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发老者话音刚落,浑身上下的汗毛几乎在同一瞬间全部倒竖。
这种感觉……就像在密林深处被一头猛兽从背后盯上,无声无息,却让人后脊发凉。
到了他这个年纪、这个境界,直觉早已磨砺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东西。
而他这六十多年生死搏杀,能让他在一瞬间头皮发麻的经历屈指可数。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三十年前面对他那位彻底撕破脸的师兄,对方动了真怒,一掌把他拍进墙里,肋骨断了三根。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比当年那位发怒时还重。
灰发老者脸上那股子宗师特有的从容和淡漠在零点零几秒之内碎裂得干干净净。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将体内气血催发到极致。
炼劲宗师的气血运转非同小可,肌肉在一瞬间膨胀一圈,皮肤泛红,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老虎,鬃毛倒竖,凶相毕露。
这是他苦修数十年才磨砺出的强悍姿态,气血一炸,周身骨骼发出细密的噼啪声,筋膜绷紧如弓弦,脚下地面被狠狠踩碎。
然而这一切,在万泽面前不够看。
顷刻间,万泽人已如猛虎下山。
身形在灰发老者的视野里急剧放大,明明只是一个正常人的体格,却给人一种遮天蔽日的错觉。
周身裹挟着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煞气,像是从远古洪荒里走出来的凶兽,对世间一切规则都不屑一顾,只知道一掌拍下去,生死由我。
万泽右手摊开,五指微张,犹如蒲扇般,给人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掌心正对灰发老者,手臂从后往前抡出一个极简的弧线,动作简单到了极致,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甚至连武学里最基本的攻守兼备都懒得讲究,就是纯粹的一掌。
从上往下,当头一拍!
空气被这一掌挤压得发出刺耳尖啸,白色气流在掌间翻滚缠绕,整个办公室的气压骤降,桌面上的文件纸被气浪狠狠卷起,在半空中疯狂翻飞,又被随后而至的劲风撕成碎片。
灰发老者双眼瞪得滚圆。
他在这一掌里看不出任何招式的痕迹,但正是因为没有章法,才最可怕。
这意味着对方根本不需要章法,就像一头猛虎扑向猎物的时候,不需要考虑角度和姿势,因为它知道,无论怎么扑,猎物都跑不掉。
“不好!!!”
灰发老者在心里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咆哮,他大半辈子积攒的骄傲和自信在这一瞬间被碾得粉碎,什么宗师气度、什么从容不迫,全都被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毫不犹豫地将刻苦修行了数十年的暗劲凝于一身。
都说明劲打人,暗劲杀人。
明劲是力发于外,拳拳到肉。
暗劲则是力藏于内,透体而入,伤的是脏腑,碎的是筋骨,这才是炼劲宗师真正的杀招所在。
他将全部暗劲灌入右臂,整条手臂在瞬间膨胀一圈,袖管瞬间被撑爆。
从肩膀到指尖,肌肉骨骼筋膜层层叠叠绞在一起,形成一股凶神恶煞的力道,整条胳膊好似一杆丈二大枪,不退反进,朝着万泽拍下来的手掌狠狠扎去。
他不信。
不信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正面接住他苦修数十年的暗劲。
这世上的确有天才,有妖孽,但武道一途,讲的是水磨工夫,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打磨,天赋再高也得有时间去堆。
他花了整整十二年才摸到明劲的门槛,又花了二十年才从明劲熬到暗劲,每一步都是拿命换来的,他不信有人能在二十出头的年纪,正面碾压他。
然而现实从来不管你信不信。
“砰!”
空气传出震爆。
整个办公室的窗户玻璃同时震出无数裂纹,墙角的花瓶啪地炸开,墙上挂着的装饰画框哐当掉了下来。
一拳一掌狠狠对撞在一起。
“咔嚓!”
灰发老者脸色骤变。
整张脸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同一瞬间接收到剧烈疼痛信号后彻底失控。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那股他花了数十年心血凝聚而成的暗劲,在万泽这一掌之下竟然犹如朽木一般,连一秒钟都没扛住,瞬间崩碎瓦解。
拳头在接触的瞬间就炸开了,皮肤撕裂,血肉翻卷,五根手指的骨头被一股不讲道理的巨力碾成了碎片,指节像被砸烂的算盘珠子一样四散飞溅。
从手腕到小臂,从小臂到手肘,从手肘到肩膀,整条右臂的骨头就像竹子被碾碎一样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而这,还只是外伤。
真正致命的,是万泽这一掌打出来的力量,化作一股浩瀚霸道的气劲,好似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入灰发老者的身体,穿透皮肉,直接轰入他那千锤百炼的五脏六腑中。
这股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发了疯一样四处撞击,几乎要将他整个人从内向外撑爆。
“啊!”
灰发老者整张脸扭曲到了极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挣扎出来,嘴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
他的身体在剧烈抽搐,五脏六腑像是被扔进了一台高速旋转的绞肉机,痛到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灰发老者全力想后退,撤开距离,拼命去逃,但那股力量已经彻底打散了他的气血运转,他那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紧跟着,一只手宛如钢铁浇筑的手掌盖在了他脸上。
扣在灰发老者整张脸上的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头颅被一座山压住。
力量恐怖到他根本挣扎不动,颈椎在这股力量的压迫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像枯树枝一样折断。
“怎么可能!!!”
灰发老者心头疯狂咆哮。
他的视线被那只手掌遮住了大半,只留下指缝间一线狭窄。
透过那几条缝隙,灰发老者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年轻得实在不像话。
这张脸彻底击碎了灰发老者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修行数十年,见过无数天骄俊杰,可没有一个能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做到这种程度。
一掌拍碎暗劲,这需要什么样的力量储备?
是什么样的境界支撑?
肯定是炼劲!
暗劲绝对不止!
至少特么是化劲!!!!
化劲!
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他在暗劲这个阶段卡了二十多年,日日夜夜苦修,始终摸不到化劲的门槛。
化劲,那可是杀人于无形。
而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居然至少是化劲?
灰发老者在心里把杨庄海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靠!
杨庄海你害死老子了!!!!
他很想喊出来,但彻底喊不出来了。
“砰!”
一声脆响。
万泽按着灰发老者的脑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手臂发力,直接将这颗脑袋往身后的墙壁上撞去。
墙壁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承重墙,坚硬如铁,但在万泽这一撞之下,墙体表面轰然碎裂,砖石飞溅,灰发老者的后脑勺和墙面接触的位置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洞。
而当恐怖的劲道在接触的瞬间疯狂灌入灰发老者的头颅,爆发的压力在一瞬间超越了颅骨所能承受的极限。
森然白骨刺破血肉,从各个角度狰狞戳出,鲜血淋漓,混杂着白色的骨茬和灰色的脑浆。
灰发老者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四肢痉挛,在空中胡乱舞动,然后骤然僵住。
根本不等灰发老者求饶。
事实上,他已经求不出来了。
从被万泽的手掌盖住脸的那一刻起,他的颌骨就已经被死死扣住,嘴巴张不开,舌头动不了,连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做不到。
他所有的恐惧、不甘、后悔、愤怒,全都被封在了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里,然后在下一秒,随着头骨的碎裂一起归于虚无。
这颗脑袋在墙壁上炸开,像一颗被铁锤砸烂的西瓜。
这位修行了数十年、好不容易踏入暗劲境界、在江湖上威名赫赫的老牌炼劲强者,就这么死了。
死得干脆利落,毫无尊严,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
无头尸体被万泽随意松开,软塌塌地瘫倒在地上,脖颈断口处涌出的鲜血迅速在地面上铺开,顺着地砖的缝隙一路流淌。
“扑通!”
刚好看完这一切的杨庄海,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万泽面前。
他跪在血泊里,膝盖砸在地上,裤子瞬间被温热的鲜血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但他完全没有感觉,所有的感官在此刻都已经被恐惧塞满了,满到连断臂处的剧痛都被暂时屏蔽了。
杨庄海张着嘴,想说话,嘴唇哆哆嗦嗦地抖了半天,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脸上彻底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魂魄。
众所周知,到了炼劲这个修为,肉身经过千锤百炼,强度都远超常人,别说被打爆脑袋,就算是正面挨一锤子,骨头上怕是都没什么反应。
炼劲宗师的肉身,放到普通人眼里那就是铜皮铁骨,刀砍上去都未必能见骨头。
可眼下,李宗师……一个货真价实的暗劲宗师,竟然一个照面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一拳一掌之间,手臂炸了,脑袋碎了,连一招都没接住。
这……
这他妈是在做梦吗?
所以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强?
杨庄海根本不敢想象了。
他怕自己再想下去,连跪都跪不住。
“饶……饶命!”
他颤颤巍巍开口,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自己哪一个动作惹了这位煞星不高兴。
万泽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没有杀意,也没有怜悯,他抬起右手,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自己交代吧。”他淡淡道。
“说……我都说。”
杨庄海颤颤巍巍地张嘴,吐了半天才吐出一个完整的人名。
“他叫唐游鸣……来自关东。具体什么来头,我不清楚……只知道他跟千狮武馆的馆主走得近。三年前他找到我,说有事要我办。这毕竟是一位炼劲宗师,以我的本事,能攀上一条宗师的关系,当然是巴不得帮他做事……”
他说到这里,咽了口唾沫,像是在努力压住呕吐的冲动。
血泊的气味太浓了,混着满屋子的血腥味,熏得他胃里一阵阵翻涌。
“唐游鸣……”
万泽在心里默默记下。
关东,千狮武馆,炼劲宗师这三条线索拼在一起,暂时还拼不出一个完整的轮廓。
他无法判断这个唐游鸣到底是联系盛三水的黑袍人本人,还是那个人的下属。
黑袍人能在墨河林那种地方神出鬼没,行事手段诡异莫测,绝非一般角色。
如果是本人,那这个唐游鸣藏得够深。
如果是下属,那他背后的人只会更加棘手。
不管哪种情况,这条线都得往下挖。
“你们平时怎么联系?”万泽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杨庄海身上。
“通讯器。”杨庄海跪在地上,用仅剩的左手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方块。
他把通讯器捧在手上,像是捧着一根救命稻草,“不过这次,不知道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上周他安排我跟踪盛三水之后,就说自己要闭关,让我别联系他,约定下个月一号去新茶社找他。新茶社跟他没关系,我以前查过,就是一家普通的茶馆,只是他喜欢喝茶,常去那边待着。”
“下个月一号?”万泽挑眉。
距离下个月一号,刚好还有一周时间。
一周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发生很多变数。
一个炼劲宗师突然说要闭关,还偏偏选在布置完跟踪任务之后,这个时间节点未免太过凑巧。
万泽看着杨庄海,忽然笑了笑,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蹲下身,视线和跪在地上的杨庄海平齐,语气随意:“你该不会是为了求活,故意编了个日子来糊弄我吧?”
杨庄海浑身一激灵,举起左手,五指朝天,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道:“我杨庄海发誓!绝对不敢骗您!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全家不得好死!”
万泽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朝那个通讯器抬了抬下巴:“给这个人发消息,就说有重要发现。”
杨庄海不敢违背,急忙用左手笨拙地敲着通讯器的按键。
手指抖得太厉害,好几次都按错了键,他不得不删掉重新输入,一边打字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瞥万泽的脸色。
消息发出去后,他捧着通讯器等了十几秒,屏幕上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回音。
的确如他所言,唐游鸣并没有回信。
万泽看着那个毫无动静的通讯器,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忽然岔开话题,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我打死了你们的人,他会有所察觉吗?”
杨庄海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反应过来,脑子里把所有的利害关系都在瞬间过了一遍,小心翼翼地措辞道:“我江湖仇家很多,得罪一两个炼劲宗师也是情理之中。李宗师为了救我,被仇家所杀……我侥幸逃脱。这个说法,江湖上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像是在帮万泽出主意。
他觉得自己表现得很好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对方应该会满意。
但万泽摇了摇头。
“不错,但还不够。”
杨庄海的心猛地一沉,急忙抬头去想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他刚要张嘴问,却看到万泽抬起了手。
那只手刚刚擦干净了血迹,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看上去甚至称得上好看。
但杨庄海在看到那只手抬起来的瞬间,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什么——”
他的“么”字还没出口,那只手掌已经拍了下来。
快到他根本看不清轨迹,脑袋就已经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从上往下贯透。
万泽这一掌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像拍碎一个西瓜一样,干脆到了极点。
杨庄海的脑袋在他掌下瞬间碎裂,颅骨碎片混着血肉向四周溅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往前倾倒,扑通一声栽进了血泊里,和他的断臂躺在一起。
到死,他都没想明白自己错在哪。
万泽收回手,面无表情地在杨庄海的衣襟上擦了擦,声音很轻,像是在回答一个已经听不见的人:“堂堂炼劲都死了,你还能活着?他只要不是傻子,看到李宗师失踪、你却活着,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有问题。”
人死光了,消息才传不出去。
这栋楼里已经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了。
花臂男的尸体歪在门口,灰发老者的无头尸身倒在墙边,杨庄海跪在血泊里,脑袋已经不在了。
整个办公室像是被一头猛兽闯进来洗了一遍,墙壁上溅满了血迹,碎裂的门板散落一地,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死亡气息。
万泽转身,开始搜刮房间。
俯身从杨庄海的尸体旁边捡起那个通讯器,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刚才发出去的消息。
【有重要发现,急。】
旁边是唐游鸣的头像,灰色的,显示不在线。
万泽想了想,又打开通讯器,模仿杨庄海的语气,重新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出去:【有大事,急。请求一见。】
消息发出去,依旧是石沉大海。
万泽没有等,把通讯器揣进怀里。
他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但凡是在这个位置上坐过的人,没有不给自己留后路的。
密室、暗格、隐藏的保险箱,总会有一样。
走到一幅装裱精美的山水画前时,他停下脚步。
他伸手把画框摘下来,露出后面墙面上一扇嵌在墙体里的保险箱门,半人高,钢板厚度至少两厘米,密码锁加机械锁双保险,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装的。
万泽用手指在保险箱门上弹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没去找密码,也没去找钥匙,直接五指扣住保险箱门的边缘,指节发力,暗劲透入,猛地往上一掀。
“嘎嘣”一声脆响,锁芯连带整个锁舌机构被硬生生崩断,厚重的钢门弹开一条缝。
他拉开保险箱,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地码着。
最上层是几十摞捆好的现金钞票,码得方方正正,粗略一看少说也有三百万。
还有十几本厚厚的账本,翻开一看,密密麻麻地记着这些年的灰色交易流水、利益输送明细、以及一些署名和未署名的往来记录,每一页都是能要人命的把柄。
最底层还放着几块金条和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塞着一沓照片和一份名单。
万泽没有细看,直接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地塞进旁边找来的一个黑色旅行袋里。
做完这一切,万泽没有立刻离开,找了个管道开始安排。
片刻。
万泽背着旅行袋,从窗口翻了出去,脚尖在楼外墙体上轻点了两下,整个人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几分钟后。
身后传来一声爆炸,紧接着火光冲天。
熊熊大火从顶楼开始燃烧,浓烟滚滚,将半边夜空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火光照在湖面上,倒映出跳跃的光影,像是有什么巨兽在水下翻腾。
整栋大楼在夜色中燃烧着,烧掉了一切。
此刻,万泽已经走出了三条街。
回头望了一眼远处冲天的火光,眼底没有任何表情。
对方躲在暗处,既然不出来,那就逼他出来。
他在街角的黑暗中站了片刻,转过身,大步走进更深的夜色里。
……
万泽推开旅馆房门的时候,翟嘉正坐在床边。
门一响,他几乎是弹起来的。
“没事吧?”
翟嘉的目光飞快地在万泽身上扫了一遍。
“没事。”万泽笑笑,顺手把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袋搁在墙角,发出沉闷落地声,听重量少说几十斤。
拉链缝隙里露出一角钞票的边缘,翟嘉余光扫到了,嘴角抽了一下,什么都没问。
好好好,果然是师弟。
一出手就这么大的手笔。
万泽随意走到一旁倒了杯水,他不说,压根就没人知道他今晚一个人徒手杀了一位炼劲宗师。
不是因为要瞒着翟嘉,而是在他看来,做完了就做完了,没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
猛虎不会跟同伴炫耀自己今晚又拍死了几只兔子。
翟嘉压下心里的好奇,强行把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问道:“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准备准备,等零点后,我们去黄粱。”万泽放下水杯,走到窗前往外扫了一眼。
夜色已深,街上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偶尔有一辆车驶过,很快消失在路尽头。
更远处,火光冲天而起。
他转过身,补了一句,“对了,叫上雨哥。”
翟嘉点头,立刻摸出通讯器开始给翟雨发消息。
发完消息,翟嘉收起通讯器,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了一眼墙角那个黑色旅行袋,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句:“这一趟,还顺利吗?”
万泽正在整理腰带上的暗扣,闻言头也没抬,只是嘴角动了一下:“比预想的顺利。”
翟嘉就不再问了,识趣地闭上了嘴。
万泽笑笑:“修行上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翟嘉一听来了兴趣:“阿泽,还真有,我最近……”
“你可以试试这样……”
兄弟俩说着,一点也不困。
而零点一过,夜色沉静。
万泽带着翟嘉降临黄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