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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啥赎啊，人不都早放了。”
翟嘉一听这话就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一边拿毛巾抽打裤子上的灰一边嘟囔：“我没说错吧？周海那小子不是当天就放回去了？而且我们又没把他怎么着，这几天不是好吃好喝供着，关都没关。周家这是演哪出？赎空气啊？靠，不会又憋着什么坏心思吧？别怪老子回头真把他家给砸了！”
翟雨瞥了他一眼，翟嘉被他哥这一眼看得缩了缩脖子，只能讪讪闭嘴。
“周海是放了，但他现在还在圣市住着。”翟雨转过身，看向万泽。
“还不走？”万泽挑眉。
翟雨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他现在在宾馆，大门不敢出，说是晚上睡觉都不敢关灯。周家的意思是……他怕我们半路上弄他。
当然不一定是我们动的手，也可能是别人借我们的名义。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有人在看着，周海退出神武社，神武社的人恨他，龙鹰这边他虽然挂了个名，但他自己心里清楚，他不是真被我们当自己人收的。两头不靠，里外不是人，他现在就是惊弓之鸟。”
翟雨顿了顿，目光平静道：“所以周家主动找上门来赎人，不是真的为了把人赎回去，是想买一个态度。三十万对周家来说足够肉疼了。他们把这份钱交到我们手上，就是要我们收下这个诚意。我们收了，就等于给了周海一个准话，龙鹰不追究了。他才能睡得着觉。”
万泽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
不过这份投名状不是周海的投名状，是周家的。
周家在神武社的地盘上讨了四代人的饭吃，现在小辈退社投了龙鹰，周家不拿出点真金白银的表态，以后在这圣市地界上日子不好过。
江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靠这些弯弯绕绕的规矩在运转。
刀光剑影是一层，人情世故是另一层。
两层都玩得转的人，才能长久。
“雨哥你来安排就好。”万泽说，语气干脆利落，“钱拿了，我们三个平分。”
翟雨看了他一眼，没客套，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去办了。”
他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事说完了，半句废话都不多留，朝万泽和翟嘉摆了摆手，几息之间就消失在后院的月亮门外。
翟嘉倒是没走，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对了阿泽，还有件事。肖雅已经和董狂刀联系上了，约了见面时间。到时候我来做布控，场子选在城东废弃的那家汽修厂，前后三条退路我都踩过点，人手也安排好了。不过……”
他看了万泽一眼，嘿嘿笑了一声，笑里带着点促狭：“肖雅那边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她已经好几次问你下落了，问我你是不是不打算再露面了。这姑娘现在隐隐约约已经察觉到了，我们俩跟龙鹰之间，关系没那么简单。”
万泽沉默了两秒。
这确实也是他们故意引导的结果。
从圣市的事开始，他和翟家兄弟就有意识地在做身份切割。
肖雅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总会发现蛛丝马迹。
万泽点头说道：“我有数。董狂刀那边你全权处理，肖雅要是再问，就说我在闭关，出关之后会联系她。”
翟嘉比了个“收到”的手势，然后话锋一转，絮絮叨叨地跟万泽说起了布控的细节。
万泽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这些事他如今已经全权交给了雨哥嘉哥。
眼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埋头修行。
争取早日全属性破10。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近期目标。
目前他的各项基础属性，体力、力量、耐力、速度、协调，都在8、9点的区间内浮动。
除此之外，图鉴任务的难度也在逐步攀升。
但他心里清楚，属性值每提升一点，在实战中就是质的区别。
翟嘉说完正事，拍了拍万泽的肩膀，临走时丢下一句“好好练，台上别给我丢人”，然后大大咧咧地晃出了后院。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万泽没有急着离开，站在原地闭目调息了几秒，让呼吸重新归于平稳，然后走到院子中央，重新摆开了架势。
练了约莫半个钟头，浑身透汗，他才收了势。
回了家，他洗过澡换了身衣服，万泽看了眼通讯器，今天家里没人。
他锁好房门，在卧室床上躺平，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黑暗。
入黄粱。
万泽出现在那座熟悉的竹楼前。
竹楼依山而建，背后是连绵起伏的墨色群山，红色月光下，山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幽影掠过。
竹楼前的空地上立着一块青石碑，碑上用剑痕刻着四个大字……“清河剑庐”。
这几日他时不时就会进来修行一趟。
从墨河林获取的那些修行之术虽然货真价实，但大多需要注入炁才能施展。
所以现实中很多武技在那边根本练不了，只能在黄粱世界里过过瘾。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在黄粱中的修行效率反而更高，不仅没有干扰，时间流速也不同。
而且自从上次盗天机获得了“玲珑剑心”之后，所有剑术类任务的完成条件都被大幅缩减，原本需要重复练习十万次的剑招，现在只需要五万次。
这让他在规划修炼路线时毫不犹豫地把剑术排到了最优先的位置。
剑，百兵之君，也是百兵之中最难精通的。
但一旦练成了，上限也是最高的。
万泽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一柄长剑，剑身三尺三寸，宽约两指，造型古朴，没有多余的装饰，这是宋长老送给他的剑。
手腕一振，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起手式……鬼怒剑诀。
这套剑诀的名字听着吓人，路子也确实邪。
不讲究堂堂正正，而是追求极致的速度和诡异的角度。
剑出如鬼魅，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对手往往还没看清剑锋的走向，咽喉上已经多了一个血洞。
万泽的身形在竹楼前的空地上化成一团模糊的影子，剑光如泼水般倾泻而出，快得连剑身的形状都分辨不清，只看到一团银光在空气中闪烁跳跃。
鬼怒剑诀的核心在于步法和剑势的配合。
它不是站着挥剑，而是在高速移动中出剑，让每一剑的轨迹都和身体的位移叠加在一起，产生出超出常理的速度和角度。
万泽脚下踩着一种近似滑步的步法，每一步都极短极快，像是踩在水面上，脚不离地，身形却如鬼影般飘忽不定。
一连串的剑光过后，万泽收剑而立，呼吸微乱，但眼神明亮。
视野正前方，数据框浮现：
【图鉴：鬼怒剑诀】（高级已掌握）
【新增效果：施展剑术获得50%速度提升（全属性+0.08；敏捷属性额外+0.04）】
【技能特级满足条件：快速移动中施展剑术10w次（触发玲珑剑心效果：仅需5w次）】
万泽微微颔首。
全属性加零点零八，敏捷额外再加零点零四，单这一门剑诀的高级效果，就抵得上好几门普通图鉴的加成总和。
而且五十万次的练习量被玲珑剑心砍半，效率直接翻倍。
他没有停歇，换了一口气，剑势再起。
如果说鬼怒剑诀像轻灵诡异的毒蛇，那巨岳剑诀就像沉重磅礴的巨斧。
这门剑诀的每一剑都极重，剑身劈落犹如山岳崩塌，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
每一剑劈出之前都有一个极短暂但极关键的蓄力动作。
万泽双手持剑，脚踏中宫，一剑劈落。
空气中爆发出一声沉闷的音爆，地面被犁出一道浅浅的沟痕，碎石飞溅。
万泽连劈九剑，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重，到第九剑的时候，整条右臂上青筋暴起。
……
【图鉴：巨岳剑诀】（高级已掌握）
【新增效果：力量爆发（全属性+0.08；力量属性额外+0.04）】
【技能特级满足条件……】
……
万泽活动了一下手腕，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的增长。
属性值再次暴增。
他调出总览面板看了一眼，各项数据距离全属性破10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照这个进度，只要再完成几门高级剑诀的图鉴，破10指日可待。
万泽收剑入鞘，目光落在另一个数据框上，那是他最近一直在攻克的目标。
……
【图鉴：惊蛰十二剑】（中级已掌握）
【技能高级满足条件：通脉16条】（当前进度：14/16）
……
惊蛰十二剑。
这是万泽目前接触过的剑术里最难练的一门。
论招式，它比鬼怒剑诀简单得多。
不过严格意义上，太虚斩灵剑那才叫变态，动不动就是属性值门槛，属性不够连入门都入不了。
惊蛰十二剑的难点在于，它需要炁来通脉。
所谓通脉，就是以炁为引，沿着固定的经脉路线运转，打通经脉中的关窍。
每打通一条脉，炁的运转速度就会快上一分，而出剑的速度和剑诀的威力也会随之提升。
十二条正经，十六条奇经，惊蛰十二剑要求打通十六条经脉，每一条都是不同的路线，每一条都有不同的难点。
万泽目前已经打通了十四条，还差最后两条。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引导着体内的炁沿着第十五条经脉的路线缓缓推进。
炁流犹如一条水线，在经脉中前行，遇到关窍阻塞的地方就凝滞下来。
万泽催动炁流反复冲击那道关窍，像水滴石穿一样，一下又一下。
通脉的过程极耗心力。
炁的运转需要全神贯注，稍一分心，炁流就会散掉，前功尽弃。
不过通脉的好处也是实打实的。
随着打通的经脉越来越多，万泽明显感觉到自己对炁的掌控力在飞速提升。
炁的运转速度比以前快了将近三成，这意味着他在实战中出剑的速度会更快，剑招的威力会更大。
而且炁在经脉中流动的感觉，本身也是一种修行。
炁的运转是对经脉的滋养和拓宽，就像在疏通和加固一条条河道，河道越宽越深，将来能承载的水量就越大。
“这剑法好啊。”万泽暗自感叹。
惊蛰十二剑的品级明显高于鬼怒和巨岳，一旦完成高级掌握，带来的属性加成恐怕会远超之前任何一门图鉴。
“还差最后两条脉。”
万泽停下，感受炁的消耗，狠狠深吸一口气，有些感慨：“要是能再从周师兄那儿弄两粒小灵丸，估摸着今天就能一口气通了。”
小灵丸，那是清河剑庐发给挂靠在执事堂的弟子的福利。
万泽也是从周彦口中得知的，每个月两粒，按时发放。
之前周彦给的那两粒他早早就吞了，药力确实不错，一粒下去能顶得上自己在梦境里苦修半日的炁量。
可惜小灵丸是定额配给，不是说弄就能弄到的。
万泽估摸着，如果再能来个十粒八粒小灵丸，别说打通最后两条经脉了，直接破入第二境都有可能。
当然，就算没有小灵丸，以他现在的修炼速度，破入第二境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就在他盘膝调息、准备再冲击一轮经脉的时候，竹楼外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带着几分殷勤。
“萧师弟在吗？我来给你送好东西了！”
万泽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及时雨来了！
……
周彦递去一只琉璃丹药瓶。
“这是宋长老送给你的小灵丸，一共三粒。”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那双眼睛里却在打量万泽的反应，想从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万泽道了声谢，伸手接过。
指尖却在触到琉璃瓶身的那一刹那，一股凉意蔓延而来，冷得不讲道理。
盗天机成功！
【超级丹+100%】（灵丹效果增加100%）
万泽心里猛地一喜，面上却只是微微牵了牵嘴角，垂眸看着掌心这只小瓶子，心里已经在翻江倒海。
没想到每次来墨河林都能有惊喜，这位宋长老简直就是他的福星。
万泽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琉璃丹药瓶。
瓶身不过两指粗细，通体透明，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里面躺着三粒浑圆饱满的药丸。
每一粒都有黄豆大小，表面泛着青玉色光泽，像三颗被凝固了的翡翠珠子。
瓶口处贴着一张窄窄的朱砂封条，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小灵丸”三个字。
周彦没有察觉到万泽的异样。
他走进房内，整个人收拾得很利索，眉眼生得憨厚，笑起来像个邻家大哥，但实际上在执事堂摸爬滚打这些年，该有的眼力一点不少。
随意扫了眼房内，语气也很随意，像是在唠家常笑着道：“萧师弟，宋长老还让我问问你，最近修炼得如何。惊蛰十二剑目前通了多少脉？”
万泽压下心头那股喜悦，面上没有露出太多表情，只是把琉璃瓶收进了袖中的暗袋，动作不紧不慢，然后抬起头：“……五条吧。”
他保守了一下。
尽管周彦对他不错，但他对这位周彦师兄还谈不上知根知底，在这座宗门里，多说一句和少说一句之间，差的可能就是一条命。
“多少？”周彦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
他愣在原地。
五条？
这才几天？
这就到了五条？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迟疑地开口：“你……该不会这几天都在修炼吧？”
“对。”万泽点头，语气轻描淡写。
“……”
周彦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太卷了！
可也由衷敬佩。
这年头，能静下心来一门心思修行的年轻人不多了，这种坚毅，确实难得。
周彦将那点震撼压下去，表情郑重道：“对了，还有件事。宋长老让我通知你，过两天会有一场新晋内门弟子的选拔赛。”
万泽的眼神微微一动。
周彦顿了顿，像是在措辞：“他让你尽情施展，不要藏着掖着。这次选拔赛的奖励很丰盛，前五名者直接奖励小灵丸十粒。”
万泽的眉毛抬了一下，十粒？
他刚才收到三粒就已经觉得是笔横财了，十粒是什么概念？发财了！！！！
“前三名……额外增加一门四阶攻伐型法术。”周彦又爆出一个惊人消息。
攻伐型法术？
万泽倒吸一口凉气，他一直想要一门纯粹的、专门用来杀伐的法术。
四阶，那确实不是一般弟子才有资格接触的东西。
至少对他这个新入门的弟子而言是如此。
“最重要的是第一名。”周彦竖起一根食指，笑了笑，故作神秘道：“第一名可以参与灵池修炼。”
灵池？
这两个字一出来，周彦一直在盯着万泽的表情，但发现万泽好像无动于衷。
他愣了下。
小心翼翼道：“师弟你是不是不清楚灵池是什么？”
万泽点头，眨巴眨巴眼睛。
我应该知道吗？
周彦干咳，只好解释起来，只是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于向往的意味：“灵池是个好东西，哪怕进去修行一炷香的时间，都等于平日苦修三月。三月啊，萧师弟，你想想看，别人吭哧吭哧练三个月，你在灵池里点一炷香就能赶上，这是什么概念？”
万泽没有说话，暗自沉吟。
一炷香换三个月？
这么爽！
万泽心神沉淀下来，问了一句很实际的话：“这次选拔赛的弟子多不多？”
“估摸着二十七八位，都是最近两三个月进来的新人。大部分还在第一境，有两三位这几日摸到了第二境的门槛。以你现在的实力，努努力冲进前五应该没什么问题。要是能冲进前三，那就更好了，宋长老对你的期望很高，你可别让他失望。”周彦说道。
万泽听到宋长老三个字的时候，表情微妙。
期望高不高的先放一边。
前三确实有吸引力，但显而易见，拿下第一才是最关键的。
灵池……
万泽深吸一口气：“所以已经有第二境的竞争者了？”
周彦点了点头，也不瞒他：“有两个，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
万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别想这么多了，争取一个第三。”周彦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到时候尽力就好，宋长老会亲赴现场。但也不要掉以轻心，其他进入内院的新人也都不是吃素的，有些人看着不起眼，打起来才知道肚子里有货。”
“明白。”万泽应得很快。
“那我走了。”
周彦没有停留，转身就往外走。
他走得很快，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急着回去交差，迅速消失在远处的拐角。
万泽站在门口，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然后将门合上。
“又多了三粒小灵丸，第二境……或许有机会。”
万泽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很大，旋即他转过身，盘膝坐下。
琉璃丹药瓶被重新取出来，瓶身上贴着封印条，上面有朱砂写的符文。
“嗤啦——”
封印条撕开。
一股清冽的药香从瓶口涌出来，万泽微微讶异，有种深山里一场薄雾带着露水的湿润和草木清香扑鼻而来。
这琉璃丹药瓶是个好东西。
他将一粒小灵丸倒进掌心。
丹药不大，只有黄豆大小，通体莹白。
仰头，一口吞下。
丹药入喉，一股温热的炁从胃部炸开，像是一颗小火球在体内爆裂，热浪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奔涌而去。
万泽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惊蛰十二剑的功法，引导那股炁在经脉中游走。
“来哦，让我试试新得到的超级丹到底有多超级！”
万泽心神沉入体内，感受着炁在经脉里冲锋陷阵。
炁在超级丹的加持下，变得异常凶猛，犹如被喂了猛药的战马，横冲直撞，所到之处，毫无淤塞可言。
很快，万泽嘴角挂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感觉，太他妈痛快了！
炁在体内疯狂奔腾，每冲开一条经脉，万泽的身体就会微微颤抖一下。
而那些被冲开的经脉中，新的炁开始滋生。
时间飞逝。
万泽坐在地上，正在经历被反复锻打的过程。
汗水从额角滑落，但他浑然不觉，全部的注意力都沉在体内这片沸腾的炁海之中。
这就是修炼。
枯燥、痛苦、漫长，像是一个人独自在黑暗中挖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隧道。
但当那道光终于照进来的时候，所有的苦都值了。
……
周彦离开万泽的住处后，一路小跑着回到了执事堂。
穿过那条长长的廊道时，他遇到了好几个相熟的师兄弟，一一打了招呼。
有人问他跑这么急做什么，他只是笑着摇摇头，说有事要回禀，脚下步子都没停。
廊道的尽头是一扇深褐色的木门，门口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两盆绿植安静地立在两侧，叶子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
这里没有任何彰显地位的摆设，但任何一个路过这扇门的人都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因为门后那个人，是执事堂说一不二的人物。
周彦在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抬手叩了两下门。
“进来。”门内传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彦推门进去，垂手站在门边，腰背挺得笔直，眼睛盯着脚尖，不敢四处乱看。
宋长老正在签署几道执事堂的折子，头也没抬，对着被领进房内的周彦方向，随口问道：“通知了？”
“回宋长老的话，已经通知了。”周彦忙回道：“萧师弟说他如今已经通了五脉。”
笔尖顿了一下。
宋长老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抬起头来，那双浑浊却不失锐利的眼睛看向周彦。
周彦下意识避开，因为宋长老的这一眼就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老剑，拔出来一点，寒光就足以让人心颤。
“五脉？”宋长老微微扬眉。
周彦见状，心里一紧，急忙补充道：“萧师弟日夜兼修，不敢懈怠，弟子很少见到这般纯粹的人了。他这几日将自己关在屋里，寸步未出，全部心思都扑在了剑道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诚恳，因为他确实这么觉得。
在这个浮躁的宗门里，能静下心来的人太少了，大多数人都在想着怎么攀附权贵、怎么走捷径、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回报。
而那个叫萧云楷的年轻人，却不声不响，只是默默打磨自己。
宋长老缓缓点了点头，那双老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很快又隐去了。
他对“萧云楷”愈发满意。
没有因为被自己看上而志得意满，到处招摇，仍能坚守本心，修行不懈，这种心志去修行剑道刚好不过。
剑道这东西，天赋固然重要，但比天赋更重要的，是那颗能沉下来的心。
一把剑要锋利，就得在磨刀石上来来回回地磨，磨掉浮躁，磨掉杂念，磨到最后只剩下一线锋芒。
而“萧云楷”身上，恰恰有这种气质。
“您让我通知的我也通知了。”周彦见宋长老没有不悦，胆子稍微大了一点，继续说下去：“萧师弟前五名应该没什么问题。以他现在的实力，冲一冲前三还是有点难度的，不过弟子已经提醒了他，尽力而为，不要强求。”
他说完这话，等着宋长老点头，然后自己就可以退下了。
但宋长老没有点头。
房间里安静了几息，安静得周彦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如果只是前五，那还不够。”宋长老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他必须拿到前三。”
周彦神色一僵。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没做好宋长老的交代，一下子冒了冷汗，湿漉漉地黏在衣服上。
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来补救，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话都挤不出来，只能低着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宋长老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周彦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让这位老爷子不满意了。
但不敢再多留，躬身行了一礼，脚步有些慌乱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之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宋长老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握着笔，却没有再继续签署那些折子，嘴角抿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低下头，继续翻看起眼前的折子。
但翻了几页之后，他又停了下来，拿起手边的一只茶杯，慢慢呷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茶。
“前三……”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这小子，应该能做到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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