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疼痛从下体炸开,边不负终于‘恍然大悟’,然后他‘发现’了陆青衣,真是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可是连阴癸派几大长老高手,甚至阴后亲自出场都没能奈何的高手!
边不负来不及思考他怎么会和婠婠站在一起,但已经意识到自己被辟守玄坑惨了!
老东西误我!跑路居然都不喊老子!
可现在想这些没用,边不负甚至不敢放狠话,顾不得胯下传来的剧痛,足尖点地,身形如箭般向后掠去。
他毕竟算是阴癸派有数的长老,即便受了这等重伤,身法依然迅捷。
陆青衣对这种弱鸡是提不起什么兴趣的,还不如成人之美,便道:“婠婠,留条命。”
“诶!”
婠婠应了一声,身形如电,追了上去。
“边师叔,别急着走呀!”
边不负惊觉身后劲风袭来,不及细想,反手便是一掌拍出,掌势如狂风暴雨,掌风阴寒刺骨,正是他的成名绝技——魔心连环!
这武功便如其名,一招既出,便有连环掌影接踵而至,掌力层层叠叠,带着蚀骨的阴劲,直逼婠婠,招招狠辣,皆是锁喉、断脉的致命招式,欲要逼婠婠闪避,他便可以借此脱身!
但婠婠却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在边不负的掌影中穿梭,白衣飘飘,赤足点地,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
天魔秘·形神篇让她的身体柔韧性发挥到极致,每每在方寸之间做出种种不可思议的扭转,边不负的掌力总是擦着她的衣角滑过,连根毛都伤不到。
边不负见状,不敢怠慢,第二掌、第三掌、第四掌连绵而至,掌势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每一掌都奔着婠婠的要害而去。
锁喉、断脉、点穴、卸骨,招招致命,掌掌阴毒,这便是魔心连环的可怕之处,一旦施展开来,便如决堤之水,一浪高过一浪,直至将对手淹没,避无可避!
婠婠却只是轻哼一声,天魔秘·空间篇的心法运转,身前的空气骤然扭曲。
边不负那排山倒海的掌力轰在她的周身真气上,竟像泥牛入海,被卸去了大半,残余的掌力被她真气一转,顿时卸到了青石板上,石板“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碎石四溅。
边不负见状脸色大变,脱口而出:“你竟已经到了空间篇?”
“想不到吧?”
婠婠嘻嘻一笑,天魔飘带在她手中化作一道白练,忽而柔若春水,缠向他的手腕,忽而刚如铁鞭,抽向他的面门。
飘带边缘隐隐流转着一层幽光,那是天魔真气凝于其上的标志,若是被割到,不啻于利刃加身。
边不负一时脱不开身,只能与她缠斗在一起,掌影与飘带交织,阴寒内力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轻响,气劲四散,将周围的青石板震得开裂,街上的行人更是鸡飞狗跳,到处散开。
边不负满心只想脱身,掌法虽快狠,却少了几分缠斗的心思,每一招都带着突围的意图,可他越是急于脱身,婠婠却仿佛附骨之蛆,将他困在街道上。
他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深知婠婠的天魔力场还在运行,绝不可以恋战。
天魔秘·空间篇的绝学,可以以自身为中心营造一个无形的领域,在力场之内,对手的身法、掌速、甚至真气的流转都会受到压制,乃至被抽走。
边不负作为祝玉妍师弟,对此自然门清,祝玉妍便是凭这一手纵横江湖数十年,如今婠婠居然也摸到了门槛,而且比他想像的更加纯熟!
不过数十招后,边不负身法慢了下来,掌势也不再流畅,真气在经脉中流转时仿佛遇到了无形的阻力,十成威力只能发挥出七八成。
此消彼长,婠婠却越打越顺,掌势刚柔并济,时而刚猛如开山裂石,时而阴柔如缠丝绕藤。
边不负的魔心连环虽快,却始终被她克制得死死的,他的掌力刚猛,婠婠便以柔化之,他的掌力阴柔,婠婠便以刚破之。
“嗤啦——”
终于,天魔飘带划过边不负的手臂,瞬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喷涌而出,滴落在青石板上,格外刺眼。
紧接着,婠婠旋身掠至他身侧,飘带再挥,又在他肩头划下一道伤口,阴寒的内力顺着伤口侵入经脉,冻得他经脉发僵,剧痛难当。
又是数十招过去,在婠婠密不透风的攻击之下,边不负身上已经多了数道伤口,胯下的伤口似乎都不再重要,因为已经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袍。
边不负已经意识到,这样下去恐怕要玩完,因为天魔力场的特殊性,任何暂时分不出胜负的消耗战,胜利的天平都会向着力场主人倾斜。
他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负手而立的陆青衣,那个白发青年从头到尾没有动过,只是静静地看着,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这样的高手还没有出手,边不负却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不由嘶声道:“婠婠!我可是你师叔啊!你对我下手,你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婠婠嫣然一笑,手上的力道却更重了,天魔飘带寻机在边不负脸上抹过,从他左颧骨斜拉到右唇角,皮肉翻卷,鲜血顺着下巴滴落,配上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说不出的狰狞可怖。
“又不会杀你的,会给你留条命的…”
话音未落,天魔飘带再次呼啸而出,在边不负的手臂上削下一片皮肉,鲜血飞溅。
边不负惨叫一声,他身上又多了数道伤痕,已经彻底成了一个血人。
婠婠可谓是毫不留情,把他当皮球来抽,边不负身上有些地方甚至被婠婠切肉似的切出了森森白骨。
正在观战的傅君婥见状,不由道:“这魔门长老,看来也不过如此,连个晚辈都不如。”
陆青衣暗道确实。
婠婠作为年轻一代的高手,还是太过年轻,整体功力其实是不如老登边不负的。
但她有天魔力场兜底,功力只要不差太多就无伤大雅。
当然,主要还是边不负太弱鸡,武技太过粗糙,魔心连环其实也算一门上乘武功,他用的却缺乏最本质的变通,掌力直来直去,只能靠采补来的功力撑场面,几乎没碰到过婠婠。
陆青衣若要对付这种人,打个喷嚏都能喷死他,而婠婠至少还能试着躲开。
没多久,婠婠就彻底搞定了边不负,天魔飘带缠上了他的脖子,将他像死狗一样拖了过来,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我还以为他很厉害呢。”
婠婠撇了撇嘴,低头看着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结果就这点本事,居然还让我害怕了这么久,说出去好丢人呀。”
边不负自然没死,不由颤声道:“我师姐是祝玉…”
陆青衣没心情听他的废话,一指封了他的哑穴,对着傅君婥道:“傅姑娘,劳烦你看看他身上有没有银子,赔给旁边被打坏的商户。”
他可是个讲究人,如果有条件的时候,他是从不殃及池鱼的!
傅君婥一怔,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但很快蹲下身,便在边不负身上翻找起来。
片刻后,她果然从边不负身上摸出一个锦囊,钱财不少。
等傅君婥在各处被余波波及的地方留下钱财,陆青衣道:“走吧。”
他还要找白清儿帮忙,把边不负打包发走呢。
婠婠“诶”了一声,,天魔飘带就这样拖着边不负的身体在青石板上拖行,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三人走出没多远,婠婠便凑到了陆青衣身边,拖着边不负似乎也不耽误她蹭上来撒娇。
她有些激动道:“神仙哥哥,人家以前特别担心边不负,现在终于不用怕啦!”
陆青衣低头看了她一眼。
小妖女平日里撒娇卖痴,十次里有八次都是装的,眼角眉梢都是戏,但这一次应该是真心的。
但他对此也没什么好评价的,便摸了摸她的头。
婠婠怔了怔,嗔了一声,“别拿人家当孩子嘛~”
她嘴上这么说,脑袋却往陆青衣的掌心里蹭了蹭,头一次乖巧了一点。
等三人慢悠悠的回到钱府时,已是日头偏西。
门房老远便迎了上来,一眼看见婠婠身后拖着的那个血人,脸色白了白,却不敢多问,只低着头在前面引路。
婠婠也不在意,天魔飘带松松地缠在边不负脚踝上,跟遛狗似的拖着他走,走过梯子的时候还一跳一跳的。
进了正厅里,便见白清儿正与一人说话,厅中还有两人。
其中居然还有个老熟人,银发如雪,黑色劲装,正是旦梅。
她见陆青衣进来,连忙起身相迎,微微欠身,有些拘束道:“见过陆先生。”
陆青衣很是随和道:“别太客气,都熟人了。”
他对旦梅的印象不算坏,毕竟不像其他妖女那样满肚子弯弯绕绕,比较耿直。
旦梅默默点头。
至于另一人是个中年男人,约莫四十来岁,穿着一身棉布长袍,干净整洁,腰间束着同色的腰带,面容方正,眉眼沉稳,颧骨微高,嘴唇略薄,一看就是那种管家型人物。
白清儿已经带着他迎上来,自然而然地介绍道:“先生,这位是飞马牧场的管家,商震。”
陆青衣“哦”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对飞马牧场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帮鲁妙子安排后路,不过是顺手为之,并不图人家感恩戴德。
商震打量陆青衣片刻,抱拳行礼,声音沉稳有力:“敢问可是陆青衣陆先生?”
陆青衣点点头,“你和这位白姑娘商量就行,汉水帮尽力相助。”
商震闻言,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好开口。
陆青衣看了他一眼,问道:“很难办?”
商震连忙摇头,连声道:“不难办,只是家主让小人给先生带个消息,她还想见您一面,希望能赏脸一见。”
商秀珣要见他?
陆青衣没怎么放在心上,点头道:“看机会吧。”
商震便退到一旁。
陆青衣指着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对白清儿道:“找几个人,把这个扑街带去江都交给东溟夫人,路上别让他死了。”
白清儿看了一眼惨兮兮的边不负,柔声道:“清儿明白,这就安排。”
陆青衣又道:“还有一封信,笔墨有吗?”
“有,请...”
陆青衣跟着白清儿写信去了。
厅中,婠婠已经将天魔飘带随手一扔,来到旦梅身边,好奇问道:“师叔,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昨天没见你?”
旦梅看了一眼边不负,认出了对方却完全没放在心上,随口道:“我三天前就到了,清儿让我看看城中有哪些高手,便在四处转了转。”
婠婠闻言,却是柳眉倒竖,咬牙切齿道:“好啊,这个小婊子!居然敢指挥我的人?她是不是拿师父的鸡毛当令箭了?”
谁是你的人?
旦梅一阵无语,只能道:“只是正常做事,闲着也是闲着,何来指挥一说?”
婠婠冷哼一声,亲昵地拉住旦梅的手,语气亲热道:“师叔,你放心,我给你找回这个场子,小婊子目无尊长,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肯定要管着。”
旦梅都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于是什么都不说,沉默以对。
婠婠见状,语气蛊惑道:“师叔想不想提升功力?千载难逢哦,这种好事,别人我都不告诉,只和你说哦!我对你好不好?”
“嗯?”
旦梅一怔,面色却有些古怪,“婠婠,你怎么和清儿说话一样?她也说可以提升武功,让人喊我回来,刚刚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婠婠笑容顿时一僵,面沉如水,但心中的怒火简直要直冲云霄!
好啊!挖墙脚居然挖到她身上来了?
拿陆青衣来笼络人心这种事,除了她,居然有人也敢干?!
旦梅见她不说话,又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话未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娇媚的声音。
“我的好师侄何在呀?听说你功力大增了,快让闻师叔看看那人相貌如何…”
“哇!这里怎么有这么大一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