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里厄闻言停止了开可乐的动作,那双熔岩般炽热的黄金瞳微微收缩,鼻翼耸动,在那艘散发着浓烈血腥味和铁锈味的钢铁巨舰上仔细嗅探。
“刚才光顾着惊讶了,没注意……”
芬里厄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路哥,这上面的确是初代种的气息。而且……味道和埃吉尔身上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它伸出巨大的爪子,指了指旁边正呆呆看着列宁号的黑色巨龙。
此时的埃吉尔,就像是一个智力只有几岁的小孩子,正歪着那颗狰狞的黑色龙头,凑到列宁号表面那层厚厚的、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血肉增生组织前。
祂并没有表现出作为古龙应有的威严或暴怒,反而像是一只迷路的小狗闻到了家中熟悉的旧毛毯,眼神中透着一股清澈的迷茫和本能的亲近。
祂试探性地伸出分叉的舌信子,在那块暗红色的血肉上舔了一下,然后困惑地晃了晃脑袋,似乎在奇怪为什么这东西闻起来是自己,尝起来却又有点像别的什么东西。
“看来是没跑了。”
路明非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分析道,“这艘船之前一直沉在极渊底下,被白王那个老寄生虫当作孵化巢穴。白王的圣骸就像个吸血鬼一样,扎根在这个胚胎上汲取营养,肯定把里面的基因搞混了。所以埃吉尔才会觉得熟悉又陌生。”
看着埃吉尔那副不太聪明的样子,路明非心里叹了口气。
这条黑龙自从被他在西伯利亚里捡回来,就一直处于这种半痴呆的状态。虽然战斗力依然爆表,但在智商方面甚至还不如只知道吃薯片打游戏的芬里厄。
“小芬,既然这胚胎是祂的一部分,那你有办法让埃吉尔复原吗?”
路明非抬起头,满怀希冀地看向芬里厄,“总不能让祂一直这么傻下去吧?虽然祂现在也挺听话的,但毕竟是初代种,脑子坏了怪可惜的。”
“这个不难啊。”
芬里厄理所当然地回答道,那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说把拼错的积木拆了重拼一样,“埃吉尔现在的状态其实还可以,身体没死,只是精神残缺了。龙类的精神只要不灭,就总有复原的机会。现在祂的‘卵’——也就是这艘船上的胚胎就在这里,很好恢复。”
芬里厄挥舞了一下巨大的膜翼,指着那艘列宁号:“只要让祂重新进行一次‘结茧’,把这个胚胎里的生命力吃回去,祂就能修补好受损的精神,重新孵化出来啦!”
“重新结茧?”路明非眼睛一亮,“就像涅槃一样?”
“差不多吧。”芬里厄点头道。
路明非闻言,心中一喜。
说实话,直到现在他也没搞清楚埃吉尔在龙族谱系里到底是个什么定位。只知道祂不是四大君主中的任何一位,也不是那位至高无上的黑皇帝或者白皇帝,但其实力却实打实的是初代种级别。
而且不知为何,从第一次见到这条黑龙开始,路明非就对祂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就像是看到了离散多年的亲兄弟,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甚至比对芬里厄还要强烈。他发自内心地想要治好祂,不仅仅是为了多一个强大的打手,更是为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
“那还等什么?开始吧!”路明非大手一挥。
芬里厄点了点头,转过头看向身旁呆滞的埃吉尔。
这一次,芬里厄没有再用那种憨憨的语气,而是发出了一声低沉、威严、充满了古奥音节的龙吼,那是龙族特有的语言。
“吼——!!!”
听到这声吼叫,埃吉尔浑身猛地一颤。祂那双原本迷茫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抹本能的精光。那是铭刻在基因深处的苏醒本能被唤醒了。
在芬里厄的引导下,埃吉尔缓缓爬上了列宁号的甲板。祂那庞大的黑色身躯盘踞在破碎的钢铁与血肉之上,仿佛一座黑色的山峦压住了红色的丘陵。
下一秒,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埃吉尔张开巨口,发出一声穿透灵魂的长吟。紧接着,无数粘稠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灰白色丝线从祂鳞片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这些丝线并不像绘梨衣那种纯净的圣白,而是带着一种古老沧桑的灰质感,坚韧得如同钢丝。它们疯狂地生长、蔓延,迅速将埃吉尔庞大的身躯和身下的列宁号胚胎组织一同包裹在内。
路明非立刻开启了玛娜生态赋予他的特殊视野。
在他的视界中,整个世界变成了由能量线条构成的流光溢彩。
他清晰地看到,那些灰白色的丝线不仅仅是简单的包裹,它们就像是无数根贪婪的吸管,深深地刺入了列宁号表面那层厚厚的血肉组织中。
“咕嘟……咕嘟……”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路明非能感觉到,一种庞大到令人心悸的生命源质正在被那些丝线疯狂抽取。
原本附着在破冰船上的古龙胚胎,那些即使经历了核爆和深海高压依然鲜活的血肉,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其中蕴含的所有的精华、所有的基因碎片,都在顺着丝线源源不断地汇入那颗正在成型的巨大灰茧之中。
那是生命的掠夺,也是生命的重塑。
“好家伙,这吃相可真够凶残的。”
路明非看着那颗在地铁隧道里迅速膨胀、最终将大半艘列宁号都吞噬进去的巨型灰茧,忍不住咋舌,“这要是孵化出来,不得变得更强?”
芬里厄趴在一旁,甚至还有闲心又开了一瓶可乐,“埃吉尔本来就很强,这次重新结茧,把祂丢失的力量都找回来,肯定比以前更厉害。路哥你就放心吧,这里有我看着,出不了乱子。”
“行,有你在我放心。”
路明非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一趟日本之行,不仅解决了绘梨衣的问题,还把埃吉尔的治疗方案也搞定了,简直是两全其美。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他离开芝加哥已经过去了一会儿,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否则容易引起怀疑。
“那这边就交给你了,小芬。我得赶紧回学院报道了,不然我那个破喉咙导师真要发飙了。”
路明非拍了拍芬里厄的大脑袋,“等下次放假,我再带几个可靠的朋友一起来看你,给你们带真正的好吃的!”
“好诶!一定要带哦!我要吃传说中的烤鸭!还要吃涮羊肉!”芬里厄兴奋地挥舞着爪子。
路明非笑了笑,最后看了一眼那颗正在有节奏地搏动的巨大灰茧,转身走向了尼伯龙根的出口。
随着路明非的身影消失在暗金色的空间裂缝中,那道通往现世的门户缓缓闭合,将芝加哥的喧嚣彻底隔绝。
空旷的尼伯龙根深处,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颗包裹着埃吉尔与列宁号残骸的巨大灰茧,正发出沉闷如雷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次搏动都牵引着周围的元素乱流,仿佛一颗即将苏醒的星球心脏。
芬里厄趴在它那堆破烂收藏品上,美滋滋地抱着一瓶可乐刚准备往嘴里送。
突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在隧道深处响起。
“哒、哒、哒。”
这声音很轻,但在极度安静的环境里却格外清晰。芬里厄瞬间警觉地抬起头,那双黄金瞳里闪过一丝戒备,但紧接着,看清来人后,那份警惕瞬间化作了惊喜的亮光。
一个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正双手插兜,悠闲地从阴影中走出来。她的身形在芬里厄那山岳般的体型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但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威严与灵动,却让整座尼伯龙根都为之臣服。
“姐姐!”
芬里厄兴奋地吼了一嗓子,巨大的尾巴在身后甩得飞起,差点把路明非留下的那一箱可乐给扫飞出去,“你也来看我了吗?路哥刚走。”
“我知道。”
夏弥走到那颗巨大的灰茧前,仰起头,看着眼前这壮观的一幕。那双仿佛蕴含着无尽智慧与狡黠的眸子里,此刻却少见地流露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感慨。
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灰茧表面那些坚韧如钢的丝线。感受到指尖传来的那股磅礴且古老的生命律动,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离谱啊……”
夏弥喃喃自语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难以置信,“那个衰仔……居然真的连白王那种老怪物都被他给搞定了。不仅搞定了,甚至还顺手把埃吉尔也给救回来了。”
她回想起路明非刚踏入龙族世界时的样子,那时候他还只是个连言灵都用不利索的小菜鸟。可这才过了多久?这家伙简直就像是个开了挂的异类,变强的速度快得连她这个隐藏在人类世界多年的龙王都感到心惊肉跳。
从西伯利亚的战斗,到白王圣骸,再到现在眼前这个正在重新孵化的埃吉尔……
路明非这家伙,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他到底是谁?他难道真的能凭一己之力,把整个龙族的历史都改写一遍吗?
“姐姐……”
就在夏弥出神的时候,芬里厄突然把那颗硕大的龙头凑了过来。它用一种极其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几分防备的眼神看着夏弥,瓮声瓮气地提醒道:
“那个……我答应过路哥的。你不可以趁他不在,偷偷把埃吉尔给吃掉哦。”
“……”
夏弥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傻弟弟那副护食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看上去像是那么饥渴的龙吗?!”
夏弥没好气地抬起脚,在那颗巨大的龙头上狠狠踹了一下(虽然这对芬里厄来说跟挠痒痒没区别),“这种来路不明的家伙,吃了我也怕闹肚子!再说了,这可是那个可怕的衰仔辛辛苦苦救回来的,我要是敢动,回头他不得把你这窝给拆了?”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芬里厄这才松了一口气,傻笑着蹭了蹭夏弥的腿,“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肯定不会抢路哥的东西。”
祂又在心中默默补了句,‘不过路哥也不可怕啊,不知道为什么姐姐总是对路哥有点害怕的样子,直到现在也不敢出来见路哥。’
“少给我发好人卡。”
夏弥白了它一眼,随后收敛了脸上的嬉笑。她转过身,背对着那颗正在搏动的巨茧,目光投向了隧道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
原本轻松的神情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忧虑。
“不过话说回来……”
夏弥轻声说道,声音低沉得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你有感觉到吗?最近地壳深处的元素流动越来越狂暴了。”
“嗯……感觉到了。”芬里厄难得正经地点了点头,“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了,很难受。”
“是啊。”
夏弥叹息了一声,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倒映着隧道顶端的微光,显得有些凄迷,“原本我还想着,再过段时间,我也能像个普通混血种一样去卡塞尔学院报个到,体验一下人类的大学生活,深入调查下秘党隐藏的秘密,顺便近距离观察一下那群神经病到底想干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萧索:
“但现在看来……那个日子,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近。”
“什么日子?”芬里厄歪着脑袋问道。
“那个……决定所有龙族命运的日子。”
夏弥抬起头,仿佛透过厚重的岩层,看到了遥远的未来,“那些沉睡的老东西们正在苏醒,奥丁正在呼风唤雨,海洋与水之王在北方苏醒。连白王这种死了几千年的鬼东西都要诈个尸……这个世界,正在朝着我们无法控制的方向狂奔。”
她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孕育新生的埃吉尔。
“或许,我还等不到入学通知书寄到的那一天,外面的世界就已经天翻地覆了。”
夏弥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作为大地与山之王,她比任何人都更敏锐地感知到了那场即将席卷全球的风暴。
那是诸神的黄昏,是旧时代终结的号角。
而在那场风暴中心,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们这些龙族的君王,所有龙和人都要在那一日被清算,无一例外。
“算了,不想了。”
夏弥摇了摇头,把那些沉重的思绪甩出脑海。她重新换上了一副轻松的笑脸,从口袋里摸出一袋还没拆封的薯片,扔给了芬里厄。
“给,这是姐姐给你带的奖励。虽然比不上你路哥出手阔绰,但也凑合吃吧。”
“哇!薯片!姐姐万岁!”
芬里厄瞬间就把刚才的严肃抛到了九霄云外,欢天喜地地接住薯片,“咔嚓”一口连袋子吞了下去。
看着傻哥哥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夏弥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向黑暗深处。
但在那笑容背后,却藏着一丝决然。
不管未来变成什么样,不管那个“日子”何时到来……至少在这一刻,她要守好这个笨蛋哥哥,守好这个唯一的家。
哪怕,要在她的老房东身上,押上所有的筹码。
…………
卡塞尔学院,火车站。
随着CC1000次列车那标志性的汽笛声在山间回荡,这趟穿越了半个地球的列车缓缓停靠在站台旁。
车门打开,路明非提着行李箱,深吸了一口山间湿润的空气。
他在心里已经预演了好几个版本的“英雄归来”场景。
毕竟这次他在日本干得实在是太漂亮了。不仅单枪匹马斩杀了复活的八岐大蛇,还把那个想当新世界神的神精病赫尔佐格送进了监狱,更是彻底收服了向来桀骜不驯的蛇岐八家,让日本分部重新变成了学院最听话的下属机构。
按照以往的尿性,那个喜欢显摆的老骚包昂热校长,怎么着也得带着新闻部的狗仔队在站台迎接吧?甚至可能还会给他颁发一枚“救世主勋章”,狮心会的女生和学生会的蕾丝舞蹈团夹道欢迎。
然而,现实却给了路明非当头一棒。
站台上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没有鲜花,没有横幅,更没有欢呼声。只有几名身穿黑色雨衣、神色肃杀的执行部专员站在警戒线外,看到路明非下车,也只是冷冷地敬了个礼,连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有,便匆匆转身离去,仿佛在执行什么紧急封锁任务。
“什么情况?”
路明非挠了挠头,看着眼前这幅冷清到诡异的画面,心里那种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难道是因为我这次违反规矩的事暴露了?私自放过了白王,所以学院要把我秘密处决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他勤俭节约的性格坏了事,原本他这个碎屏了的手机前几天还用的好好的,在穿梭尼伯龙根时也不知是不是受了电磁干扰,结果回来后突然就不管用了,好在他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列车站才能返回学院。
要是手机没坏,他应该还能提前收到楚师兄或是芬格尔的消息,再不济,零也该知会自己一声啊。
路明非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于是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路明非拖着行李箱走在通往宿舍区的路上。
一路上,他遇到的所有学生都行色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压抑。往日里总是充满了荷尔蒙和欢笑声的英灵殿广场,此刻安静得像是一座真正的墓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平静。
甚至连那座从不熄灭的钟楼,今天也死寂得可怕。
路明非加快了脚步,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回了303宿舍。
“砰!”
他一脚踹开宿舍门,气喘吁吁地喊道:“芬格尔师兄!学校这是怎么了?怎么每个人都跟死了爹一样?”
宿舍里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平日里总是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床上啃猪肘子、或者对着电脑屏幕嘿嘿傻笑的芬格尔,此刻正端坐在桌前,面对着幽蓝的屏幕,那张向来不修边幅的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令人心悸的凝重。
听到路明非的声音,芬格尔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掐灭了手中的烟蒂。
“师弟,你回来的真不是时候。”
芬格尔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或者说,你回来的太巧了。”
“别卖关子了!到底出什么事了?”路明非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走到芬格尔身后。
芬格尔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猥琐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直勾勾地盯着路明非:
“就在两个小时前,也就是你的专机落地芝加哥,你又行踪不明的时候……昂热校长遇刺了。”
“什么?!”
路明非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整个人僵在原地,“你开什么玩笑?校长遇刺?谁能刺杀那个时间零的老怪物?他不是号称复仇男神吗?”
“我也希望这是个玩笑。”
芬格尔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指了指电脑屏幕上那份加密的紧急通报,“但事实就是如此。有人在校长办公室刺杀了昂热,速度快到监控摄像机拍不到的程度,随后又用一张S级权限的卡刷开了去冰窖的电梯。”
“S级权限……”路明非瞳孔猛地一缩。
整个卡塞尔学院,拥有S级权限的人屈指可数。除了昂热自己,就只有副校长那个老流氓,以及……作为唯一的S级学生,路明非自己。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师弟你的卡在哪且不提。”芬格尔摇了摇头,“重点不是卡,而是那个刺客。”
他深吸了一口气,“根据现场勘查,昂热校长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袭击的。对方甚至没有触发任何警报。当曼施坦因教授赶到的时候,昂热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芬格尔顿了顿,声音相当凝重,“他的胸膛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利刃剖开了,心脏几乎被完全切断。如果不是混血种那变态的生命力,加上校长的复仇欲望,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那老头子现在怎么样了?”路明非急切地问道,手心全是冷汗。
虽然平时总是吐槽昂热是个老狐狸,但这老头子在关键大事上对他确实没话说。如果昂热倒下了,那就意味着路明非在这个满是敌意的混血种世界里,最大的靠山塌了。
“还在ICU重症监护室抢救。”
芬格尔叹息一声,“但医生说了,那种伤势……能活着已经是奇迹。想要醒过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他的大脑因为极度缺氧和失血,可能已经……”
说到这里,芬格尔没有再说下去。
但路明非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植物人。或者,脑死亡。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让无数龙族闻风丧胆的希尔伯特·让·昂热,那个永远穿着精致西装、即使面对龙王也敢拔出折刀的暴徒绅士,就这么倒下了?
“还有一件事。”
芬格尔睁开眼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个刺客在重伤昂热后,从冰窖的最深处带走了一样东西。目前还没有人知道到底丢了什么,但能让那个人不惜动用S级权限、甚至刺杀校长的风险也要抢走的东西……”
“绝对是能影响世界的玩意儿。”
路明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之前的不详预感居然以这种方式应验了。
“师弟。”
芬格尔站起身,走到路明非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做个心理准备吧。昂热校长倒下了,学院的天……要变了,你也可能会有一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