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旧日移民”也帮过克莱恩大忙。
身上携带着“源堡”气息的“旧日遗民”们与克莱恩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对“堕落母神”的寻觅形成了很大的困难,“堕落母神”没有在克莱恩容纳“源堡”的时候冲进来,除了得感谢星界的造物主吸引力绝大部分注意力外,就得感谢这些“旧日遗民”了。
而末日战后,克莱恩落在这些“旧日遗民”身上的目光就要放松很多,但他仍时不时盯一眼“旧日遗民”,除了他以外,如今的“创造与魔法之神”,尽管已经不再需第二个罗塞尔的帮助,但仍旧对他们很感兴趣。
——这曾经的“蒸汽与机械之神”,似乎对引领文明进步的事情很感兴趣。
这是很好理解的,神灵总会受到自身权柄的裹挟,如“宿命之环”所拥有的救赎本能,在踏入“救赎天使”途径后,阿蒙竟也有了这种本能,实在是叫人惊叹。
奈芙坐在克莱恩面前时,克莱恩才堪堪将目光从阿罗德斯上移开,落在奈芙身上。
他显然已经知道奈芙的来意,只是微微摇头道:
“你何必非得来借阿罗德斯?他的生平如何,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诶,你这没有仪式感的家伙……”奈芙翻了个白眼,“那你又何必利用阿罗德斯呢?凭那群‘穿越者’和‘源堡’间的关系,分明你自己也能窥见他们的近况。”
克莱恩低笑一声,敲了敲镜面,镜子上的画面消失,他才答道:
“为了让它有点参与感吧。”
无所事事的阿罗德斯永远在担心自己被抛弃,这也是克莱恩要利用阿罗德斯的原因之一,不过,他当下监视“旧日遗民”们,却有别的原因。
奈芙靠在椅背上向克莱恩问道:“为了回家,他们又做了什么尝试?”
对相当一部分“旧日遗民”来说,回家是他们最大的渴望,而为了回家,他们做过许多尝试,在非凡之路上晋升是最正常的方式,联系外神的那些“旧日遗民”中,也有不少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到了第六纪元的今天,已经没有“旧日遗民”还抱着自己“穿越”到外星球的幻想,他们都已经意识到,自己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被某位伟大存在将灵保存下来,直到第五纪末才醒来。
比起去到某一个不知所踪的外星球,返回过去在这个世界是更加不切实际的幻想,对“旧日遗民”们来说,既然掌握着时空权柄的“愚者”都不曾回归,连号称“全知全能”的造物主都不曾回归,那回归大概是无望的。
但认识到无望的未来并不意味着放弃,当得知自己一直以来的追求是件没有希望的事,人会有很多种表现,其中最常见的一种,正是疯狂。
比起不择手段继续晋升、寻求回归,更叫人担心的,是有部分“旧日遗民”因此产生了某种报复社会的心理,本着自己不好过也不能叫别人好过的念头,开始为非作歹。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样的人也很少了,主要是基本上都死完了。
克莱恩果不其然摇了摇头,接着笑道:“你来得倒是巧,今天是塔罗会召开的日子。”
奈芙轻轻怔了一下。
塔罗会在后来改到了每个月的第一个周一召开,愚者先生也基本不再出席会议——实际上克莱恩仍然是看着会议召开的,他只是不出现在前面那座大厅里罢了。
别忘了,那浓郁的灰雾之下,可是密密麻麻围坐着数不清的观众呢——那可都是克莱恩的秘偶。
相较于过去,塔罗会如今有了很多新人,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克莱恩将一部分抽取塔罗牌的权限下发了出去。
他允许大阿卡那牌的持有者发展小阿卡那牌作为普通成员,这些小阿卡那牌的持有者并不能登上“源堡”参与会议,但仍可以通过完成任务获取奖励,每张小阿卡那牌都有对应的大阿卡那牌作为领导。
有数位“旧日遗民”成为了这样的小阿卡那牌,后来甚至有人晋升成了大阿卡那牌,除此之外,各大教会也收集了一部分“旧日遗民”。
而原本的大阿卡那牌当中,每位成员也都有着不同的选择。
“正义”奥黛丽一路晋升为了天使,如克莱恩当初言说的那样,她从“极光会”乃至各大教会的教义当中找到了答案。
在旧贵族体系当中,贵族生来高贵,平民生来低贱,而各大教会却在教义当中宣传着万物平等的思想——奥黛丽早知道这件事,但她潜意识里并未将这视为一回事,因为从来没有哪一个教会严格执行过这万物平等的理念。
对教会来说,信仰不分高低贵贱,但信徒一定是分的,拥有更高财力的信徒自然会得到更多注视,而“极光会”是少有地如此执行了这一点的教会,这不是因为他们的风气更好,而是因为其中的成员信仰带着一种疯狂的虔诚,任何人在他们的神灵面前,都是平等的。
但这注定不是奥黛丽需要的答案,因为这是无法普及的,她需要的,是一个新的制度,一个没有贵族的制度。
不过,在末日后的第六年,“正义”小姐仍然没有实现她的理想。
这是显而易见的,在作为贵族小姐的时候,她因为善良意识到了一切的不正确,选择了离开家族,如今,她的善良再一次拦住了她的脚步,让她左右徘徊,不愿意见到伤亡。
据奈芙所知,这位小姐正在寻求一种温和的改革,一种伤亡更少甚至无有伤亡的改革。
奈芙不评价她的正确与否,时代会自己前进,她记忆里的答案源自一个没有非凡的社会,在这个有非凡的社会,真正的平等是必然不存在的,至于要怎么做才是最优解——拜托,她是冬之神,又不是文明之神。
而且,没看两位支柱都没插手吗,有她什么事啊?
至于两位支柱为什么没插手……答案也很简单。
“极光会”的教义追根溯源,来自“远古太阳神”时期,那时只有祂一个支柱,将古神全部击败后,普通人也好,天使和圣者也罢,在祂面前那确实是人人平等。
而今天,造物主显然不能再这么做了,所以过去的答案不能采用,至于新的答案嘛……
两位支柱当中,克莱恩认为维持社会或者说锚的稳定性更加重要,不能用暴力的手段强行改变当前的一切,造物主则认为,要想改建一个建筑,最好的做法是把原有的建筑直接拆了。
这两位互相说服不了彼此,其他几位存在又对这不感兴趣,于是最终,祂们决定不加干涉,任由时代自己发展,挑选出最适合自身的道路,祂们只负责在版本回退的时候出手协调一下。
“魔术师”女士如今庇护着亚伯拉罕家族,在成为天使后,她就对自身的前途毫无打算,似乎计划着就这样过下去。
“审判”女士比“魔术师”女士好不到哪里去,她甚至没有一个亚伯拉罕家族需要庇护,只需要关照自己的母亲和弟弟就足够了。
“女皇”先……哦不,现在是“女皇”小姐了。
在成功晋升“绝望魔女”后,“女皇”达尼兹——现在改叫丹尼茨了。
丹尼茨小姐向她的船长进行了一场勇敢且正式的告白,艾德雯娜女士也真诚地回应了这番告白,告诉丹尼茨小姐,自己并无发展伴侣关系的想法。
这极大地促进了“绝望”魔药的消化,不过,半神层次的魔药消化确实困难,丹尼茨小姐并未因此直接消化完魔药。
至于他是怎么消化完的魔药……
丹尼茨小姐不愿意承认自己不惜变性也表白失败的事实,对外宣称自己表白成功了——当然,他没有(自认为)让艾德雯娜女士听说这一切。
“黄金梦想号”的成员日以继夜地目睹着变成女性的达尼兹和船长成双入对,以为她当真成功了,因此产生了巨大的绝望。
终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丹尼茨小姐最终消化了“绝望”魔药。
照理说,上过一次当的丹尼茨小姐不可能上第二次当,她接下来该成为“战争主教”,重新做回男人才是,但丹尼茨小姐意识到了一件事。
魔女的魅惑能力是跨越性别的,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艾德雯娜一定会受到这种能力的影响,只要时间够久,她总有一天会产生心动的情绪。
如果她现在放弃,她就白白变成女人了!
就这样,丹尼茨小姐成为了“不老魔女”,如今还在消化“不老”魔药。
比起生活几经波折的“女皇”小姐,同样能转魔女的“星星”先生过的就要平静得多,至少没成为魔女。
他在黑夜教会内缓慢晋升,如今也已经成了天使,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尊名与普通的天使不大一样。
自序列3开始,非凡者可以拥有尊名,但直到容纳唯一性之前,尊名都只能是四段式,只有容纳了唯一性的准神,才能拥有神灵式的三段式尊名。
这其中也有特例,就是在尊名当中借用神灵的力量,譬如“命运天使”乌洛琉斯就曾在尊名中借用了“真实造物主”的力量。
这样确实能使尊名缩短到三段式,但要经过对应神灵的同意,否则会引来可怕的后果——如奈芙刚穿越时那样假冒神灵眷者的行为,倒也不是谁都能模仿的。
“星星”先生的尊名特别就特别在,他在里面写了两位神灵,一句是“侍奉隐秘的暗夜诗人”,一句是“命运道标上的光芒”,分别指向黑夜女神和愚者。
通常情况下,这是不可行的,但两位原则默许了这件事发生,让奈芙大感遗憾,对自己天使时期不曾重写尊名、把认识的神灵全都写进去的行为感到了深深的后悔。
可惜,如今她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隐者”女士如今终于不当海盗了,在克莱恩剿灭“隐匿贤者”后,残余的“摩斯苦修会”成员部分改信“创造与魔法之神”,部分由她收拢,而她带着这批人回到了“要素黎明”,回到了贝尔纳黛身边。
在科林·伊利亚特离开愚者教会后,“太阳”戴里克成为了新的教宗,不过,大概是当小“太阳”当久了,如今他还是经常在塔罗会上谦虚请教问题。
“倒吊人”阿尔杰在后来服下了由“海神权杖”调配的魔药,晋升了序列3,又借着清扫风暴教会的机会,成为了序列2的“天灾”。
十分叫人遗憾的是,“月亮”埃姆林没能成为“荒芜主母”,而是在“月亮”途径上走了下去,成为了一名“创生者”,如今是血族的领袖。
他体内的非凡特性来自于“大地母神”莉莉丝,在末日之战中,“堕落母神”未能如愿以偿带走母巢,但由于现实支柱的特殊性,他们也拿“堕落母神”没办法,最终让这位支柱逃走了。
但在容纳母巢的问题上,“大地母神”莉莉丝并没有勇气冒险,其他存在也多不赞成这一选择,莉莉丝最终只容纳了“月亮”唯一性,掌控了另一条途径。
而在这之后,“月亮”埃姆林才敢于服用“创生者”魔药,晋升序列2。
他的非凡特性来自血族的“圆月”公爵,这位大灾变之前就存在于世的公爵最终在末日之战中丧生,埃姆林继承了祂的非凡特性。
据说这位血族公爵已经活过了三千多岁,若非“月亮”途径对非凡者的寿命有所提升,这位公爵恐怕已经寿终正寝了。
而除了这几位老成员以外,值得一提的大概就是“节制”牌的主人了。
这张牌最后握在了莎伦手里,奈芙更熟悉她的老师蕾妮特·缇妮科尔,曾经的信使小姐——她后来找回了身体,也恢复了天使层次的实力。
是的,在第六纪,愚者教会终于不再是那个需要愚者先生一个顶仨的愚者教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