,万泽心念一动,火苗猛地窜高到一尺有余,随即又迅速缩回食指长短,收放自如。
数据框准时跳出。
……
【图鉴:小引火诀】(入门级已掌握)
【效果:可凝聚火属之力,对敌时附带灼烧效果(全属性+0.03)】
【技能初级满足条件:成功施展引火诀一百次】
……
万泽将火焰收回体内,掌心残留的余温缓缓消散,略微感受了一番对于炁的消耗。
一次施展,会消耗至少四分之一的炁。
一百次……
他脸一绿。
“一百次……根本做不到!!!”
“靠,还是太弱了!!!”
万泽看了一眼破庙外血月的位置,估算了一下现实世界此刻的时间,
决定暂时告一段落,返回现实与翟嘉对接女剑仙仪式的最后准备工作。
入梦一日,外界不过片刻。
……
在龙鹰武馆的招待所里,万泽狠狠补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半,生物钟准备醒。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趟进来。
万泽坐起身子,揉了揉脖子,颈椎发出几声脆响。
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那本翻了一半的武技册子。
他看了两秒,没什么表情地把册子收起来塞入包内。
洗漱的时候,万泽对着镜子看了眼自己。
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下颌线条硬朗起来了,眉骨偏高,眼睛不大但很亮,盯着人看的时候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他试着笑了一下,镜子里的人扯了扯嘴角,怎么看都有点不怀好意的味道。
“算了,帅就够了。”他自语了一声,拿毛巾擦了把脸。
出门的时候碰见刚来武馆修炼的谭啸,对方看见他背着书包,愣得手里的哑铃差点砸脚上。
“万、万师弟,你这……去上学?”
“是啊。”
谭啸的表情像是看见了太阳打西边出来,半晌才憋出一句:“路上慢点。”
万泽摆摆手,走了。
清晨,街道上人不多,包子铺那边基本上都是蒸笼冒白汽。
万泽路过的时候买了俩素包,一口一个,吃完正好等来校车。
本来还以为能在校车上见到妹妹小渔,直到发现人不在,他愣神想了想,才回忆起前段时间父亲买了辆二手车,每天接送妹妹上下学。
他叹口气,坐在靠窗的位置。
忽然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平静又平凡的生活了。
十几分钟。
校车停下,万泽低调随着学生下车。
特别正常的校园早晨。
万泽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格格不入。
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来过学校了,上一次出现在这地方还是考试。
感受着这种专属于校园生活的嘈杂,他迈步走了进去。
教学楼三楼,走廊尽头左边那间就是高一三班。
万泽沿着楼梯往上走,一路上碰见好几个同学……每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卧槽他怎么来了”的眼神盯着他看。
万泽按照记忆路线赶路。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听见里面嘈杂得像菜市场。
万泽跨门走进去。
不知道谁“我靠”了一声,教室里的声音、所有喧哗在同一瞬间戛然而止。
三四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表情各异。
万泽站在门口,扫了一圈教室,发现每张脸他都认识,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课桌的摆放位置好像变了。
后黑板的板报也换了新的,画的是个戴眼镜的卡通人物,旁边写着“奋战期中”四个大字,配色丑得很有特色。
万泽退了一步,退到门口,抬头看了看门框上的班级铭牌。
高一(三)班。
没错啊。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搬教室了?”
教室里没人回答他,所有人都还在消化“万泽居然来上学了”这个信息。
坐在第三排的学习委员推了推眼镜,嘴巴张了张,明显想问他这几个月去哪了。
后排几个平时话多的男生也难得地安静了下来,互相交换着眼色。
“万泽?”
就在这时,身后走廊上传来一道声音,带着一种天然柔美。
万泽回头看过去。
柳渝站在他身后大概一米的地方,手里抱着一摞语文作业本。
清晨的光线从走廊窗户里斜斜地打进来,照在她侧脸上,皮肤白得几乎透光。
柳校花这个称号真不是白叫的。
柳渝确实长得好看,是那种走在校园里所有人都会多看两眼的类型。
但她不是那种高冷的漂亮,反而性格很温和,做事认真负责,在班里人缘极好。
不过此刻柳渝脸上的表情倒是有些意外,和……惊喜。
“好久不见。”万泽笑了笑,主动打了个招呼。
柳渝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确认自己没看错人,然后她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有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只是眼神里还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打量,“你今天是来上课的?”
“对啊。”
“难得。老师们看见你估计要吓一跳。”柳渝笑着说。
话音刚落,柳渝身后就传来一声咳嗽。
万泽越过柳渝的肩膀看过去,就看见班主任孙明德站在后面,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孙明德今年四十出头,教数学的,平时在班里说一不二,冷脸往讲台上一站,全班大气都不敢出。
但此刻他看着万泽,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你小子可算请来了。
还知道你是个学生啊!
这学期的课,你上了有二十天吗?
放眼整个圣市贵族学院,哪个学生敢这么旷课?
偏偏万泽还真就敢,而且他还批了。
因为上次考试,这个没怎么露面的学生,直接考了个年级一。
除了语文、英语一些主观题,数学之类客观题全部满分,把整个高一年级的老师都震得说不出话来。
这种成绩,这种天赋,学校呵护在手掌心都怕他受伤害。
更何况他们还听说万泽在武馆那边也混得不差。
文武双全的学生,哪个学校不想要?
所以孙明德当初也是顶住压力批假,心里安慰自己说“天才嘛,总得有点特殊待遇”。
“你小子,终于舍得来了!”孙明德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威严一点,但说出来的话怎么听都像是松了口气。
万泽咧嘴一笑,张开双臂往前走了一步,做出一副久别重逢的热情模样:“我心里一直很想念大家,尤其是老班你。每天都在想,想得睡不着觉。”
“少来这套,”孙明德被他逗得差点没绷住,嘴角抽了一下,强行压了回去,“这次叫你来是有个事……我等会儿跟你说。”
他说后半句的时候压低了声音,还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一眼。
走廊上不时有学生经过,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万泽挑了挑眉,有点好奇。
什么事不能在走廊上说?
但孙明德显然不打算现在就摊牌,他摆摆手,朝教室的方向偏了偏头:“先进去上早自习,等下我去找你。”
万泽无奈,只好跟着柳渝进了教室。
柳渝抱着作业本往座位上走,路过万泽座位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很奇怪。
万泽愣了一下:“怎么了?我脸上有花?”
柳渝脸一红,说了声没事。
主要心里话没办法说出来。
总不能当着老班的面说自己前段时间梦到了万泽。
万泽见状没再多说,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翻开语文课本开始早读。
柳渝坐在斜对面,坐姿很标准,背部挺直,马尾辫垂在肩上,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我靠!阿泽!”
后排传来一声惊呼,嗓门大得像是装了扩音器。
万泽回过头,就看见周羡川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抓着一支笔,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一本英语练习册。
周羡川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那表情像是看见了鬼,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手里的笔掉了都没注意到。
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又拿手揉了揉,然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拍得啪啪响。
“真是你啊?我靠我还以为自己最近补作业补得头晕眼花出现幻觉了!你大爷的怎么来了?”
万泽看他这副反应,心里一暖。
说实话,这段时间泡在武馆里,整天练拳或是拆招,日子过得充实是充实,但身边没人再跟他扯学校里那些无聊八卦、一起骂哪个老师作业留太多、或者在他面前一边抄作业一边哀嚎“完了完了老班来了”。
武馆内也很少见到周羡川。
这下俩人见面,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两根中指隔空打了声招呼。
万泽笑着说:“我来上课,你这么大反应干嘛?”
“我反应大?”周羡川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差点脱口而出,但还是咽了回去。
你丫旷课旷了这么久!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谁还以为自己神经错乱了好吧!
“来了你也不提前说一声?”
“给你个惊喜。”
“惊喜个屁,惊吓还差不多!”周羡川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抄作业都顾不上抄了,整个人转过身来对着万泽,“你不练武了?今天怎么有时间回来?”
“休息一天,来看看你。”
周羡川愣了一下,然后猛拍桌子,声音大得前面几排的同学都回头看他。
“听见没有?听见没有?我兄弟旷课半年,百忙之中抽出一天休息时间,专程来学校看我!什么叫排面?这他妈就叫排面!”
万泽:“……”
无言以对。
你能不能别这么浮夸。”
周羡川正准备继续嘚瑟,话说到一半,突然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把后半句吞了回去,整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回座位上,低下头,做出奋笔疾书的模样。
不用回头万泽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班主任孙明德冷着脸,面无表情地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个保温杯,往讲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大老远就听到你们鬼哭狼嚎!”
全班安静了。
孙明德目光如刀,扫过教室的每个角落,最后停在周羡川身上。
周羡川把脑袋埋得低低的,假装自己在认真写英语题,手里的笔戳在纸上都快把纸戳烂了。
“你看看人家其他班可有一个这样的!早自习不上了是吗?整栋楼就你们班声音最大!我在办公室都听见了!”
全班鸦雀无声。
孙明德又盯了周羡川几秒,收回了目光。
周羡川松了一口气,偷偷抬起头,冲着万泽的方向挤眉弄眼了几下。
万泽忍着笑,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早自习继续。
但安静归安静,很多人的心思已经不在课本上了。
万泽这个传说级旷课王突然回来上课,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力比什么英语单词都刺激。
好几个同学借着翻书的动作偷偷打量万泽,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不解。
那时候万泽成绩平平,存在感不高,除了跟周羡川关系好之外,在班里几乎没什么特别之处。
后来更离谱,直接旷课去练武,好几个月不见人影,大家都觉得这孩子怕是要废了。
结果联考成绩一出来,所有人都傻眼了。
年级第一。
全年级一千五百号人,他排十一。
更邪门的是,据说他数学考了满分。
满分啊!
又不是小学算术题,高中数学能有几个考满分的?
出卷老师特意加了三道超难大题,就是想拉开差距,全校就两个人全对,万泽是其中之一。
但万泽回来干嘛呢?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在想这个问题。
坐在第二排的刘喜转过头,忍不住看向万泽。
万泽没注意到刘喜的目光。
正随便翻看着书,班主任孙明德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万泽面前,戳了戳他,压低声道:“跟我来。”
周羡川在后面一直盯着孙明德,看到这一幕,脸上写满了“啥情况”三个大字。
万泽跟着孙明德走出教室,穿过走廊,一直到尽头拐进教师办公区。
一路上孙明德都没说话,只是脚步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片刻后,办公室。
这是数学教研组的办公室,面积不大,摆着六张桌子,每张桌上都堆满了试卷和教案。
这个时间点其他老师都去上课了,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
孙明德关上门,示意万泽坐下,自己坐到对面。
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他似乎在组织措辞。
“老班,什么事啊?搞这么神秘。”万泽靠在椅背上,姿态很放松。
孙明德沉吟了会开口:“明天江南联考,高三组全部参加。”
万泽看去。
所以呢?
他才高一啊。
跟他有啥关系。
孙明德又补充了一句:“你也参加。”
“我也参加?临时成为高三考生?”万泽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着孙明德:“让我参加高三的江南联考?不是老班,我才高一啊。”
江南联考他知道,这是省内几个教育强市联合举办的大规模统考,规格很高,含金量也很高。
每年都有名校拿着联考成绩来挖尖子生,对高三学生来说,这是一次极其重要的摸底机会。
但那是高三的事。
他一个高一的,去凑什么热闹?
“我知道我知道。”孙明德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你是人才啊。你这样的人才,高中知识对你还有难度吗?”
万泽有点无语:“老班,你这也太高看我了。”
“不是我高看你,是成绩单上白纸黑字写着的,”孙明德笑道:“数学满分,理综满分。你告诉我,高一的知识点,还有什么是你没掌握的?”
“我只是……”
“你是不是想说你只是运气好?”孙明德直接打断了万泽的话,推了推眼镜,语重心长地开始劝说,“万泽同学你就别谦虚了,你的水平我心里有数。这次学校专门开会讨论过了,就是要组织一支最强阵容,在江南联考上狠狠出口气。”
万泽意外:“学校专门开会?为了我?”
“对。”孙明德也不瞒他,压低了声音解释道,“这次联考,咱们南城一中憋了一股劲。去年成绩不理想,被隔壁几个学校压了一头,校长脸上挂不住。今年无论如何都要打一场翻身仗,争取多拿几个高分段名次。”
除了万泽,学校还选了高三好几个尖子。
领头的是高三的许诺,全省排名能进前五十的那个。
还有几个也是常年霸榜的学霸。
这次联考成绩,直接关系到学校明年的经费和资源分配。
上面给不给钱,给多少,全看排名。
所以校长下了死命令,这次一定要打出名堂来。
万泽静静听着,没说话。
孙明德观察着他的表情,继续说下去:“万泽,这次你要是能考出一个好名次……我可以作保,后面两年半你想来学校就来,不想来就不来。当然,必要的考试还是要参加的,但其余时候,学校都不会打扰你。”
万泽笑笑。
这个条件确实有吸引力。
但不足够。
以他现在的身份,区区一个高中完全不在话下。
但孙明德还没说完。
他凑近了一点,语气变得更加诚恳:“还有,你妹妹不是在小学部吗?”
万泽的眉头动了一下。
“我这边可以直接给你打招呼……”孙明德低声道:“让小学部那边的老师对你妹妹多照顾点。包括课后辅导啊,兴趣班推荐啊,有什么好事优先考虑她。”
万泽靠在椅背上,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已经在盘算了。
父母都在忙着上班,早出晚归,他平时泡在武馆,确实没时间照看妹妹的学习。
小丫头成绩吊车尾,如果学校这边能帮忙,那确实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万泽笑道:“老班,不是我不信你,你真有这么大的能耐?高中部还能管到小学部?”
孙明德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他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推心置腹道:“不是我有,是你有。”
万泽眨了下眼。
孙明德直视着他的眼睛,笑道:“你要知道,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你不是一个普通的高一学生,你是上次联考数学满分的天才,是学校重点培养的对象。你的价值,学校看得清清楚楚。”
他压低声音,再次说道:“你要是能在这次江南联考里……我说的不只是好名次,而是更具体的。”
“比如说,考个第一。”
万泽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你只要能考个第一回来,别说我帮你打招呼了,就算让整个学校各科大牛、特级教师,免费去你家里给你妹妹补课,都行!”孙明德斩钉截铁道。
“校长要是在这里,他也会说同样的话。一个江南联考的头名,对我们学校的价值有多大,你不会不知道。只要你拿得回来,什么条件都能谈。”
这话说得太满了。
满得让万泽觉得有点不真实。
但孙明德的表情又是认真的。
四十多岁的老教师,教了二十年书,什么学生没见过,什么大话没说过。
但此刻他看万泽的眼神,是真的带着一种赌徒般的期待。
他心里清楚得很,如果万泽真的能在江南联考里拿第一,那将是他们学校近十年来最好的成绩。
一个高一学生碾压全江南的高三尖子,这种新闻传出去,圣市贵族学校的名字能响彻半个省。
到时候别说经费了,优秀生源都会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这个赌注,值。
万泽沉默了几秒。
联考的难度他不清楚,但他对自己有数。
高中课本他早就翻完了,他在想的是妹妹。
妹妹小渔每天放学回家,自己写作业,自己检查,遇到不会的题就空着,因为爸妈没时间看,哥哥不在家。
之前他对这事也没什么办法。
送去辅导班?爸妈不放心,自己也觉得没必要。
请家教?贵不说,人品好不好谁知道。
但如果学校出面,特级教师免费上门辅导……
外人他信不过,但学校的人,还是不一样。
万泽抬起头,笑了一下:“行,我接下了。”
孙明德文艳猛一拍桌子,“好!好!”
显然是真的高兴坏了。
他转身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来厚厚一沓学习资料,看得出是精心准备过的。
“这都是我整理了近三年高考精华,各科都有,重点难点都标出来了,出题范围基本都在里面。你拿回去好好看看,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万泽低头看了一眼那沓资料,伸手翻了翻。
确实是好东西,整理得很用心,每一道典型题旁边都写着批注,分析得分点和常见的解题陷阱。
但他把资料推了回去。
“不用,高中知识该学的我早就学完了,用不上这些。”
孙明德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
万泽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大家都应该知道的事情。
孙明德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伸手拍了拍万泽的肩膀:“好得很,年轻人就该有这种自信,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该狂就得狂。做人嘛,有实力就该自信点!”
他从桌上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递到万泽手里:“这是准考证,明天早上八点,准时来。”
万泽接过准考证,低头扫了一眼上面的信息,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孙明德手里就拿着这个信封,明显是提前准备好的。
包括抽屉里那一沓资料,一看就不是临时凑的,至少准备了好几天。
他忍不住抬头看去。
“不是,敢情你早就准备好了?你压根就没打算给我拒绝的机会是吧?”
孙明德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随即哈哈笑了起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没有否认,只是又拍了拍万泽的肩膀,用一种“你懂的”的眼神看着他。
万泽:“……”
他站起身来,把准考证揣进口袋里,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孙明德一眼。
“老班,你说的那些条件,别到时候反悔。”
孙明德端起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老神在在地说:“你先考出来再说。”
万泽笑了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的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把准考证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眼。
江南联考,高三组。
有意思。
一个高一学生去参加高三全区统考,这事说出去估计没几个人信。
但万泽想的不只是考试本身,他想的更远。
如果这次真能拿个好名次,后面两年半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待在武馆了。
学校不再干涉他的出勤,妹妹的辅导也有了着落,一石二鸟。
划算。
他沿着走廊往回走,远远就听见教室里喧闹声冲天。
下课了,那帮憋了一节课的家伙果然炸开了锅。
万泽走进教室门口的时候,周羡川正跟人吹牛,余光扫过来,立刻三步并两步窜过来,“阿泽!老班找你干嘛?”
万泽看他那副紧张兮兮的德行,不由得笑了:“你就不能往好里想?我是学生,来上课不是天经地义吗?老班想我了,找我叙叙旧,不行?”
周羡川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无语,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妈的……让你小子装到了。旷课半年的人,说这话脸不红心不跳的。”
万泽笑了笑,没解释联考的事。
旁边传来一声带着嘲讽意味的冷哼。
“万泽。”
刘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旁边,双手插兜,脸上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老班找你是不是因为你长时间旷课?我跟你说,你现在才高一,正是打基础的关键时期,天天旷课去搞什么武道,影响真的不好。我是为你好,才这么说的。”
这话听着好像是在关心人,但那语气,那表情,怎么听都像是在居高临下地教训。
周羡川第一个忍不了。
他猛地转过身,指着刘喜就怼了回去:“刘喜,你神经病啊?阿泽不来学校是学校正式批准了的,班主任签了字,年级主任盖了章,你眼睛不瞎的话应该看到过那张假条。怎么着,你是觉得学校的决定不如你英明?”
他越说越来劲,声调越来越高:“还有,你羡慕你也去请假啊!你看老班能批准不?人家请假是去练武,你有啥?你请假回去打游戏吗?”
“周羡川!”刘喜撇了撇嘴,眼神里全是不屑,他上下打量了周羡川一眼,慢悠悠地说道,“你学习成绩还不如我呢,教训我?你还真不够格。”
这话确实戳中了周羡川的痛处。
他的成绩确实不如刘喜。
刘喜虽然人讨厌,但期中考试在班里能排个中上游,比周羡川高出十多名。
周羡川的脸涨红了,正要张嘴反驳,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