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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龙鹰这边领队的是秦师父，神武社那边的人群里，有好几个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来的不是司徒白，这就够了。
司徒白那是出了名的“雷霆胆”，年轻时候在江南武道圈里横冲直撞，谁的面子都不给。
那些年关于他的传闻，随便拎出来一件都能让人后背发凉。
曾经有位老宗师说过，司徒白年轻那会，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干什么，因为他的字典里压根没有后果这两个字。
真把他惹急了，一个人就能把神武社全收拾了。
这种事，早年的司徒白确实做得出来，而且做完之后还会慢悠悠地擦擦手，问一句“还有谁”。
龙鹰能有今天的江湖地位，司徒白的拳头占了七成功劳，剩下的三成才是其他长老弟子的拼搏。
而现在站在龙门台入口处，正跟江南武协的宗师握手的这位秦师父，跟司徒白完全是两个画风。
个头不高，身材敦实，圆脸，小眼睛，笑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看着像是个在菜市场里跟摊贩讨价还还价的普通大爷。
今天穿了件灰色夹克，脚上踩着一双老式布鞋。
看着就慈祥许多。
神武社的人看见他，心里头那股紧张劲儿至少消了一半，都说跟这位秦师父打交道，好说好商量，万事有商量。
“秦师父，好久不见。”江南武协的宗师率先迎了上去。
这人看上去五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武协徽章，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他跟秦师父显然是老相识了，人还没到跟前，手就已经伸了出去，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当当的。
秦师父握住他的手，笑着寒暄了几句，气氛融洽。
神武社的周长老站在几步之外，双手背在身后，面容冷淡，目光扫过秦师父，又扫过秦师父身后那群龙鹰的弟子，在那张年轻的面孔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等秦师父跟武协的宗师寒暄完，又转过头跟走过来的青云社领队打了个招呼。
两人也是老熟人了，以前在武道圈的各类活动上见过不少次，虽然没有深交，但见了面总归是要说几句的。
秦师父拱了拱手，青云社的老者也拱了拱手，彼此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今天这场合，不方便多聊，打个招呼就够了。
“时间差不多了。”神武社的周长老走上前冷冷开口：“也别耽误彼此的时间，赶紧开始吧。来都来了，站在这儿寒暄有什么用？”
他一开口，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冷了许多。
秦师父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周长老那种拒人千里的态度，他不是第一次见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在武道圈里混了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比周长老难缠十倍的人他都应付过，不至于因为一句冷话就变了脸色，何况他心里还有其他小算计。
青云社的老者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龙鹰和神武社之间的这场擂台赛，不管谁输谁赢，他都不想掺和进去。
不是怕事，是没必要。
“走吧，先回凉亭歇着。”老者转身对身边的弟子们说。
青云社的弟子们跟着老者往凉亭的方向走去，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在队伍里此起彼伏。
年轻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什么话题都能聊得热火朝天。
白清然走在队伍中间，朝龙门台方向扫去。
忽然脚步一顿。
白清然的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抬手想要挥一下，上去打招呼。
“走了走了。”旁边师姐的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急忙道：“清然，快走快走。”
白清然只好跟着离去。
现场气氛确实不太对劲。
只能一步三回头。
可惜万泽一直没注意到她这里。
没想到当初
……
江南武协的两位宗师站在龙门台中央，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相互看了一眼，哪能感知不到现场这股剑拔弩张的气氛。
两人都是五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模一样的深色中山装，胸口别着武协的徽章，在晨光中泛着金属的光泽。
他们的职责很简单，防止双方在赛前闹出矛盾，确保比赛在规则范围内进行。
说是监场，其实更像是裁判加保镖的综合体。
万一哪一方输了不服气，想要当场翻脸，这两位就要站出来主持公道。
江南武协派他们来，说明对这场比赛足够重视，也说明对双方都不够放心。
秦师父正准备带着龙鹰的弟子们去等候区休整，万泽跟在他身后，目光从擂台中央扫过，忽然察觉到一股凶厉的目光。
抬起头。
神武社的周长老猛地转过头，目光凶狠，死死盯着万泽。
神武社的情报能力不差，想要搞清楚龙鹰这个练武不到半年的新人的长相，并非难事。
“你就叫万泽？”周长老的声音不大，目光带有审视，很轻易就能让人感受到敌意，甚至有意用目光施压。
万泽岿然不动。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种平静，比任何言语的回击都更有力。
几乎就在周长老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秦师父动了。
那只手掌稳稳搭在万泽肩头，另一只手抬起来，朝前面挥了挥，动作很随意，像是在驱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秦师父淡淡道：“周四发，你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为难一个小辈算什么本事？你要是心里有气，有不服，冲我来。不如今日你我两家直接签生死斗，现场有一个算一个，敢不敢？”
这话一出，别说是龙鹰的弟子了，就连神武社那边，也在这一瞬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鸦雀无声。
龙鹰的弟子们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秦师父。
那双平时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睁得浑圆，瞳孔里像是燃着一团火，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凌厉气势。
生死斗？
有一个算一个？
这话一下子让龙鹰弟子们沸腾，说干就干，一个两个撸起袖子。
而神武社这边的年轻弟子们面面相觑。
生死斗可不是开玩笑的！
周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姓秦的将了他一军！
……
秦师父身后，翟嘉的手在口袋里飞速地按着通讯器屏幕，一条消息飞快编辑完成，发送出去……「是兄弟，今天一起砍神武社！」
他发给了翟雨。
翟雨的回复来得很快：「？」
可惜翟嘉已经没空回复他了。
他把手机往口袋一塞，整个人从秦师父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朝神武社那边扯着嗓子嚷嚷起来：“你们神武社了不起啊！有种单挑啊！一个一个来！别站在那里摆着一张臭脸，好像谁欠你们钱似的！”
“你说什么！”神武社这边的年轻弟子们也是一点就炸。
有人往前迈了一步，胸膛挺得高高的，下巴扬得能接住天上掉下来的雨点，眼睛瞪得像铜铃，脖子上青筋暴起，叫嚣着要冲上去干一架。
“来啊！单挑啊！”神武社那边有人回吼，声音比翟嘉的还大，还带着一股被挑衅之后恼羞成怒的暴躁情绪。
“怕你啊！”龙鹰这边根本不带怕的，一个两个摩拳擦掌，眼睛放光，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跟对面的人干一架。
两边的人像是两条被铁链拴住的恶犬，隔着那条无形的界线互相狂龇牙叫嚣，随时都可能开战。
周长老缓缓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
神武社的弟子们看到这个手势，纷纷闭嘴，执事大多都是心有不甘地咬着牙。
周长老等完全安静下来，才一字一顿地开了口：“少说废话！今日江南武协的宗师亲自坐镇，你龙鹰与我神武社之间的恩怨，就在今日此地，一笔勾销！往后江湖上再见面，该怎样还怎样，但今日之前的事，谁都不要再提！”
他脸上表情充满信心。
他没有看沈寒舟，但他知道沈寒舟有这个实力。
翟嘉却没有被这番高调的话唬住，从秦师父身后又探出了半个身子，声音比刚才更大了：“神武社这就怂了？天天叫嚣着要让我们龙鹰好看，我们在武馆里等你们，你们不来。我们在外面碰上了，你们绕着走，好不容易约了个擂台赛，又是限制宗师人数，又是请武协监场，又是这个条件那个条件，现在倒好，跟我们说一笔勾销？废什么话啊，打啊！有本事弄死我们啊！站在这儿说漂亮话谁不会？”
“你说什么！！！”神武社那边又炸了。
有人往前冲了两步，被旁边的师兄弟死死拉住，袖子都快扯破了。
周长老再次抬起手，再次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这一次他的手势比刚才更慢，像一座快要爆发的火山。
神武社的弟子们再次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咬牙切齿。
翟嘉却没有停，冷冷笑道：“你们武馆的孙威龙，背地里当杀手，犯了多少事你们心里没数啊？派个田归朴，还他妈学人玩绑架灭口，我告诉你们，人作孽，不可活！”
这话说出来之后，气氛一滞。
神武社的弟子们都气炸了。
孙威龙是神武社的人，田归朴也是神武社的人，翟嘉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些事情抖出来，等于是在神武社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然后问他们疼不疼。
但这一次，没有人往前冲了。
周长老没有看那些义愤填膺的弟子，目光从始至终都死死地盯着翟嘉，充满愤怒。
“牙尖嘴利！希望你的武道能有你的嘴巴这么强！光会说不算什么本事，在武道圈子里，最后还是要看拳头。”
他冷冷看去。
等比赛结束我再收拾你！
翟嘉嗤笑了一声，正要再说什么，一只手掌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万泽从秦师父身后走了出来。
站在秦师父身侧。
“事实胜于雄辩。你们神武社，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周长老猛地看过去，一双老眼瞬间燃起一团火，这团火烧得又旺又烈，几乎要从眼眶里喷出来。
“放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道惊雷在龙门台上炸开，震得周围人耳膜嗡嗡作响。
秦师父面色如常，身体微微侧了一下，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万泽面前。
“周四发。”
秦师父平静道：“你在跟我龙鹰的弟子吼什么？嗓门大就有理了？到底打不打？不打我们回去了，没工夫在这儿跟你耗。武馆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弟子们的训练也不能耽误。”
周长老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像是在用深呼吸来压制快要失控的情绪。
“若非老夫顾忌颜面，”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儿，“你龙鹰今日有去无回！一个都别想从这龙门台走出去！”
秦师父眼前精光一闪，那双平时总是眯着的眼睛忽然睁大，身子前倾，重心下沉，双脚像是生了根一样扎进地面，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柄出鞘的刀。
“那就别顾忌了。”
秦师父的声音低沉起来，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在蓄势待发，“来打！”
他上前一步。
只是一步。
但那一步落下去的时候，整个龙门台的地面都像是颤了一下，石板发出嗡嗡响动。
此刻这位老爷子身上的气势在一瞬间暴涨了数倍，像是一座沉寂了千百年的火山忽然喷发，岩浆和火山灰遮天蔽日，天地变色。
神武社的这位周长老，在秦师父迈出这一步的同一瞬间，身体猛地向后缩了一下，脊背弓起，汗毛倒竖，整个人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一进一退，高下立判。
正好这一刻，江南武协的两位宗师反应过来了。
陈宗师和刘宗师一左一右地插到了秦师父和周长老之间，陈宗师伸手拦住秦师父的肩膀，刘宗师挡在周长老面前，两个人动作配合得天衣无缝。
“秦师父，消消气，消消气。”陈宗师的声音又急又快，一只手搭在秦师父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在空气中虚按了几下，做着“降火”的动作，“今天的主角不是你们二位，是擂台上的年轻人。你们要是先打起来了，那我们这趟不是白来了吗？”
刘宗师也连忙劝道：“周长老，你也是，说话别那么冲。今天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制造问题的。咱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传出去说你们两个老家伙在龙门台打起来了，像什么话？”
好一通劝和，你一句我一句，又拉又拽又拍肩膀又递台阶，秦师父这才缓缓地收回了那股压迫性的气势，但他的那双眼睛，依然锋利。
“我龙鹰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秦师父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温和，但不容置疑：“神武社为了那些虚头巴脑的事，三番五次搞小动作，我龙鹰真是不屑计较。今天当着江南武协两位宗师的面，我就问一句——”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周长老的脸上移开，扫过神武社那些年轻的弟子，然后重新落在周长老身上。
“今日无论结果如何，你神武社到底认不认？认，该如何？不认，又该如何？”
周长老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一凉。
他有一种错觉，好像自己掉进了姓秦的什么陷阱里。
可他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把秦师父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前前后后，每一个可能的歧义和漏洞都没有放过。
但他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所以只以为是龙鹰在虚张声势。
神武社在江南武道圈经营了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这场擂台赛，神武社赢了，那是理所应当。
龙鹰赢了，那是意外。
但这意外，绝不可能发生。
周长老当即冷笑了一声，充满轻蔑和不屑。
一字一顿，声音洪亮，像是在对全世界宣布什么。
“我说过，今日一战之后，先前的事彻底翻篇了。我神武社说话算话，一个唾沫一个钉，绝不会出尔反尔。”
他顿了顿，目光在秦师父和万泽之间来回扫了一眼，然后补了一句，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不过我也事先说一句，今日这一战，生死勿论，各有命数。此后各家武馆不得追究。擂台上出了什么事，擂台上解决，擂台下，谁都别想再翻旧账。”
这话杀气腾腾，明晃晃地亮在外面，不带半点遮掩。
秦师父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你想打生死斗？”秦师父的声音低了下来：“你问过那孩子了吗？”
他扭头看了一眼沈寒舟。
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血气方刚、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以为自己什么都行，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
秦师父经历了这么多年江湖，见过太多这样的年轻人，在擂台上意气风发，下了擂台躺在担架上，脸上还带着那种“我怎么就输了”的不甘和茫然。
他知道万泽的身手，自然明白这场赌斗谁会赢。
秦师父担心的不是沈寒舟会不会死，而是不想让万泽沾染这么多血债。
今日的事，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杀人。
秦师父心里清楚得很，这场擂台赛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给万泽造势，让他在江南武道圈里打响名声，顺带着让神武社知难而退，不要再在背后搞那些小动作。
赢了就够了，不一定要把人打死。
江湖上混，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但周四发这句话说出来，意思就变了。
生死勿论。
这四个字意味着，对方想要万泽的命。
周长老扭头看向沈寒舟，目光里带着一种询问的也是确认的意味。
沈寒舟面无表情地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直视前方。
“弟子愿意打生死斗。”
“好！”周长老收回视线，冷笑了一声，他重新盯着万泽，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的死期到了”的残忍和快意。
“小子，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好像在给一只待宰的羔羊最后一次逃跑的机会，“跪下来磕三个头，说一句‘我错了’，今天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你还能活着走出龙门台，还能回去见你的家人，还能继续练你的武。一个选择，两条路，你自己挑。”
万泽没有看他。
目光落在沈寒舟身上，在对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了。
“如果我把他打死，你们神武社要是替他出头，我该怎么办？”
周长老的表情僵了一下，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沈寒舟忍不住皱了下眉头，那张从始至终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第一次变化。
他盯着万泽，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还有一丝困惑。
他实在不理解，这小子为什么笃定自己能赢？
他是从哪里来的这种底气？
他难道不知道站在他对面的是什么人吗？
这段时间经过修行，他的实力早已在田归朴之上，所以很是自信。
而周围那些神武社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嗤笑出声，摇了摇头：“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你倒是自大。”周长老的声音冷了下来，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消失了，倒有些像是被冒犯之后的恼羞成怒，不过碍于面子没有发作：“你放心好了，我神武社一个唾沫一个钉，说不会找你事，就不会找你事！在这江南地面上，我神武社说话向来算数，用不着你一个毛头小子来质疑！”
“明面上不找我麻烦，那暗地里呢？”万泽又问道：“我听说一些道貌岸然的老家伙，总喜欢搞小动作。台上打不过，就台下使绊子；正面赢不了，就背后捅刀子。这种人，我见过不少。”
周长老顿时大怒，人都快要炸了。
“你指桑骂槐谁呢？！”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伸手指着万泽，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万泽眨巴了下眼，“这种时候，把话说在明处还是有必要的，大家也都能安心。如果你们把我打死了，龙鹰不会找你们麻烦，这一点我可以保证。所以你们也要给我保证，但凡我日后遭到暗杀，我都会记在你们神武社的头上。我若被暗杀一次，你们神武社就死一个人。一次换一个，公平合理。”
周长老听完胸口剧烈起伏。
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浑身上下爆发出一种凌厉的气势，像一头被激怒的老虎，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嘴锋利獠牙。
江南武协的刘宗师几乎是同时动了。
侧身挡在了周长老和万泽之间，用身体隔开了两人的视线。
“周长老，消消气，消消气！”旁边，陈宗师忙劝说道：“他是晚辈，你是前辈，你跟晚辈置什么气？传出去人家说你以大欺小，多不好听？”
刘宗师也连忙帮腔：“对对对，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咱们今天来是办正事的，不是来吵架的。擂台还没打呢，你们先打起来了，这像什么话？”
好像还是那套说辞，但这时候没人注意这些了。
周长老被两位宗师一人一句地劝着，那股冲上脑门的怒火终于慢慢降了下来，但他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用力甩了下袖子，然后退了一步，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那口恶气咽了下去。
“我保证，神武社不会找你麻烦。但你小子这张嘴这么气人，难保不会得罪其他人，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可别往我神武社头上赖！你要是真敢对我神武社动手，我饶不了你！”
“我是认真的。”万泽抬起头，直视过去。
周长老被万泽的态度激得一愣。
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年轻人，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年轻人。
你说他初生牛犊不怕虎吧？不像莽撞。
说他少年得志？
也不像。
倒像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让人心头为之一颤的底气。
这底气是因为……司徒白吗？
周长老在心里默默想着。
冷不丁，后背忽然有一丝凉意。
司徒白，那个人确实是个可怕的对手。
如果眼前这个姓万的小子是得到司徒白的授意，故意来激怒自己，那今天这件事，就不是打死一个龙鹰弟子那么简单了。
那可能是跟司徒白本人宣战。
周长老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万泽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到什么破绽，但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再次抬起头看去的时候，周长老已经收起了脸上的怒气，换上了一副冷冰冰的面容。
“等你活下来再说吧。”他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带着神武社的人离去。
神武社的弟子们跟在他身后，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脸色都很复杂。
沈寒舟走在人群中间，目光一直落在前方，没有回头。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要让龙鹰的混蛋知道惹恼他们神武社的下场！
秦师父站在原地看着神武社那群人离去的背影，转过头看了一眼万泽，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不过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就走到底。
他必然全力支持万泽的决定。
“走吧。”秦师父拍了拍万泽的肩膀，“先去准备。待会儿上了擂台，该打的打，拳头比嘴巴管用，打完了，自然就没人敢废话了。”
万泽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身后，江南武协的两位宗师招了招手，示意带来的工作人员上场。
几个人快步走到擂台边上，开始检查场地，判断防护设施是否牢固。
另有两个工作人员在万泽和沈寒舟登台后，开始对两人进行衣着检查，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确保没有携带暗器。
这时间，龙门台的风似乎又大了一些，吹得擂台中央的尘土打着旋儿地飘起来。
白清然茫然不解地望着万泽。
所以……
打死田归朴的那个大佬就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