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泽跟着谭啸穿过练功场往后院走的时候,远远就听到大厅方向传来一阵嗡嗡的嘈杂声,时不时有几声怒骂传来,又被更多人的附和声压下去。
走到廊道拐角,这些声音愈发清晰,万泽甚至能分辨出几个关键词……“神武社”、“登门”、“欺人太甚”、“真当我们龙鹰没人了”。
拐过弯,大厅前的场面比万泽预想的还要壮观。
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灰蓝色的弟子袍挤挤挨挨,把大厅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站在花坛边沿踮着脚尖往里张望,里面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义愤填膺地议论着什么,各个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群情激愤。
“神武社怎么敢的!明明是他们有错在先,沈俞那个老杂毛都打上门了,现在他们还敢登门放话?真当咱们龙鹰是软柿子?”
“什么狗屁江南大社,做事不讲规矩,弟子输了就输了,技不如人死了活该,结果长辈跳出来堵人家门口。现在又派什么汪灼来,说白了就是来找场子的!打不过老的就想拿小的开刀,这帮人还要不要脸?”
“大不了划个道,开打!上次去江南要不是长老们压着,我早就带人去砸他们招待处了!”
“就是!划个道,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圣市的天!在圣市这一亩三分地上,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轮得到他神武社来撒野?”
“阿泽来了!”
不知道谁眼尖喊了一声,原本还在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忽然顿了一下。
前面的人纷纷回头,不少人踮起脚尖朝廊道方向张望,所有人的目光在极短的时间内集中到了门口。
大厅门口密集人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拨开一样,自动向两侧退开,给万泽让出了一条直通大厅正门的通道。
没有人指挥,甚至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大家就这么默契地让开。
自打万泽拜入龙鹰以来,他很少在武馆内部露面。
外院的师弟们大多只知道馆主司徒白收了个关门弟子,天赋据说不错,但具体长什么样、修为如何,十个人里有八个说不清楚。
他平日里不是在外面跟着翟雨、翟嘉奔波,就是关在后院练功房里一待一整天。
但内院的这些师兄们不一样。
内院和外院虽然同在龙鹰的招牌下,但彼此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门槛。
外院弟子大多是刚入门没多久的新人,而内院弟子每一个都是跟着长老们修行的正式成员。
他们和万泽虽然算不上朝夕相处,但万泽做的那些事,每一件都在内院传得沸沸扬扬。
孤身对抗神武社宗师沈俞,镇杀神武社核心弟子田归朴等人。
这些事随便拎一件出来都够一个内院弟子吹半年的,而万泽在短短十几天内全干了。
实力在任何武道馆都是最硬的通行证,拳头够硬,师兄们自然拿你当自己人。
为首几个面色黝黑师兄大步走到万泽面前,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面日晒雨淋,二话不说先拿拳头砰砰拍了两下自己的胸膛,声音洪亮:“万师弟,你不用担心!天塌了有师兄们给你扛着!他神武社算个什么东西?
明明是自己门下弟子技不如人,按江湖规矩这种事到此为止,死了白死,输了白输,谁要是输了就回家搬救兵,那江湖还叫江湖吗?改叫拼爹拼背景算了!
沈俞那老东西敢堵你家门,现在又搬出个汪灼来龙鹰放话,这是欺我们龙鹰无人!万师弟你不用慌,咱们龙鹰别的不多,就是拳头多,谁想动你,先问问师兄们的拳头答不答应!”
旁边几个人也纷纷拍着胸脯应和,有一个胳膊上纹着下山虎的壮汉直接越过人群走过来,沉声道:“师弟你年纪小,有些事你可能不懂。神武社这趟登门,说白了就是看你好欺负。你入门时间短,在道上没名没姓,他们觉得捏你软柿子不需要付出代价。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你是龙鹰的人,龙鹰从来不让自己人被外人欺负。今天师兄们把话放这儿,他神武社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们让他竖着进圣市横着出不去!”
万泽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群愤慨的内院师兄们,有些动容。
他和这些人甚至没有坐下来好好喝过一顿酒,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他们帮自己,纯粹是因为他们把他当成自家人。
这就是龙鹰武馆几十年沉淀下来的门风。
对内可以互相较劲,对外则必须一致。
他当初选择拜入龙鹰,没想到附赠了一整个武馆的师兄。
万泽拱手抱拳:“万泽这里谢过师兄们仗义。师兄们的情分,我记在心里。不过这件事本就是因我而起,于情于理,没有让师兄们挡在前面替我挨刀的道理。神武社要的是我,那我就去见见他们。该打还是该谈,我接着。”
说完他也没再客套,干脆利落地穿过人群让出的那条通道,径直朝大厅后面司徒白的书房走去。
身后的师兄们互相看了看,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万师弟这性子……我喜欢!不坠馆主他老人家的威名!”
引来一片赞同。
书房里,司徒白、秦师父、马师父几人都在。
桌上搁着一壶刚沏的龙井,茶香还没散尽,但几个人的茶杯都没动过,显然刚才的谈话并不轻松。
司徒白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姿态很随意,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脸上挂着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似乎根本没把神武社这件事放在心上。
“师父,秦师父,马师父。”万泽一一问候,走上前去。
“都听说了?”司徒白笑呵呵地看着他,下巴朝门口的方向微微一扬,“外面那帮小子就差把屋顶掀了,你这人气倒是旺。”
万泽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比司徒白预想的要平静得多:“弟子倒也不在乎神武社想要做什么。周海和萧云楷确实就在我手里,但人……不是弟子不想放,而是他们两人都已经明确说了退出神武社,主动求着弟子要入龙鹰门下。我不知道神武社这是要哪门子人,他们都退了社,神武社还跑来跟我们要人,这是什么道理?”
话音一落,书房内骤然一静。
司徒白端茶的手顿在原地,秦师父刚要开口的话被噎回了嗓子里,马师父他们本来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也睁开了眼,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向万泽,又缓缓转向司徒白。
老司徒,你还说你没有后手?
你徒弟这招釜底抽薪不是你教的?
司徒白干咳一声,放下茶杯,脸上不动声色,直接给万泽背书道:“咳,这事是为师忘了。这二人既要入我龙鹰,也不是他们张张嘴就能入道的事情,资质、品行、来历,样样都得查。不过看来他们平日里遭受神武社不少迫害,不然怎么会如此迫切想要弃暗投明入我龙鹰对吧?”
“师父说得对。”万泽一本正经地给予了肯定。
司徒白满意地点点头,转向秦师父和马师父他们几人,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理所当然:“神武社来要我龙鹰的弟子,这事说到天边也没道理。你们谁去通知他们一声?把话说清楚,免得人家在客厅里干等着还以为我们龙鹰没规矩。不然我亲自去一趟?”
他话音刚落就被秦师父一把按住了胳膊。
秦师父在龙鹰武馆的地位仅次于司徒白,是整个武馆公认的定海神针,但这会儿他的表情也绷不住了:“你还去?一个沈俞都够神武社炸锅的了,汪朔带着人刚到圣市就找不到沈俞,现在还在到处找呢。你再亲自出面把他们全收拾了,下次神武社就得带着江南武协仲裁委员会的那几位一起来,你总不能连江南武协一块揍吧?”
司徒白想了想那个画面,难得沉默了一下。
他倒不是怕江南武协,主要是上一任武协主席跟他师父有旧,真把人家仲裁委员打了,逢年过节去给师父扫墓的时候不太好交代。
秦师父见他不再坚持亲自出马,松了口气,放缓了语气继续说道:“既然神武社这次派汪灼来,说明他们还没打算彻底撕破脸。汪灼这个人我打过几次交道,算是神武社里为数不多还能讲道理的,跟沈俞那种莽夫不一样。
他既然愿意走正规渠道登门交涉,我们就给他一个开诚布公的机会。一来把事情摊在明面上说清楚,让他们心服口服。二来也该趁这个机会彻底断了他们后面再找麻烦的心思。小万年纪轻轻,不该把时间耗在这种破事上,专心修炼才是正理。”
“秦师父说得有道理。”旁边几位长老纷纷点头。
马师父虽然没开口,但从他微微颔首的幅度来看,显然也赞同这个处理方案。
司徒白点点头,大手一挥:“那你们且去通知吧。告诉他们,人在我龙鹰手里不假,但人是主动投奔过来的,不是我龙鹰抢的。他们要是不信,就让他们过来找我。”
“……”
找你?上赶着去捶人家吗?
秦师父等人急忙起身离去,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趁着众人离开的空档,司徒白一把拉过万泽,将徒弟拽到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脸上的笑呵呵瞬间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种只有师徒两人时才会有的认真表情:“神武社那两名弟子,真打算退出神武社?”
“弟子确定。”万泽点头。
萧云楷的情况他已经反复确认过了。
这小子现在铁了心要上他这条船。
立场已经没得选。
至于周海,他什么也不知道,这几天被翟嘉关在地下室里,心理防线已经快被熬穿了。
就算真把他放回神武社,他也吐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当然,如果神武社铁了心要把周海带走,那也不是不行,赔钱就行。
万泽有的是办法让神武社在赔钱这件事上大出血。
司徒白明白他什么意思。
万泽不是那种主动挑事的人,但也绝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善茬。
他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神武社的钱不坑白不坑。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司徒白上下打量了万泽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考较,压低声音问道:“你现在修行进度如何?大概多久能炼脏圆满?”
万泽:“……”
他扫了眼书房门外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和隐约传来的议论声,确认门口没人偷听,才凑近司徒白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弟子已经炼劲了。”
“砰!”
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响从书桌方向传来。
司徒白搭在桌沿上的手掌不小心按碎了一块红木桌角,木屑从他指缝间簌簌往下落,断裂处的木质纹理清晰可见,明显是猝不及防之下忘了收力。
门外的脚步声顿时一静,好几个弟子同时停下脚步朝书房方向张望,有人试探性地喊了一声“馆主?”。
司徒白大手一挥,脸上迅速恢复平日里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声音镇定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这里没事,把门给我带上。”
门外的弟子们见状不敢多问,连忙把门关严实了快步退离。
房门合拢的瞬间,书房内的光线微微一暗。
司徒白沉默了整整三息。
他偏过头,用一种重新审视自家白菜……不对,是审视自己亲手种下去的那棵小白杨怎么一夜之间长成了参天大树的复杂目光看着万泽:“你确定你没在骗我?炼劲,不是炼脏圆满,是炼劲?”
万泽没有回答,只是从椅子上站起来,双脚与肩同宽,沉腰坐胯,运转龙鹰武馆亲传的奔雷呼吸法。
呼吸法催动的瞬间,他浑身上下的气血猛地勃发,皮肤表面蒸腾出一层淡红色的气焰,肌肉发出极细微但极清脆的噼啪声响。
这种纯粹的肉体强度在呼吸法的激发下自然外溢,是明劲的标志性特征。
力从丹中起,劲往一处整,一动全身动,一发百骸从。
这种浑身气血勃发的状态,炼脏武者拼了命也模仿不出来。
司徒白眼前一亮。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激动过了,上一次这么激动还是大弟子突破炼劲的时候,但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他看着万泽体表那层淡红色的气血,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来,打我一拳!”司徒白不闪不避,只是将右掌平平推出,掌心朝向万泽。
万泽也是干脆,没有半点扭捏作态,沉腰坐胯,整条右臂如绷紧的弓弦般猛地弹出,一拳打出。
明劲在这一拳里体现得淋漓尽致,在拳面上集中爆发,全身上下的关节在出拳的一瞬间同时朝一个方向发力,没有任何一处泄力点。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司徒白的掌心里,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皮肉撞击声。
司徒白的手臂纹丝不动,但他的掌心感受到了那股劲力的穿透深度。
明劲的劲力是整合了全身力道的整劲,一拳打出去的力道不再分散在多个发力点上,而是凝成一股,穿透力比炼脏武者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司徒白品了品掌心里那股还在微微震颤的力道,嘴角的笑意终于彻底兜不住了。
“好小子!”
司徒白一巴掌拍在万泽肩头,力道之重差点把万泽拍了个趔趄,脸上的喜悦根本藏不住,索性不藏了:“果然没让为师失望!一声不吭竟然已经练到了明劲!你知道我原打算是什么吗?我原打算年后帮你淬炼筋骨冲击炼脏圆满,三年内让你踏入炼劲,五年之内练出暗劲,十年之内丹劲有望。现在看来全都不用了!以你这个速度,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摸到暗劲的门槛!”
他好不容易把那股兴奋劲压下去,略作沉吟之后抬起头,问了一个跟修行无关的问题:“神武社的事,你老实跟师父说,有没有什么想法?”
万泽坦白道:“弟子对名望没有渴望,但也不喜欢被人一次一次地打扰。雨哥前不久刚跟我说过,神武社这般登门,无外乎是觉得我名声不显好欺负。沈俞堵我家门是这个道理,汪灼登门放话也是这个道理,他们要的不是公道,是觉得可以轻易捏我,借力打力。”
司徒白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神武社这帮人早就已经没了当年的纯粹。老一辈创立神武社的时候,靠的是侠义作风和真正的武道追求。但现在坐在高位上的那几位,早就不把武道精神当回事了,他们眼里只有地盘、资源、面子、利益。既然他们已经出手了,那就干脆把他们打服,打到以后提起龙鹰就绕着走为止。”
他顿了顿,将之前没跟万泽说的事也摊了出来:“其实昨天一早,神武社的汪灼已经来了一次。不过他只是一个人过来,直接找的我私下谈。谈话的内容说白了就一句话,他想替神武社挽回颜面,方式是在你们年轻一代之间摆个擂台。但条条框框画得很细,尤其限制练武不超过三年,明摆着就是针对你,想用车轮战把你收拾了,然后在江南武道圈里重新立威。我当时没答应,不过现在看,正好拿他们当磨刀石,给你练手。”
万泽点头,语气平静:“弟子可以跟他们打。正好也手痒了。”
司徒白轻笑了一声,笑得意味深长,笑这小子的胆子果然不小。
但还是审慎说道:“如果真要比赛,我倒是不担心你的实力。以你现在明劲的底子,神武社那帮练武不超过三年的年轻弟子里找不出你的对手。但我怕的是神武社的人不讲规矩,擂台上打不过,就在擂台下使绊子。所以比赛地点、裁判、仲裁,这些都要仔细研判,不能给他们任何钻空子的机会。”
“我听师父的安排。”
司徒白话题一转,忽然问道:“萧云楷和周海是不是在翟嘉手里?”
但他没等万泽回答便摆了摆手,显然是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后面的事你就不要分心了。要不是顾忌杀了他们给你带来不好的名声,我也不会留他们到现在。这几日你安心修行,有什么武道上的问题都可以直接来找我,或者找秦师父他们,都一样。龙鹰的师父们不藏私,你也不要怕学多了嚼不烂,你有这个天赋就别浪费。”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语气认真了几分:“对了,你修为突破的事先不要对外说。神武社那边肯定派了人在暗中摸底,你要是现在就把明劲的事情露出去,他们绝对会着重针对你。与其让他们有备而来,不如让他们轻敌。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翟雨翟嘉那边也暂时不要说。”
“是,弟子明白。”
万泽也没打算客气。
龙鹰武馆的宗师每一位都是不可多得的实战高手,手里攥着几十年的实战经验和对武道独特的见解,这些经验不是在书上看几本功法就能学到的。
司徒白亲自给他背书之后,秦师父和马师父也先后开了绿灯,不仅把他的训练强度往上提了两个档次,还亲自下场喂招。
秦师父的掌法绵密刁钻,一掌接一掌像一堵墙似的压过来,逼着万泽在高压防守中寻找反击的节奏。
马师父的步法出神入化,脚下一动整个人像泥鳅一样滑出去老远,让万泽在反复扑空的过程中学会了怎么预判对手的重心移动方向。
司徒白偶尔也会来后院溜达一圈,看到万泽练得满头大汗,然后就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深藏功与名。
转眼就是三天过去。
……
傍晚,龙鹰武馆后院。
万泽刚结束一轮和秦师父的喂招,浑身肌肉还残留着高强度对抗后的微微震颤,汗水狂流。
但他没有急着去冲凉,而是靠在墙上,调出个人属性面板扫了一眼。
【体力:8.22】
【智力:8.11】
【敏捷:8.18】
【耐力:8.09】
【力量:8.27】
【协调:8.11】
短短三天时间,全属性各增加了零点零四。
这个涨幅放在平时不算什么,随便翻几本功法图鉴,狠狠修炼就能轻松超过。
但这次不一样。
这零点零四是实打实被几位老宗师一拳一掌喂出来的,没有靠盗天机,没有靠功法加成,纯粹是肉身在高压对抗中自我突破的成果。
这种被老师傅们拿几十年实战经验硬生生打磨出来的提升,跟靠系统堆上去的属性在底子上就不一样,更扎实,更没有水分。
万泽靠在墙上,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算是苦笑也算是庆幸。
早知道老师傅们还有这效果,他早就厚着脸皮天天蹲在后院挨打了,何必自己一直闷头练。
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反正神武社的战书还没到,他还有时间继续请这些老师傅们喂招。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人还没到,谭啸的大嗓门已经穿透门板砸了进来:“万师弟!万师弟!有消息了!”
万泽起身开了门。
谭啸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跑过来的,两条粗黑的眉毛拧着,进门就说道:“神武社那群王八蛋,不敢在圣市放话,偏偏离开圣市了才敢这么说!真是群怂货!”
“说什么?”万泽让他坐下慢慢说,谭啸灌了半杯凉茶才把事情说清楚。
原来今天一早,神武社的人就撤了。
汪灼走的时候脸色铁青,因为萧云楷和周海当众宣布退出神武社。
主要还是当着汪灼的面,当着龙鹰几位长老的面,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对于汪灼而言,他这趟来圣市的目的很明确。
替神武社挽回颜面,把周海和萧云楷带回去,然后用年轻一代比武的方式正面挫败万泽。
现在人都宣布退社了,他还带个屁,脸都被打肿了。
但神武社显然不打算善罢甘休。
他们前脚刚撤出圣市,后脚就在江南武道圈的公开发声渠道上放出了战书。
战书的措辞不再是之前那种遮遮掩掩,而是变得十分犀利直白:“万泽,你有种就来!”
没有铺垫,也没有“点到为止”“友谊第一”之类的套话,就是最赤裸的挑衅,摆明了要逼万泽出战。
这封战书一发出去,龙鹰武馆的弟子们就炸了。
谭啸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怒容丝毫未减,声音也越来越大:“你是没看到外院那帮师弟们气成什么样了,好几个人当场就要组队去追神武社的车,被秦师父拦下来才没追成。内院的师兄们更不用说,都说神武社欺人太甚。”
他们说万师弟你才入门多久,神武社挑的是练武不超过三年的规则,但三年和三年能一样吗?神武社那边挑出来参赛的绝对都是炼脏的核心弟子。这哪里是公平比武,这是算好了账要来欺负人!”
谭啸深吸一口气,又说道:“师兄们都让我带话给你……他们说,万师弟你不用理会这破战书,神武社要打,师兄们替你去打!几个师兄已经在商量联名上书给司徒师父,要求把比武资格放宽,换他们上场。他神武社有核心弟子,我们龙鹰的内院师兄也不是吃干饭的,谁怂谁是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