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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神威者,当敬三分!(万字大章求月票)

作者:许你万山望字数:1.24万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0:42:03
第242章 神威者,当敬三分!(万字大章求月票)

砰!”

双拳对撞,闷响炸开。

气浪从两人拳面交击的那一点为中心向四周炸开,路边那棵歪脖子槐树剧烈晃动,残存的几片枯叶终于扛不住这股冲击,簌簌落了个精光。

刹那间,万泽和老者身形各退一步。

万泽的右脚向后踏出半步,踩在铺地方砖的接缝处,砖面应声裂开。

他的右拳皮肤微微泛红。

不愧是炼劲,够辣!

但万泽站得很稳,退得很从容,仿佛刚才那一拳只是热身。

老者同样退了一步。

穿着千层底布鞋的脚掌踩在水泥地面上,鞋底与地面摩擦,“吃啦”一声。

整个人向后滑了半步。

老者面色同样没有变化,但握拐杖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乌木杖头,五根手指微曲,尾指微微一颤。

“怎么可能!!!!”

短发女孩瞪大双眼,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心里预演的剧本不是这样的。

从一开始万泽对她师父大言不惭,她就打心眼里期待师父出手惩治这个小贼。

她甚至在心里已经替万泽写好了剧本。

嚣张放话……师父一拳……小贼吐血,然后跪地求饶。

可现实却是眼前这个还没有她大的年轻人,和师父对上一拳后,竟然平分秋色。

田归朴死在万泽手里她是知道的。

但她一直以为那是某种侥幸,或者干脆就是情报有误。

她从不认为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有资格跟自己的师父正面交手。

炼脏和炼劲之间隔着的就是一道天堑!

凡人跨不过去的!

可现在,师父后退一步的举动告诉她,天堑上好像已经有人搭了一座桥。

难道说杀死田师兄的这个龙鹰万泽不是炼脏?

而是……炼劲?

怎么可能!!!

他才多大???

十六?

这个年纪的武者能摸到炼脏的门槛就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了,炼劲……放眼整个神武社,最年轻的炼劲宗师也是三十二岁才突破的,那还是被社里当成未来接班人倾尽资源培养的结果。

眼前这个叫万泽的年轻人,凭什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短发女孩全身都在发抖,胸口里翻涌着一股说不上是愤怒还是恐惧的复杂情绪,堵得她喘不上气。

老者的心底也是一沉。

他收回右拳的时候,目光灼灼地盯着万泽,心里泛起了一丝他很久都未曾体会过的波动。

就像是一个下了三十年象棋的老手忽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用一招他从来没见过的开局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不至于满盘皆输,但已经足够让他放下二郎腿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对手。

刚才那一拳,他用了六成力。

六成力,对付一个炼脏巅峰的后辈,按理说足够让对方退七步以上,拳骨骨裂,气海翻腾,短时间内丧失战斗力。

但对方只退了一步,而且退得稳稳当当,甚至退步的同时还在用脚掌碾实地面的反作用力调整姿态。

有点意思。

老者在心底默念了一句。

他已经很久没有对一个小辈产生过这种评价了。

老者扫了眼手背。

刚才与万泽拳面接触,那片皮肤上还残留着一丝异样的刺痛感,像被针尖扎了一下,不算严重,但足以说明对方的劲道已经穿透了他的护体罡气,刺入皮下。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在身后,运转一息,那片微红的皮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正要开口说两句场面话,对面的万泽动了。

万泽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右脚在后撤步的基础上猛地蹬地,铺地方砖被这股反冲力踩得四分五裂,碎石飞溅的同时,他的身形已经重新压了上来。

整个人的体表都浮出一层淡红色的气焰,犹如打开了一座炼钢炉的炉门,滚烫的热浪铺天盖地地朝老者砸了过去。

普通武者的气血只在体内循环,支撑筋骨皮膜的强度。

而真正将气血打磨到一定程度的体修,可以让气血透出体表,形成实质性的压迫力。

万泽身上的气血没有老者那样色泽深沉,但胜在纯粹!以及磅礴!

如果老者的气血是一柄淬火三十年的老刀,刀身暗沉但刀刃藏锋,那万泽的气血就是一把刚出炉的长剑,开刃尚未结束,但剑身上的每一寸都在发光。

那是年轻人特有的、不管不顾的、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烧穿的生命力!

老者脸色狂变。

尼玛!

花白的胡须被扑面而来的气血劲风吹得向后倒飞。

他在心底破口大骂。

疯了!

这小兔崽子是彻底疯了!

刚才那一拳平手,按照江湖规矩就该罢手。

你没有丢脸,我也不掉面子,大家都好有台阶可下。

然后再坐下来喝杯茶互相探探底,放两句狠话各回各家,这才是正常的剧情发展。

可这小子根本不按这套规矩来,他压根就没有“江湖规矩”这四个字的概念,拳打完了不退,反而……又扑上来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是一点都不懂尊老爱幼的吗!

“既然你一心要逼老夫出手,那好!老夫遂了你的意!”老者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唐装下的肌肉轮廓猛地膨胀了一圈。

话音落下的同时,老者身上的气势猛然爆发。

拐杖被他反手插入地面,杖尾凿穿方砖直入泥土三寸,稳稳地立在地上。

而他自己则站直了身体,双拳握紧,六十多岁的身躯在气血全开的状态下像一座被点燃的火炉。

老者的气血没有万泽那般炽烈张扬,却更加厚重凝练,如虎如龙,虽有些迟暮的浑浊,但虎老雄风在,龙蛰渊渟犹带威。

万泽抬起头,目光没有丝毫躲闪,嘴角甚至微微扬了一下。

他也很想知道,假设兵解仙术全开,自己到底能跟一位炼劲宗师打到几几分。

实战才是检验数据的唯一标准!

万泽猛地提了一口气,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双脚一前一后在碎裂的方砖上碾出两个浅浅的凹坑,拳架已经蓄满了即将爆发的力量。

就在万泽即将动手的前一秒。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伴随着轮胎碾过减速带时特有的沉闷撞击声。

两道雪亮的车灯光柱穿透夜色,从主干道的拐角处劈头盖脸地扫过来,将整片绿化带照得亮如白昼。

老者脸色骤变。

目光越过万泽的肩头,落在远处飞驰而来的黑色吉普车上,眼角猛地抽了一下。

随即狠狠瞪向万泽:“就知道你们龙鹰耍诈!埋伏都提前布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明显有中气不足的心虚和憋屈。

他是真想让万泽吃点苦头。

这小子太狂了,狂得让他牙根痒痒,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对着他一个炼劲宗师又是放狠话又是主动出击的,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可远处来的人是龙鹰的炼劲!

一对一他自信能压住万泽,但一对多,再加上一个不知深浅的炼劲宗师,他再不走,待会就不是丢不丢脸的问题了,是能不能走得掉的问题。

妈的,大意了!

老者越想越窝火。

本以为今晚这场堵人稳得不能再稳,自己带两个徒弟往门口一坐,先礼后兵,软的不行来硬的,怎么着都能把萧云楷和周海的下落撬出来。

没想到这小子邪门的很,不但没被他唬住,反而主动动了手,而且还跟他打了个平手。

现在龙鹰的车还正好踩在这个时间点赶到,这不是早有预谋是什么?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龙鹰居然舍得给这毛头小子配了援兵。

“走!”老者当机立断,不再犹豫。

右手一把抓住短发女孩的后领,左手探出捞起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的年轻男子,双臂一较劲,将两个徒弟像拎两只小鸡崽似的提了起来。

足尖在方砖上猛地一点,身形拔地而起,整个人在黑暗的树冠间一闪,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那根插在地面上的乌木拐杖还在微微颤动。

万泽扑空。

他站在碎裂的方砖上,抬头看着老者消失的方向,有些失望地收了拳架。

那根孤零零立在原地的乌木拐杖吸引了他的目光,他走过去,伸手握住杖头,一把拔了出来。

杖身入手沉甸甸的,乌木质地细密油润,杖尾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他低头看了一眼拐杖,又抬头看了看老者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语般叹了一口气:“跑什么呢?跟我堂堂正正打一架又能如何?大不了一死。”

说完转身,手里拎着那根捡来的乌木拐杖,朝车灯的方向走去。

吉普车在路边急刹停下,车门同时弹开。

翟嘉从副驾驶座上跳下来,外套扣子都没系,衣摆在夜风里翻飞,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万泽面前,目光从上到下把万泽扫了两遍,确定他没有缺胳膊少腿,才喘着粗气问道:“阿泽,你没事吧?”

万泽摇头:“我没事,你们怎么来了?”

一提到这事翟嘉就气不打一处来:“神武社那边一派人来圣市,我们安插在江南的眼线就递了消息出来。师父让我们在暗中追查,不要打草惊蛇。可谁知道半个钟头前这老杂毛耍了一招金蝉脱壳,把咱们派出去跟踪的弟子全给耍了。这老杂毛在外环路上兜了三个圈子,在城南换了一辆车,还让两个替身分别往东西两个方向走。要不是雨哥反应快,拿下了他们调度的通讯记录,一路逆向追踪,我们都不知道他已经摸到你家门口来了。”

他越说越气,捏起拳头:“我跟雨哥沿路追踪过来,就想着你万一刚好从黄粱出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这老东西还真敢来,胆子够肥的!”

他说到这儿,忽然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万泽身上,又看了看万泽身后那片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绿化带,满地碎砖断草,一根乌木拐杖正被万泽拿在手中。

翟嘉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着万泽身上有没有伤势痕迹:“你们……交手了?”

万泽点头,语气平淡:“对了一拳。没想到他年纪不小了,力量还挺足。”

翟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了一拳?

跟炼劲宗师对了一拳,站在这儿还能用“力量还挺足”来评价对手。

娘咧,那可是炼劲啊!

炼劲是什么概念?普通武者在炼劲面前连站着的资格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词汇库里已经没有能匹配这种场景的词汇了,最后只能用手挠了挠后脑勺,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表情。

翟雨从驾驶座一侧绕过来,锁好车,走到万泽身边。

与翟嘉的外显不同,他话不多,穿着深灰色的夹克,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站在原地,隔着两步的距离,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阿泽,你……炼劲了?”

“我凑!!!阿泽你炼劲了?”翟嘉都没等到万泽回答,第一时间先惊掉了下巴。他猛地转向万泽,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还早呢。”万泽摇头,将拐杖往地上轻轻一顿。

他说的是实话。

属性值0.6是普通人的范畴,恐怕只有属性达到8点才算是稳定在炼劲宗师的实力范畴。

眼下他各项属性已经突破4.0,但距离真正意义上的炼劲还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不过等他消化完手头囤积的各种武技功法图鉴,每一本突破到高级甚至特级都会带来一波可观的属性加成,全部消化完毕之后保底也能让属性在现有基础上翻个倍。

到那时候,再开兵解仙术……

如果属性翻倍后各项基础值达到8以上,再叠加上兵解仙术激发状态下的全属性翻倍效果,那瞬间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将是目前的整整四倍。

四倍于现在的力量,再加上他那堆品级被强行拔高的功法的特效加成,恐怕已经能对炼劲宗师产生真正的威胁。

翟嘉完全没有注意到万泽的走神,他还在掰着手指头算万泽那句“还早呢”到底是什么意思。

阿泽距离炼劲还有一段距离,没有炼劲就意味着他的属性只是普通人的接近七倍,可一个只是普通人七倍底子的人跟炼劲宗师对了一拳毫发无伤,那当他突破到炼劲的时候得有多恐怖?

翟嘉打了个哆嗦,决定不再算了,再算下去他今晚会失眠。

翟雨忽然出声,将话题拉了回来,“阿泽,师父让我们来,不光是为了救你。还有件事要当面跟你说,神武社这次派人来,跟上次田归朴的事是一脉相承的。田归朴死在你手里,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你动的手,神武社的人在江南武协那边跳了这么久,要我们给一个交代。”

万泽蹙眉:“不是说长老们已经跟神武社在交涉了吗?怎么还有人派过来?”

“这事说来话长。”翟嘉抢过话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显然是对神武社积怨已久,“神武社那边一直在拖,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谈来谈去一点诚意都没有。我们龙鹰已经开始施压了,前天江南武协也正式出面了,充当仲裁。但仲裁这东西你也知道,流程一大堆,从开会到听证到调查到裁断,没有一两个月走不完。沈俞这老杂毛选在这个时候过来,纯粹就是在钻空子。

仲裁期间双方不能主动挑起大规模冲突,但私底下派个人来试探我们的底线,算不算挑起冲突,不好界定。他就是来试探的,能占到便宜最好,占不到便宜也能恶心你一把。这种事情他们在江南跟其他武馆交手时玩过很多次了,老套路。”

万泽听完,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平静地问道:“他们过来找我的麻烦,我反倒要给他们一个交代?没道理啊。他们来打我就行,我打死他们就要我给他们一个说法?这不是搞笑吗。”

翟嘉干咳一声,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心想阿泽现在说话是越来越猛了。

以前还只是冷静,现在已经带着一股舍我其谁的干脆劲儿了。

他可不敢接这个话茬。

翟雨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事情的关键就在这。阿泽,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你麻烦吗?”

万泽偏过头迎上了他的目光。

翟雨没有拐弯抹角,一针见血道:“因为你刚入武道才半年,还没有在这个圈子里真正地走过场子,江湖上认脸不认名,认名不认战绩,就算田归朴死在谁手里这个消息包不住,他们也只会觉得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甚至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如果不是你身后还站着龙鹰,如果不是长老们和师父替你兜底,他们对你用的就不只是嘴皮子了。

江湖里的人最懂什么叫拜高踩低。你有名,他敬你三分。你无名,他踩你一脚还要嫌鞋底脏。”

万泽沉默了。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愤怒,只是一片安静的沉默。

夜风吹过路边那棵被摧残过的歪脖子槐树,光秃秃的枝条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过了好几息,他才开口:“所以就是欺负我没名气?”

“差不多可以这么说。”翟雨耸了耸肩。

万泽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懂了。

他不再追问,而是伸出手,看向正在掏出手机准备给司徒白汇报的翟嘉:“嘉哥,我跟师父说两句。”

翟嘉愣了一下,看了看万泽的表情,没多问,对着通讯器那头说了声“师父您等一下,阿泽要跟您说话”,然后把通讯器递了过去。

万泽接过通讯器,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

通讯器那头的司徒白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没有先开口,而是等着徒弟说话。

“师父,是我。”万泽的语气很平静,听师父说了几句话,认真道:“……对,我跟神武社的人碰上了,对了一拳,人跑了,我没事,翟嘉翟雨两位师兄都在我旁边……

师父,既然神武社找来了,我不想拖,想快刀斩乱麻。他今天在我家门口等我,这次对上我倒没有什么,只是我担心,下次他们会不会直接找到我父母。”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

司徒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关门弟子了,万泽不会轻易说“担心”两个字,一旦说了,就意味着这件事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而触碰了万泽底线的人,万泽从来不会坐等别人替他解决。

过了好一会儿,司徒白的声音才从通讯器那头传来,沉稳道:“你有什么想法?”

“馆里给我安排一两位宗师,我亲自登门。大不了一战,打过就知道高低了。”万泽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司徒白在通讯器那头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这个关门弟子是动了真怒。

登门……

这已经不是等对方再来了,而是主动杀上门去。

但让万泽登门神武社,他不能答应。

他必须替徒弟兜这个底,神武社摆在明面上的宗师少说也有五位,私下供奉的客卿恐怕也不在少数。

就算他安排一两位宗师给万泽开路,一个小辈,踩上人家的地盘,这之间的差距不是一两个宗师就能填平的。

万一神武社豁出去了要围杀他,龙鹰这边再快也快不过围杀的速度。

“这口气,为师先替你出。”司徒白的声音隔着通讯器传来,“这是最后一次,我可以保证,神武社的人不会再去打扰你的家人。”

司徒白身为龙鹰武馆的馆主,江湖上的老字号炼劲宗师,他说话向来留三分余地,不把话说死,不把退路堵上。

但这一次,他当着关门弟子的面给了承诺。

话说到这份上,万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答应了。

通讯结束。

万泽将通讯器还给翟嘉。

翟嘉接过通讯器,忍不住凑上来问道:“师父怎么说?”

“他要亲自替我出口恶气。”万泽回答,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

翟嘉闻言反倒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肩膀明显松弛下来:“有师父出马,那你就不需要担心了。师父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神武社那边翻不了什么浪。”

万泽摇了摇头:“我不是担心这个。”

翟嘉一脸茫然。

不担心这个,那是担心什么?

师父都亲自出马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翟雨替万泽说出了他没说出口的那半句话:“阿泽想的是打出一拳去,免得百拳来。”

万泽点头,将手中乌木拐杖轻轻一转,杖尾在地面上磕出声响:“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神武社想要一个交代,那最好就是我自己亲自登门,把他们打服。他们服了,就不会再有第二拨、第三拨。靠师父挡一次可以,但我不可能次次都等着师父来救。”

翟嘉明白过来了。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好几岁的师弟,一时间竟替对方生出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不得不感叹对方的格局比他要大得多。

自己在担心神武社会不会再来堵人的时候,阿泽已经在想怎么让神武社以后堵都不敢堵。

坏了,跟年轻人有代沟了。

“对了,说个正事。”翟雨没有让这份感慨发酵太久,话锋一转,“万香山那位前辈的事,别忘了。明天午时是近期最好的天时,至阳至烈,阳气最重,对那位前辈要做的事最为有利。我们务必在明日上午七点之前抵达万香山,预留足够的时间做准备。”

万泽点头,又问了一句:“我没问题,明早过去来得及吗?”

翟雨颔首:“来得及,明早六点半我和小嘉来接你,车程大约一个小时,到山脚下正好卡在日出之后、午时之前,时间上算是留有余地了。”

确认好时间,万泽说道:“行,今晚我会跟她确认最后的细节。”

“你们说……”翟嘉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好奇道:“到时候会不会有天地异象?就是那种天降红光,紫气东来,或者万香山的花一夜之间全开了?书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万泽微微一怔。

他也不清楚。

那位前辈要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目前认知范畴的边界,会不会引发天地异象,他确实没办法预判。

之前在黄粱里也见过不少匪夷所思的场景,但那些都发生在黄粱内部。

而这一次,是炼气士在现实世界中真正的引动某种东西,跟黄粱里的法则可能完全是两回事。

翟雨却很冷静:“如果真有什么异象,那就得小心了。万香山虽然偏僻,但也不是没有人烟,山脚下有村子,山腰有护林站,山顶还有一座废弃的防火瞭望塔。万一异象的动静太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善后会极其棘手。”

翟嘉的笑容一滞,沉默下来。

他刚才只顾着兴奋,完全没往这个方向想。

涉及到炼气士,鬼知道到时候会惊动什么东西。

江南地界上藏龙卧虎,神武社只是摆在明面上的一个对手,暗地里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龙鹰的一举一动,谁也说不清楚。

翟雨转过头,正色道:“阿泽,今晚你一定要跟那位前辈把细节确认好,我跟小嘉确定现实的细节。”

万泽点头,将后续的细节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跟翟家兄弟道了别。

……

万泽转身走进单元门。

推开自家防盗门,玄关的灯亮着,光从客厅漫过来,空气里飘着一股红烧排骨的酱香味,浓郁得能让人原地多吸两口。

“哥!”沙发上的小渔一听到门响就弹了起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印着卡通兔子的靠枕,两条小短腿在沙发上跪出两个小坑,探出半个身子朝门口使劲挥手,“快来快来,妈妈做了你爱吃的排骨!”

厨房方向传来万母的声音,伴随着锅铲与铁锅碰撞的清脆声响:“回来啦?先去洗手,汤马上就好。”

万泽换拖鞋的工夫往里看了一眼,

老妈系着条碎花围裙,正站在灶台前搅着一锅番茄蛋花汤,热气蒸腾,灶台边上的备菜盘里还搁着切好的葱花和半块没用完的嫩豆腐。

她今晚是特地亲自下厨的,比平常多做了两个菜,因为知道儿子要回来吃饭。

万父也刚到家没多久,已经换好了一身深蓝色的棉质睡衣,端着保温杯从卧室里走出来。

走近拍了拍万泽的肩膀,手掌落下去的时候忽然“咦”了一声,又捏了捏万泽的肩头,再顺着胳膊一路拍到小臂,表情从随意变成了惊讶:“感觉几天不见,你这身板又结实了不少啊。上次摸你这胳膊还没这么硬,现在跟裹了层铁皮似的。”

“健身还是有用的。”万泽换好拖鞋,跟老爸一起往客厅里走,笑着道:“回头我教您几个健身小技巧,不用去健身房,在家就能练,每天十几分钟就够。”

万父心头一喜,眼睛都亮了几分。

他年轻时也练过几天拳脚,后来结婚生子忙于工作就把那点底子全撂下了,肚子一年比一年大,体检报告一年比一年难看。

儿子难得主动要教他点什么,他哪有不乐意的道理?

当下拉着万泽坐在沙发上,开始兴致勃勃地探讨起来。

从俯卧撑的标准姿势聊到深蹲的膝盖角度,越聊越起劲,差点要当场趴地上让万泽给他纠正动作。

“你们爷俩!洗手!吃饭!”万母端着汤锅从厨房探出头,锅底往餐桌上的隔热垫上一顿,汤勺在锅沿上敲了一声,发出清脆的金属响。

万父和万泽同时收声,默契起身,往洗手间走,一个前脚一个后脚,动作出奇地同步。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排骨是硬菜,表面撒了一层白芝麻,热气一蒸芝麻的焦香和肉香搅在一起往上窜。

旁边是一盘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还在砂锅里咕嘟着,汤面上浮着一层细碎的蛋花。

另外还有一碟万母亲手腌的酱萝卜,切成薄片码成扇形,酸酸脆脆的,是他们家餐桌上一年四季不断的老面孔。

万泽坐下的时候,目光在那碟酱萝卜上停了一瞬。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老妈就是靠一碟酱萝卜把一顿清汤寡水的饭变得有滋有味。

现在条件好了,排骨顿顿能吃,但酱萝卜从来没下过桌。

万母给每个人盛好饭,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道:“对了,刚刚小渔说你碰到三个朋友,在楼下说了好一会儿话?怎么不喊他们上来一起吃饭?”

“他们啊……”万泽夹了一块排骨,摇了摇头,随和笑了笑,“忙,还有事要办,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万母点点头,嘀咕了一句“下次碰上了喊家里来吃顿饭”,就又转头去给小渔碗里添汤了。

小渔喝完半碗汤,嘴角挂着番茄汁,忽然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举手提议:“明天我们全家人出去吧!玉春那边新建了一个公园,我同学上个礼拜去过了,说可漂亮了!有大湖,有白桥,还有好多好多花!明天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万父把嘴里的菜咽下去,率先表态:“我没问题。”

万母也跟着点头:“我也好久没去玉春那边走走了。”

然后三双眼睛齐齐看向万泽,小渔目光期待无比。

万泽摇了摇头:“明天我有事,去不了。”

小渔亮晶晶的眼睛顿时暗了一半,小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撅了起来。

“练功吗?”万父放下筷子,语气倒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带着一种犹豫。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劝万泽偶尔也歇一歇、放松放松,别把弦绷得太紧。

万泽没等他开口劝,先一步把话接了过来:“我答应了武馆里的师兄,明天要陪他去趟外地,帮一位前辈送点东西。事先约好的,不能推。”

“这样啊。”万父点点头,脸上的犹豫散去了,表示理解。

他当了半辈子工人,最看重的就是守信这两个字,儿子能守约,说明他教的没白费。

转过头,伸手揉了揉小渔的脑袋,耐着性子跟她讲道理:“既然哥哥答应了人家,就要遵守约定,对不对?咱们下个礼拜再一起去,提前跟哥哥约好时间,这样他就不会安排别的事了。好啦,你也别撅着小嘴了,能挂油瓶了。”

小渔把撅着的嘴收了收,但没完全收回去,转头看着万泽,一板一眼地竖起一根手指头,像是在签署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条约:“那你周末一定要跟我去拍大头贴!你答应过我的!不许赖!”

万泽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架势逗笑了,伸出小指跟她勾了一下:“好,答应你。明天中午我就回来了,不过晚上可能要在武馆练武,太晚了就在招待所那边直接睡了。等周末上午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拍大头贴,拍完再去吃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冰淇淋。”

“那说定了!!!”小渔脸上剩余的阴霾一扫而空,开心得晃起了两条悬在椅子下面的小腿,把碗里剩下的半碗汤咕噜噜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然后举着空碗朝万母炫耀:“妈妈你看!我喝完了!”

晚饭在说说笑笑中结束。

万泽帮着收拾了碗筷,万母嫌他洗得不干净把他从水池边撵走了。

他跟父母在客厅里又坐了一会儿,聊了聊最近武馆的情况和学习的事,八点刚过就起身回了卧室。

新家的卧室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床铺是万母白天刚换的床单被套,叠得棱角分明,枕头上还残留着洗衣液的淡香味。

靠着床头是一张书桌,桌上摆了一盏护眼台灯和几本参考书。

窗户朝南,窗帘半掩着,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从窗台一直延伸到床尾。

夜幕降临,整栋楼都安静下来,偶尔能听到楼上传来一声闷闷的脚步声,再远处是城市低沉的背景噪音。

万泽没有开灯。

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光着脚走到窗户下面,盘膝坐在那片月光刚好覆盖的地板区域。

月光落在他肩上,带着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的微凉。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气息从鼻腔缓缓进入,沿着经脉徐徐下沉到丹田,完成一个完整的周天循环。

四周一片安静,静到能听见自己血流的声音,心脏不紧不慢地跳动着,每一下都沉稳而有力。

他闭上眼,意识开始沉入体内,像一颗石子沉入暗流涌动的深潭,穿过层层经脉和炁息的波动,朝着那扇门的边界滑去。

“入梦。”

……

与此同时,圣市城南某处私人诊所内。

这间诊所的招牌已经摘了,卷帘门半拉着,只留了一条缝,里面的灯光从门缝漏出来,惨白惨白的。

诊所内部的诊疗室被临时改成了休息间,一张窄小的病床上歪歪斜斜地躺着刚从昏死中转醒的年轻男子,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面色苍白,嘴唇没有半点血色。

短发女孩坐在旁边的方凳上,手里攥着一瓶没拧开盖子的跌打药酒,神情难看。

老者正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背着手,脚步又重又急,唐装的下摆被他甩得一晃一晃的,嘴里骂骂咧咧地没停过。

“蠢东西!打不过不知道躲?被人一脚踹飞,你练了这么多年练到狗身上去了?我老沈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年轻男子低着头,下巴几乎要埋进绷带的缝隙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万泽是怎么出的手。

旁边短发女孩终于忍不住了,把手里的跌打药酒往床头柜上一放,替师兄说了句话:“师父,您就别说师兄了,他也不是有意的。那姓万的小子邪门得很,您是亲眼看见的……”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转移话题,“对了,您跟社里联系过了吗?长老们怎么说?”

老者停下脚步,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脸上余怒未消,但语气缓和了下来:“已经联系过了。社里明早就派人过来,五位执事,外加供奉堂的一位老前辈。明天我们跟龙鹰正式见面,我倒要看看司徒白那个老东西当着江南武协的面能拿出什么说法来!还有那个姓万的小王八蛋……哼,到时候我非得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狂妄无知的下场!”

“砰!!!!”

老者话音刚落的瞬间,诊所的铝合金大门被一股狂暴的气劲从外向内轰然撞开。

整扇门连带着两侧的门框一起被扯了下来,飞进来的同时门板在半空中变了形。

门诊大厅里的塑料座椅被狂风卷起来滚了一地,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齐齐炸裂,玻璃碴子像雨点一样往下落。

狂烈的劲风裹挟着一个人影大步踏入。

那人身形高大,肩宽腿长,穿着一件深灰色武袍,衣摆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他每一步踏在地上,瓷砖应声碎裂,裂纹以他的脚掌为圆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来人的气场霸道到了极点,整个人如同一座人形的铜钟被从内部撞响,震得整间诊所的建筑结构都在共鸣。

“你说我徒弟狂妄无知?”来人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压过了劲风的呼啸和玻璃碎裂的声响,字字入肉,句句灌耳。

他微顿脚步,抬起下巴,“那老子今天就告诉你,什么叫做不知天高地厚!”

男人双手一振,风衣下摆被气劲撑得笔直如刃。

“龙鹰司徒白,请赐教!!!!”

几个字如惊雷在室内炸响,叠加的余波震得悬在床头的那盏应急灯疯狂摇晃,光影像鬼影一样在墙面上乱窜。

靠窗的一整面玻璃幕墙应声炸裂,钢化玻璃碎成千万颗豆粒大小的碎渣,哗啦啦地倾泻了一地,诊所内外彻底被打通,冰凉的夜风裹着消毒酒精的气味疯狂倒灌。

短发女孩反应最快,咬紧牙关一把拽住瘫在床上的师兄往墙角拖,拼尽全身力气想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体积,浑身紧绷,五指死死扣着师兄的胳膊,身体不自觉地在强大的气场压迫下微微发抖。

而那个胸口缠着绷带的年轻人已经彻底张不开嘴了。

而他们的师父,方才还在骂骂咧咧放狠话的沈俞沈老宗师,此刻脸上那点余怒未消的红润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活到六十多岁,在江南武道圈子里混了大半辈子,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但面前这个人他太熟了。

正因为太熟了,所以恐惧才来得比任何一次都快、都猛、都毫无还手之力!

“你、你是司徒白!!!!!”

沈老爷子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小腿肚撞翻了身后的输液架,铁架倒地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脆响,但他根本顾不上扶。

司徒白这三个字在江南武道圈的重量,他比谁都清楚。

炼劲宗师中的老牌强者,而且在炼劲宗师之中都属于第一梯队的存在,二十年前就在江南道上打出过“一挑三不落下风”的战绩。

而自己跟他的差距,就像一个在小城校运会上拿过铅球第三名的选手忽然发现站在对面的是奥运冠军。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万泽敢那么狂了。

因为人家师父更狂。

司徒白没有给他更多发表感慨的时间。

风衣猎猎的响声中,他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踩下去,诊所地面沉降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大坑,狂暴的劲气呈扇形向前碾压出去,将沿途的碎玻璃和塑料椅全部碾到了对面的墙角。

沈俞脸上的惨白又加深了一层,双手本能地架在胸前摆出防御姿态,却发现自己的小臂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像是羊面对虎,兔面对鹰,基因里的东西,改不了。

“等等……”沈俞还想说什么。

可是,司徒白没有等。

他也压根不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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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道:拳练百遍,以暴制暴封面 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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