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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葬礼(3)

作者:南海有星辰字数:4.3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0:47:48
第202章 葬礼(3)

“凛冬”听起来是一个和火葬极为不搭调的名字,但“烬天使”的称号又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这一点,给了奈芙编下去的空间。

但正如奈芙所言,在这个拥有净化仪式和安魂仪式的世界里,火葬和土葬的区别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奈芙对火葬的执念,来自于克莱恩早期的假设。

——如果被烧成灰烬,他是否还能够复活?

在完全理解了“奇迹师”的复活原理后,克莱恩认为是能的,不过,他同时也表示了自己很不希望被火葬,因为他不是很想要看到自己从一团蠕动的灰烬变成一团蠕动的灵之虫,再被拼成人——尤其是奈芙在他描述了这个场景后讲了一个关于水蛭的故事。

在有些大人的嘴里,水蛭是一种哪怕烧成了灰,也只要沾了水就能复活的东西,它们会变成无数个小水蛭,重新长大,如果钻进人的身体里,就会在人的身体里吸血、产卵,把人彻底吸个干净,再咬破皮,然后旁人就会看到密密麻麻的水蛭爬了出来,寻找下一个目标。

奈芙和克莱恩其实都知道这是夸大其词的言论,是假的,但不妨碍他们听完后下意识想象那种场景,然后感到恶心。

不过,在本世界推行火葬,克莱恩是绝对支持的。

比起复杂的净化仪式和安魂仪式,简单的火葬当然会降低丧葬的成本,而且,随着“食尸鬼”途径人数的增加,不可避免地会有“食尸鬼”的非凡特性外传。

各大教会都会要求保密魔药配方和和扮演法,通过誓言或其他方式,在这方面,奈芙同样也不会忘记,她通过记忆的权柄为魔药配方和扮演法进行了加密,可非凡特性却总有概率因为各种意外流失,也总有人能通过占卜或其他方式,从非凡特性与非凡者的灵内窥见魔药配方,至第六纪的今天,虽然“食尸鬼”途径的野生非凡者相较于其他非凡者更为稀少,但总归是有的。

而作为过去痕迹的追寻者,“食尸鬼”的扮演方式,总是很难和尸体脱开关系的。

在“神弃之地”,奈芙选择的是追随神话的过往,但在外界,探寻神话是一件太过艰难的事情,或许有人能够通过探索遗迹来消化魔药,但更多的人,只能将目光放在身藏秘密的死者身上。

哪怕不是人人都知道扮演法,“食尸鬼”的扮演也不仅仅是吃尸体这么浅表的事情,但不可否认,去墓园挖尸体的人,数量确实出现了明显的增长。

为此,奈芙果断成为了火葬的坚定支持者。

——至少挖出来的是骨灰而不是腐烂的尸体,听起来叫人好接受一点。

但对大部分人来说,虽然没有那种“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观点,火葬似乎也不是那么好接受的,很多人似乎觉得死后还要被火烧成灰烬上件残忍的事,奈芙担心尼姆也有这样的想法——她还是愿意尊重一下当事人的态度的。

不过,对尼姆来说,这两者的态度似乎也没什么差别,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本来对自己的期待可能是在无人注视的地方变成怪物。

……

直到踏进白雪教堂,这几个人才清醒过来,他们站在门口,神情一阵困惑和迷茫,这样的状态自然引来了关注,一个神职人员走了出来,他的面容明显要比常人苍白,但这些人并不感到异常,他们知道,这是得到“冬之女神”赐福的表现,不等对方询问,他们马上就七嘴八舌地交代了事情经过。

在交流的过程中,他们心中的慌乱逐渐平复下来,在将那根羽毛交给对方后,他们已经彻底平静下来,感激地离开了教堂,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而在他们身后,那名神职人员面色凝重地回去了。

……

白雪教堂的地下,蓝绿色的羽毛无声溶解,端坐的主教睁开眼睛,面色凝重地看向静立的“褪色者”成员,站起身道:

“马上去准备葬礼需要的东西,另外通知唱诗班,一切比照教宗的规格来,同时将这个消息在镇子上公布,让想要悼念的人前往。”

那静立的“褪色者”成员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讶,不解道:

“那位大人真的……?”

主教沉稳地点了点头,便取出电报机便说道:

“……不止如此。

“女神的化身正留在尼姆大人的身边。”

“……?”“褪色者”成员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接着一下子站直了身体,露出敬畏的神色,双手反扣在胸前,做了一个祈祷姿势,接着马上退了出去。

房间内,主教打开电报机,斟酌着操作起来。

……

等到主教带着长长的队伍,抬着棺材进到这间院子里时,奈芙已经拿着历史投影牌的手机打起了游戏。

在这个尚未有网络的时代,历史投影里出现的手机仅能打单机游戏,不过对奈芙来说,解解闷倒也足够——主要是愚者先生不同意尝试帮她联网。

察觉到有人进了院子,奈芙马上把东西收起来,让自己显得正经起来,在门被人敲响时,她张开口,用平缓的声音道:

“进来吧。”

门被打开了,为首的主教走进来,躬身行礼道:“冕下。”

对奈芙来说,这已经是个相当久远的称呼了,人们常用它来称呼神灵意志的代表,却不会用它来称呼神灵。在凛冬教会,她最常听见的称呼是“女神”与“主”;在属于造物主的教会里,她最常听见的称呼是“大人”与“殿下”;在愚者教会里,她最常听见的称呼是“殿下”与“阁下”。

而现在,顶着自己化身名头出现的奈芙,总算再听见了一次这个称呼。

——在第六纪元,诸神并不驻足于星界,两位支柱分别驻扎在星界与灵界,而其他的神灵们,其实都混迹在现实世界。

不过,爱跑出来玩的大概只有奈芙这样年轻的神灵,大多数神灵仍停留在神国里不爱外出,奈芙有时候会给自己熟悉的神灵带礼物,从祂们的表情来看,这些礼物大部分时候都不是很值得期待,但好歹也是被收下了,于是奈芙下一次还是会继续带。

这其中要数愚者先生收到的礼物最多——虽然愚者先生其实有分身和秘偶在外面游荡,但奈芙却执意认为这和本体不一样,时不时去灵界给愚者先生送点东西。

有第四纪的前车之鉴在,诸神仍旧不愿意让非凡暴露于人前,隐瞒非凡仍然是处于共识中的事情,但神灵回归现实,仍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影响。

鉴于唯一一个与皇室沾边的神灵,罗塞尔大帝在重新复活后,缺少继续当皇帝的兴趣,且因蒂斯共和国也早已没有了皇室,因此现在,所有的皇室都没有真神。

面对教会,各国皇室天然处于弱势地位,这导致王室和贵族的统治连年衰弱,或许用不了几年,即使没有外力干涉,有王室和贵族的时代也要成为历史了。

在经历过第二纪到第五纪的洗礼后,诸神的态度都是任其自然发展——当然,说是自然发展,也没有那么自然,起码所有的都知道,某位“创造与魔法之神”正在极力引导生产力的更新。

而除了这一位,就不得不提到那梦想着人人平等、希望每一个人都吃饱饭的弗兰克·李了。

在为了自己的理想周游世界的过程中,弗兰克·李成功研究出了一种神奇的粮食作物,它生存能力顽强,对大部分自然灾害对具备较强的抵抗能力,且产量远高于现在的作物——这么优秀的作物,当然是有缺点的。

那就是它是拥有灵魂的!

这是件相当离谱的事,这种作物在奈芙的认知中更接近于某些作品里的虫族,它们是一整个集群,拥有一个集群意识,能感受到自己的需要,根据需要调整生长的策略,或将信息传递给培育者——当然不是通过人类的语言。

奈芙不确定弗兰克·李对这种作物做了什么,据他本人讲,他是从蜂群和蚁群中得到的灵感,这种作物产出的淀粉就类似蜂群酿造出的蜂蜜——也许他是将蜜蜂与什么东西杂交了吧。

而除此之外,他还从北极的冰川中找到了一种细菌,可以用来酿酒,造物主本人对此评价良好,并且希望这种酒能够更烈一点。

这些奇妙的发明只是弗兰克·李这些年的发明里的冰山一角,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很难被大众所接受的,比如说他确实创造出了在被人咬下去后会发出尖叫的葡萄。

据奈芙所知,弗兰克·李已经消化完了“古典炼金师”的魔药,并渴望更进一步,“隐者”嘉德丽雅对此十分抗拒,但在屡次向神灵求助后,她发现这得到默许,奈芙甚至很明确地向她表示过,如果机会合适,她并不介意弗兰克成为“荒芜主母”,长出她能长的东西。

从“隐者”女士收到回应的表情来看,她并不是很盼望这种事情发生。

话题回到现在,面对这声冕下,奈芙滑下椅子,目光扫过他们带来的东西,接着笑道:

“动作挺快的嘛——开始吧。”

领头的主教躬着身应道:“愿听从您的安排。”

奈芙闪到一边,主教带着人上前,将遗体移入棺材内,盖上雪白的绒布,接着送到前院,开始布置现场。

这个过程叫做停灵,传统的停灵通常维持一到三天,奈芙给的时间是三天,在这个时间里,尼姆的尸体会停在前院里,村民们或其他人可以自由前来吊唁,与这位老人告别。

而等到这个过程结束,就是正式的火化和安葬。

虽然自称要成为司仪,但奈芙却是没打算在吊唁过程中当那个迎接客人的人的,看着主教将一切摆放好后,奈芙相当自然地将这里留给了他们,带着尼姆的灵体离开了。

她的下一站是灵界,准确来说,是愚者先生的神国里。

在那蕴含了所有信息的灵界之上,是七光停留的地方,而“源堡”就位于七光之上,奈芙把尼姆的灵带到这里时,发现愚者先生正拿着阿罗德斯视奸“旧日遗民”们。

在末日之前,被放出的“旧日遗民”们找到组织,对上暗号,组建了“卷毛狒狒研究会”,在里面谋划了不少大事。

克莱恩的目光一直没从这群“旧日遗民”的身上移开过,事实证明,他的担忧果真是正确的,也许是受到原身的影响,也许是本身就是这样的人,因为种种原因关系到外神以及莫名其妙的存在的“旧日遗民”并不在少数,克莱恩在这群家伙身上花了不少心思,竭力将他们引入了正途。

阿蒙相当热情地提出自己想要帮忙,被克莱恩拒绝了也不曾气馁,对成为奈芙口中的“系统”有着相当的兴趣,直到克莱恩忍无可忍,和造物主告了一状后,祂才被迫放弃了这一想法,把目光放在了星空当中。

祂先是踏入了“救赎天使”途径,又在末日之战中找到机会,成为了完整的“宿命之环”,现在,在奈芙的提议下,“宿命之环”正嵌套在地球外。

至于这个建议是怎么通过的嘛……

据造物主得到的情报,“宿命之环”的存在使得命运长河能够平缓地走向末日,而不会因为什么意外,突然导致最初造物主苏醒,这是“宿命之环”的救赎本能决定的。

因此其他旧日是不会允许“宿命之环”死亡的,即使是当初的阿蒙,也走的是吞噬取代的路子,所以,把阿蒙圈在地球外面,就没有人敢攻打地球。

当然,在“堕落母神”大败而归后,其他旧日认识到地球内有两个支柱,本来也就不敢来,阿蒙被圈在外面,主要是起到一个装饰上的效果。

阿蒙对此无疑是愤怒的,但祂的父亲也认为这很合适,祂别无选择,只好将自己挂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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