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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选拔赛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测试炁量，确定修为和潜力。
至少也要超过游神境一截，才能进入下一轮实战。
此刻擂台之间的空地上，两座巨大的倒金字塔形法器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两座都有三层楼那么高，上宽下尖，两头锋锐，像是被人从天地之间生生劈下来的两块碎片，悬停在离地丈许的位置。
倒金字塔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每一条都泛着幽幽荧光。
两座倒金字塔之间，相隔不过三丈，彼此遥相呼应，它们的顶端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
璀璨的光芒从晶体中冲天而起，像是一柄无形的大剑刺破了苍穹，将整个山涧照得亮如白昼。
一团团光芒在晶体表面游走、跳跃、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会带出一片新的光晕，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擂台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好高级的感觉！”
一个年轻的弟子仰着脖子，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神迹。
“以前觉得墨河林人少，穷乡僻壤，没想到进了内门才知道高端的东西这么多！”另一个弟子拍了拍身边同伴的肩膀，语气里充满感慨。
“好强！”
“这是什么法器？认主了吗？”
一个看起来有些见识的弟子双眼冒着光，眼馋的很。
诸多弟子窃窃私语，声音此起彼伏。
万泽站在人群一角，目光落在那两座倒金字塔上。
望着那片璀璨的光，目光微微发亮，他此刻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这玩意究竟能不能盗天机？
这念头一出来，就瞬间像是野草一样从心底疯长出来，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这要是盗天机，能不能搞笔大的？
万泽暗暗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激动压了下去，让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的心思。
在这座宗门里，如果暴露了，下场只有一个……
万泽垂下眼帘，将目光从法器上收了回来，心里却在盘算着，待会测试的时候，他要接触到那块晶体。
接触，就意味着有机会。
这送上门来的机会，他可不会放过。
灵炁测试很快开始。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执事站在擂台边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声音洪亮宣布规则：“灵炁测试现在开始！每名选手按照号码牌依次登台，触碰炁灵石。测试结果当场公布，炁量低于游神境稳固者，不得进入下一轮实战！”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就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紧张搓手，不断深呼吸调整状态，沈铮和陆横倒是面色如常，根本不把这第一轮测试放在心上。
“一号！”执事师兄喊了一声。
一个瘦高个从等候区走了出来，脚步发飘，表情绷得很紧，嘴都抿成了一条线，走到两座倒金字塔之间的空地上，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透明的晶体……
“赶紧的，别磨蹭！长老们都看着呢！”执事师兄忽然低声警告了一句。
这人一个激灵，赶紧伸出手。
掌心贴上晶体的一瞬间，整座法器像是被激活了一样，发出一声低沉嗡鸣。
下一秒，光芒亮了起来，呈现灰色。
这道光从晶体内部透出来，黯淡沉闷，没有一丝生气，但持续了不到两息就熄灭了。
执事师兄看了一眼结果，面无表情地报了一声：“炁量游离，境界不稳，不合格。”
瘦高年轻人的脸一下子垮了，收回手，低头走下擂台。
等候区里有几个人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同情，但也舒服了，有人垫底就不怕了。
接下来，陆续几人登台。
无一例外，都是灰色。
有些人的灰色稍微亮一些，但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这些弟子都是刚入游神境，但境界不稳。
所以连参加第二关实战的资格都没有。
来来往往的人从万泽身边走过，他连头都没抬起来看一次，满心思在想待会盗天机要注意哪些问题。
“六号！”
六号选手是一个圆脸的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小跑着上了擂台，伸出手……
然后，翠绿色的光芒亮了起来。
照亮周围丈许的范围，将圆脸姑娘的脸映得绿莹莹的。
“游神境稳固，合格！”执事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圆脸姑娘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蹦蹦跳跳地下了擂台，跑到等候区的一个角落里，跟几个相熟的人击掌庆祝。
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测试，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大量翠绿色的光芒接连亮了起来，深绿、浅绿、翠绿、碧绿，各种层次的绿色光柱交替出现，虽然没有那么绚烂，但胜在密集。
“深绿色……好强的天赋啊。”蔡姓青年站在万泽身边，目光落在一个刚从擂台上下来的选手身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艳羡，“要是能去灵池，估计一个月内就能冲击第二境了。”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那个选手的背影，叹了口气，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跟万泽说话：“我自己也就只是个翠绿色，要想达到深绿色，还需要时间。”
万泽侧头看了他一眼。
蔡姓青年的脸上写满了“羡慕”两个字。
“李乐居然只是翠绿色。”蔡姓青年又开口了，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得意，“惜败于我……”
“惜败”两个字他说得很重，不过多少有点得意。
“得，这又是个灰色，还得再练。”蔡姓青年的注意力很快被下一个测试者吸引了去。
又是灰色……
灰色，灰色，灰色……
在接连几道绿色光芒之后，测试似乎又回到了灰色的泥潭里。
几个登台的选手都只亮出了灰色的光，有一个甚至灰得几乎看不见，执事犹豫了一下，还是报了个“不合格”。
擂台周围的气氛起起伏伏，有人欢喜有人愁。
不合格的选手低着头消失在人群中，没有人去安慰他们，也没有人在意他们的去向。
这就是宗门的现实。
你行你上，你不行，有的是人愿意顶替你的位置。
“这个师弟也差点意思……”
正说着，眼角余光中，蔡姓青年的表情猛然僵住，整张脸彻底定格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上。
因为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从晶体中喷薄而出，像一条金色的巨龙腾空而起，直冲云霄，将整个山涧都染成了一片金黄。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擂台周围的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所有的喧嚣声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那道金色光柱在寂静中轰鸣，发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然后，炸开了锅。
“金色！！！”有人尖叫出声。
“卧槽卧槽卧槽！金色光柱！”有人连爆粗口，完全顾不上什么宗门仪态了。
“那是谁？那是谁？我看不清！”有人踮着脚尖拼命往前挤，想看清那个站在金光中的人影。
“第二境！这是第二境！而且炁的质量绝对是上等！”一个看起来资历较深的弟子大声解释道。
但那个人不是沈铮。
也不是陆横！
……
山涧之上，长老们所在的石台。
“这一届新人还算不错。”池长老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笑呵呵地点了点头，目光在下方的人群中扫了一圈，“除了沈铮、陆横，还有几个好苗子。那个翠绿色的，那个深绿色的，还有那个……嗯，那个也不错。”
在座的都知道，池长老这个人，从来不会在没把握的事情上随便发表意见，他说“不错”，那就是真的不错。
“确实不错。”坐在池长老对面的一个长老附和道，欣慰道：“新人能有这样的潜力，未来我墨河林又能多出几位三境强者。这批弟子的底子，比去年那批要好不少。”
“那个是你新收的弟子吧？”另一个长老扭头看向窦长老，笑着指了指光幕上一个刚测试完的选手，“深绿色，有福咯。”
窦长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矜持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但此刻笑容比任何言语都要丰富。
沈铮还没有上场，但他已经可以预见到，当这个弟子亮出金色光柱的时候，在场这些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几位长老交头接耳，不时含笑点头，气氛和缓得像是一场茶话会。
宋长老一言不发。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落在光幕上，但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满心都在想大长老和姓窦的那番话。
“萧云楷”修炼惊蛰十二剑的事到底还是被知道了。
不过他也从没想过真能瞒过这位手眼通天的大长老。
这墨河林上下，有什么风吹草动能逃得过那位的耳目？
“萧云楷”是个有天赋的弟子，这一点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他估摸着，那小子至少也是个深绿色，深绿色炁量，游神境稳固，运气好一点说不定三个月内就能摸到第二境的门槛。
这样的成绩，到时候肯定会引发这些长老的关注，这都无可厚非。
刚才他的态度已经表明，应该没多少人敢再废话……
就在宋长老沉思之际，他的眼底豁然爆发出一片实质般的光芒。
那光芒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他的大脑都来不及反应，他只觉得眼前猛地一亮，像是有人在他面前扔了一颗闪光弹，整个视野都被一片刺目的金色填满了。
尼玛！金色光柱！
宋长老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骤缩。
身旁的诸位长老们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有了反应。
“砰”的一声，不知道是谁的茶杯摔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瓣。但没有人去看，没有人去在意，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牢牢地吸住了。
一个、两个、三个……长老们豁然起身，椅子被推开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的脸色大变。
在场的人都清楚金色光柱代表了什么。
金色光柱意味着测试者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第二境。
但这还不是全部，它还代表修行者体内炁的质量绝对是上等。
同样的第二境，炁的质量不同，战斗力可能差出十倍。
而金色，就是最高那一档。
可问题是！
此刻除了沈铮、陆横，竟然还有第三人进入了第二境！
这个念头一出现，所有长老都只觉得头皮发麻。
沈铮和陆横是这批新人里公认的两个最强的，所有人都默认了第一、第二就在他们两个之间产生。
可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第三人，一个之前谁都没有放在心上的第三人，竟然不知不觉也达到了第二境，而且炁的质量丝毫不比那两个差。
“是谁？”
窦长老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中充满了急切与震惊，但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金色光柱，像是要把那道光芒看穿，直至看到光芒背后的那个人。
触发金色光柱的弟子！
这样炁的质量绝对是上等。
这样的人，不管放在哪一批新人里，都是头部的存在。
而他之前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号人？
不少长老纷纷上前，脚步急促，袍角带起的风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他们围到石台的边缘，探着身子往下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好奇，又从好奇变成了一种近乎于兴奋的期待。
就连大长老也坐不住了。
伸出手，五指虚虚一握，操纵着那枚碧绿的玉如意，将法器聚焦的方向调整了一下。
光幕上的画面迅速变幻，从全景拉近、放大、聚焦，最后定格在一张年轻的脸上。
“萧云楷”的那张脸，在光幕上清晰可见。
他的手掌还贴在那块晶体上，金色的光芒从晶体中涌出来，将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就那么安静地站在两座倒金字塔面前。
“那是！！！”池长老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胖乎乎的手指指着光幕，惊呆了。
“萧云楷？？？”另一个长老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大。
“是宋长老看中的那名弟子？”又一个长老接上了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之后的惊叹。
一连串的信息被说出来，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与他们之前设想的并不一样。
至少，在今天之前，他们都只以为宋长老看中的那个弟子，撑死了也就是个深绿色的水准，运气好能抢个第四、第五，给宋长老挣点面子，不至于在长老们的聚会上太难看。
毕竟宋长老不是剑修，他教出来的剑修能有多强？
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包括池长老，包括那些交头接耳的其他人，甚至包括窦长老。
可现在，一道金色光柱直接劈下，震耳欲聋。
“金色光柱啊！！！”池长老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像是感慨，又像是叹息，“这天赋……”
“完全可以和沈铮还有陆横对抗……”一个长老接过话头，目光在光幕上的三个年轻人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做某种权衡和比较，“看来这第一、第二的位置，悬了。”
悬了？
这两个字像一把盐，撒在了窦长老的伤口上。
窦长老脸色一变，下巴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冷哼一声：“想拿第一，可不是说潜力高就能摘取的。说到底，还是要看真正的实力。潜力是潜力，实力是实力，这两者之间差了十万八千里。有些人看着金灿灿的，真打起来才知道是个纸老虎。”
说完，他目光瞥向宋长老。
赤裸裸的挑衅。
你不是看好他吗？你不是要护着他吗？
行啊，那就看看，到了擂台上，你那宝贝疙瘩能撑几个回合。
宋长老却看都没看他一眼。
目光一直落在那道光幕上，落在那张年轻的脸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个他想不明白的谜题。
这小子什么时候二境了？？？
窦长老看着宋长老那副对他视若无睹的样子，胸腔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姓宋的，你踏马太狂了！
不知道何时，大长老的身子往前前倾了许多，目光灼热地盯着万泽，他扭过头，看向宋长老，暗中传音：“老宋，把萧云楷让给我，我承诺推你做执事堂堂主！”
宋长老幽幽抬起头看去。
……
“金色！！！！！！”
“卧槽金色啊！！！！！”
旁观的内院弟子们全都炸了。
而周彦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身影，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