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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的地铁站里，死一般的寂静蔓延开来。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水滴声，就只剩下三人沉重的呼吸，以及角落里那头名为埃吉尔的巨大黑龙偶尔发出的低沉鼻息。
路明非和楚子航都被夏弥口中这段被岁月彻底掩埋的真相给震住了，一股无法遏制的寒意顺着他们的脊椎一路攀升，直达头顶。
谜题实在是太多了，也太令人绝望了。
那位君临天下的、代表着世界上最极致力量的黑龙皇尼德霍格，为何会突然毫无征兆地发疯？在祂发疯的那段时间里，祂的精神和灵魂究竟在跟什么看不见的恐怖存在进行着殊死搏斗？四大君主那场看似必死无疑的造反，又为何会因为黑王的“弱化”而如此顺利地完成？
最重要的是，黑王临死前留下的那句“吾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究竟只是一句不甘的恶毒恐吓，还是某种已经铭刻在世界底层规则之上、注定会应验的终极宿命？
路明非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平时那些烂话和吐槽在此刻全都像是被冻结在了嗓子里。他突然觉得，哪怕自己真的是什么‘远古大能’的化身，在面对这种连龙王都感到战栗的太古迷局时，也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呼……”
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中，最终还是楚子航率先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自己从那种宏大的远古绝望中抽离了出来。
作为一位以冷静和执行力著称的杀胚，楚子航的大脑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过滤机制。
既然那些关于黑王的终极谜题现在找不到答案，那再怎么去猜想也是徒劳的。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像冰一样冷冽而专注，精准地抓住了夏弥刚才故事中一个极其关键、且与他们现在的处境息息相关的细节。
“师妹，你刚才提到过一个词。”
楚子航盯着眼前这个娇小的女孩，沉声问道，“你说在那场推翻黑王的旷世之战中，你们七位参战的龙王，当时都处于‘超进化体’的状态。这是个什么概念？”
楚子航的眉头微微皱起，逻辑飞速运转：“……难道说，我们现在在这个时代所见到的你们，其实根本就不是你们的完全状态？”
听到楚子航的这个问题，夏弥那原本还沉浸在太古回忆中的复杂神情微微一敛。她赞赏地看了一眼楚子航，对于这位师兄的敏锐度，她向来是十分认可的。
“那是当然的啊，师兄。”
夏弥叹了口气，坦然地摊开双手，“如果我们在现代苏醒时，直接就是当年巅峰时期的完全状态，那你们秘党的那些什么卡塞尔学院、什么狮心会、什么折刀和炼金子弹，在我们眼里就跟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没有任何区别。真要是完全状态的龙王复苏，哪里还需要跟你们玩什么潜伏和阴谋，直接一个禁忌言灵就能把整块大陆给沉到海底去了。”
为了让这两个人类对龙王的实力有一个更直观的认知，夏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正在啃薯片的芬里厄，抛出了一个让路明非大跌眼镜的结论：
“就拿我自己来举例吧。别看我现在挂着大地与山之王的名号，但受限于这次复苏的条件和时间，我现在这具身体，满打满算，其实还只处于初代种的‘幼体’阶段。而我的哥哥芬里厄……”
她转头看了一眼那头如山岳般庞大、压迫感十足的巨龙，“他因为苏醒得比我早，且吸收了更多的地脉元素，目前处于‘亚成体’的阶段。这就导致了在纯粹的力量和躯体层面上，现在的芬里厄要比我强大得多。”
听到这里，路明非脑海里的那根名为“吐槽”的神经终于忍不住跳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娇小可人的夏弥，又看了一眼大得像一座小山、光是呼吸就能引发微型地震的芬里厄。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逼逼：师妹啊师妹，就算给你足够的时间发育，让你也变成了亚成体，就你那出了名的“力量分配不均”的设定，你也一样比芬里厄弱得多吧！这根本不是阶段的问题，这是你们兄妹俩出厂设置的问题好吗！
这句烂话已经在路明非的舌尖上疯狂打转了，但他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夏弥那双还在隐隐跳动着怒火的黄金瞳，脑海中瞬间回放起刚才夏弥被问及“是否生过次代种”时那种仿佛要吃人的可怕眼神。
路明非猛地打了个寒颤，硬生生地把这句致命的吐槽给咽了回去。活着不好吗？干嘛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捋龙王的逆鳞。
见路明非这烂话王难得的安静，夏弥这才满意地收回了那种带有警告意味的目光，开始详细地为他们科普起初代种龙王那如同神明般的生命形态演变。
“对于初代种来说，每一次在茧中的死亡与重生，都是一次极其漫长且危险的重塑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状态大致可以分为四个阶段：幼体、亚成体、成体，以及那传说中代表着权柄极致的——超进化体。”
夏弥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尖上亮起了一团微弱却极其纯粹的土黄色光芒。
“首先是‘幼体’阶段。就像我现在这样。”
夏弥看着指尖的光芒，语气平静地解释道：“当龙王刚刚从茧中破壳而出，我们就会处于幼体状态。在这个阶段，我们的力量被极大地封锁在躯壳内部，甚至连过往千万年的记忆都可能会出现短暂的碎片化和模糊，诺顿就是这样才会失忆。”
“幼体的龙王，在外表上通常会选择接近人类的形态，因为这样消耗的元素能量最少。这也是我们最脆弱的时期，虽然对于普通混血种来说依然是难以战胜的怪物，但如果遇到装备精良、有备而来的顶尖屠龙者队伍，幼体龙王是有概率被‘杀死’的。”
接着，夏弥指向了旁边巨大的蠢哥哥。
“然后是‘亚成体’阶段。”
“当龙王苏醒了一段时间，开始本能地从周围的环境中大规模吞噬元素，并重塑自己的龙躯时，就会进入亚成体。芬里厄现在就是这个状态。在这个阶段，龙王的躯体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规模，动辄数十米长的身躯、比钢铁还要坚硬无数倍的龙鳞，以及能够轻易引发局部天灾的言灵力量。”
夏弥叹了口气，“亚成体已经具备了摧毁一座现代化大都市的物理破坏力。但它的缺陷在于——灵魂和肉体尚未达到完美的同步。就像一个婴儿突然获得了一台重型机甲的控制权，力量虽然庞大，却显得有些狂暴和不受控制。芬里厄之所以看起来……不太聪明，一部分是因为我们双生子的先天缺陷，另一部分，也是因为祂那庞大的亚成体躯壳正在限制着祂那还没完全复苏的神志。”
楚子航认真地听着，他在脑海中快速地将夏弥的描述与之前秘党档案中记录的各种龙族事件进行比对。原来，秘党引以为傲的那些“屠龙壮举”，大多数时候，面对的不过是还没发育完全的幼体或亚成体罢了。
“那真正的‘成体’呢？”楚子航沉声问道。
“‘成体’，就是你们人类神话史诗里，那些端坐在青铜王座上，统治了世界几万年的真正‘神明’。”
说到这里，夏弥的眼神变得空前肃穆，那是对属于自己种族巅峰力量的敬畏。
“当龙王的龙骨十字彻底发育完全，灵魂、精神与肉体达到了绝对完美的融合，权柄不再是借用，而是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时，那就是成体。在成体状态下，龙王不再需要吟唱任何言灵，因为祂们的意志本身就是规则。祂们的一声叹息可以改变一个大洲的气候，祂们睁开眼睛就是白昼，闭上眼睛就是永夜。”
“如果说亚成体是一座随时会爆发的活火山，那成体……就是掌控所有火山喷发规律的地球意志本身。”
夏弥冷冷地说，“如果当初在23号城市复苏的是成体状态的诺顿，他根本就不会离开，方圆百里的冰雪都会在瞬间被蒸发成致命的热雾，杀死所有胆敢朝他逼近的人。成体的龙王，是绝对不可能被人类的常规科技杀死的，哪怕是核弹，祂们也能在爆炸前用权柄改变核裂变的规则。”
路明非听得额头直冒冷汗。他原以为自己经历了这么多事，也算是个见过大世面、砍过次代种，跟龙王吹过逼的狠人了，但现在看来，自己以为的已经挺强的龙王，全特么是新手村里的削弱版BOSS！
“至于最后那个阶段……”
夏弥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仅仅是提到那个词汇，都会让她感到一种灵魂上的战栗，“那就是你们刚才问的——‘超进化体’。”
“那是一个超越了常规生命定义，甚至连我们初代种自己都感到恐惧的终极禁忌状态。”
夏弥的黄金瞳中倒映出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宏大与疯狂：“正常情况下，龙王的巅峰就是成体。想要打破这层壁垒，进入超进化体，只有两种方法。第一种你们应该听说过，那就是双生子互相吞噬，将分裂的权柄重新合二为一，化身为象征着毁灭的新王。”
“但其实还有第二种方法——那就是在成体状态时，面临极致的绝望、死亡的压迫，或者是为了某种绝对无法放弃的执念时，通过彻底燃烧自己的神魂和龙骨，强行打破血脉的枷锁，进行不可逆的终极升华，当然最后代价也会很大。”
夏弥的声音变得极度压抑，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画面感：“在当年那场反叛黑王的终极之战中，我们七位龙王，就是用了这第二种方法。我们知道面对尼德霍格，哪怕是七个成体的龙王也只会被单方面屠杀。所以我们在开战的那一刻，就毫不犹豫地献祭了自己的未来，集体进入了超进化体！”
“你们知道超进化体是个什么概念吗？”
夏弥盯着路明非和楚子航，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意，用一种几乎梦呓般的声音说道：“就拿我个人来举例吧。我的超进化体，也就是在你们北欧神话中流传下来的那个名字——‘尘世之蟒’，耶梦加得。”
“在那一刻，我不再是现在这个只能控制几座山脉和小幅度重力的状态。我的真身膨胀到了一个你们人类根本无法理解的维度。我的躯体足以环绕整个地球的板块，我的一片鳞片就有一座城市那么大。我在地壳的最深处游动，每一次翻身，都会在地面上掀起撕裂大陆的超级大地震。”
“那种状态下的我，不仅是掌控大地的君王，我本身……就是这颗星球的地质结构本身！”
夏弥看着已经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的两人，幽幽地做出了最后的总结：“那种状态下的尘世之蟒，比现在这个站在这里跟你们说话的我，要强大一万倍，乃至十万倍都不止！”
废弃地铁站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路明非张大了嘴巴，楚子航也罕见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强大一万倍的夏弥？足以环绕地球板块的尘世之蟒？再加上另外六位同样进入了这种神话级超进化体状态的龙王？
这种级别的战力，别说是推翻一个王朝了，就算是要把地球给直接干碎，恐怕也就是几分钟的事。
然而，就是这样七个强大到足以毁天灭地的神明，在面对那个心不在焉、还在跟虚空搏斗的“发疯”的黑王时，竟然也只是惨胜，甚至几乎全部濒死结茧。
那全盛时期、没有发疯的黑龙皇尼德霍格，究竟……是个什么级别的东西？！
路明非突然觉得，如果自己真的有可能是那个和黑王同等位格的远古怪物，那他前十几年当衰崽的日子，过得未免也太憋屈、太魔幻了一点吧。
路明非听完夏弥那仿佛梦呓般的讲述后，他出奇地保持了沉默，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急不可耐地跳出来充当好奇宝宝，去追问夏弥：“既然强行蜕变进入‘超进化体’那么猛，那你们付出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因为这个问题，现在看来根本已经不需要问了。答案就血淋淋地摆在他们眼前。
路明非环顾四周，看看眼前娇小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大雾）的夏弥，看看角落里那个虽然庞大却智力受损、只能靠啃薯片度日的芬里厄，再回想起23号里那个自己甚至那一瞬都有信心追上去强行把其留下的老唐……
这就是代价。
如今他们在这个时代所能见到的所有龙王，全都是残废。
当年那场诸神黄昏般的弑君之战，虽然最终以七位龙王的惨胜告终，但强行燃烧神魂和龙骨打破血脉枷锁的后遗症，绝对是毁灭性的。这群曾经君临天下的初代种们，付出了几乎可以说是身死道消的惨痛代价，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沉睡了不知多少个纪元、跨越了成千上万年的时光才勉强苏醒。
可即便如此，像夏弥和老唐这样的君主，如今也只能可怜巴巴地维持在“幼体”的状态，连千分之一的巅峰力量都发挥不出来，根本就没缓过那口气来。曾经环绕地球的尘世之蟒，如今只能像个普通的高中女生一样，为了几块钱的地铁票和打折的薯片精打细算；曾经用青铜与火铸造世界的君王，之前却只能在美国的廉租房里靠当猎人混日子。
这是一种何等悲哀的英雄迟暮，又是一种何等残酷的命运诅咒。
就在路明非还在心底为这些远古神明默默感慨万千的时候，一阵平稳而理性的声音，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开了这股沉重的氛围。
“这不科学。”
在一阵冗长的沉默过后，还是楚子航率先开口了。这位向来以冷静著称的狮心会会长、卡塞尔学院最优秀的理工科男神，此刻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里没有丝毫对神话的敬畏，反而闪烁着一种名为“求知欲”和“逻辑分析”的严谨光芒。
楚子航的目光直视着夏弥，语气显得有些过分的耿直，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的意味：“师妹，我并非怀疑你所说的历史，但从现代科学和地质学的角度来看，你刚才的描述存在一个极大的逻辑漏洞。”
“什么漏洞？”夏弥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楚子航会在这个时候跟她探讨科学。
“质量守恒定律，以及古生物考古学的痕迹学。”
楚子航一本正经地开始了他的分析，“你说你当时的超进化体是‘尘世之蟒’，躯体庞大到足以环绕整个地球的板块。如果你真的以那种规模存在过，那么即便你当时的躯壳在战后死去了、腐朽了，也绝对不可能在地球上不留下任何痕迹。”
楚子航顿了顿，条理清晰地抛出了他的论据：“龙族的历史虽然无比悠久，但根据秘党的推算，绝对不会超过几千万年，最多也就是和恐龙同处于白垩纪或侏罗纪时期。连六千五百万年前的恐龙都能在世界各地留下大量的化石地层，自然环境的代谢系统，是不可能把一条足以环绕地球的巨蛇的骨架给彻底消除得一干二净的。”
“如果你的超进化体真的那么大，那你的龙骨十字哪怕只剩下一截脊椎，也比几百艘航空母舰还要大。现代的卫星扫描、深海声呐探测、以及全球地质勘探，早就该发现那些违背常理的超巨型化石或者骸骨了。不可能到了今天，考古方面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发现。”楚子航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这个“不科学”的盲点。
听到这番有理有据的理工男硬核分析，夏弥直接被噎住了，她微微张着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去反驳这个把物理法则刻在骨子里的杀胚师兄。
“咳咳……那个，师兄啊，你这人就是有点太轴了。”
眼看气氛又要陷入另一种诡异的尴尬，路明非赶紧干咳了两声，笑嘻嘻地插话进来，试图替自家师妹打个圆场，“人家师妹好歹也是神话传说里的BOSS，你拿人类那一套化石理论去套人家，是不是有点太死板了？我觉得吧，这事儿其实也挺好解释的。”
“哦？你怎么解释？”楚子航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路明非。
“这还不简单嘛！”路明非一拍大腿，指着夏弥，用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说道，“也有可能，师妹她当时就是单纯的‘虚胖’！”
“虚……胖？”楚子航愣住了。
“对啊！虚胖！”
路明非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完美无缺，“你想啊，就像海里的河豚，或者游乐园里卖的那种棉花糖。看着那是铺天盖地、巨大无比，吓唬人是一愣一愣的，但实际上里面全是空气和水分！师妹当年肯定也是用了某种充气的言灵，把自己撑得跟个热气球似的环绕了地球。等她一挂掉，‘噗’的一声漏气了，那点可怜的真实肉身掉在地上，可不就很快被地球给代谢掉了嘛！”
“咯咯咯咯……”
废弃地铁站里，突然响起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磨牙声。
夏弥整个人都在不可抑制地发抖，她那一双灿烂的黄金瞳此刻红得简直快要滴出血来，两只白皙的小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如果眼神能杀人，路明非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一百遍了。
“路、明、非！”
夏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声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在刮黑板，“你特么才虚胖！你全家都虚胖！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脑袋像捏核桃一样捏爆！！”
“冷静！师妹冷静！我这是在帮你用科学的方式圆谎啊！”
路明非吓得一连倒退了好几步，直接躲到了楚子航的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瑟瑟发抖。
“我圆你个大头鬼的谎！”
夏弥深吸了好几大口气，贫瘠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好不容易才强行把当场手撕了路明非的冲动给压制下去。她恶狠狠地瞪了那个缩在后面的衰崽一眼，这才重新转过头，看向了一脸严肃等待答案的楚子航。
“楚师兄，你之所以觉得不科学，是因为你们人类总是习惯性地用‘碳基生物’的肉体凡胎，去衡量龙族，尤其是衡量我们这些掌握着世界底层权限的初代种。”
夏弥的语气重新变得冰冷而高傲，带着一丝属于龙王的威严：“谁告诉你，我的超进化体躯壳，是像恐龙那样由血肉和骨骼组成的？”
楚子航微微皱眉：“那是由什么组成的？”
“是元素。纯粹到极致、浓缩到极点的元素！”
夏弥伸出手，猛地在虚空中一抓，只听“嗡”的一声闷响，地铁站地面上那些细碎的石块和尘土瞬间违背了重力，悬浮在她的掌心周围，汇聚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土黄色球体。
“我是大地与山之王，我执掌的权柄是土元素。”
夏弥看着那颗石球，冷冷地说，“当我在那场神战中强行打破枷锁、蜕变成‘尘世之蟒’的时候，我那环绕地球的庞大身躯，根本就不是什么血肉之躯，而是由全世界最坚硬的岩石、最炽热的岩浆、以及无穷无尽的大地元素强行凝结拼凑而成的宏伟外壳！”
“用你们人类比较好理解的粗浅说法来解释——那当时的躯壳，就是‘土’，是移动的山脉本身！”
夏弥的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我们在燃烧生命与黑王死战，当我最终耗尽了所有的力量、神魂破碎、不得不结茧沉睡的时候，那具庞大到足以覆盖半个地球的躯壳，自然就失去了意志的统御。”
她直视着楚子航那双震动的黄金瞳，揭开了一个足以让全世界地质学家疯狂的恐怖真相：
“没有了我的意志去维持，那具由元素凝结的通天巨蟒，就在一瞬间彻底崩塌了。它没有腐烂，也没有化作需要你们去考古挖掘的森森白骨，而是重新化作了最原始的泥土和岩石，重重地砸回了这颗星球的表面，与原本的地壳彻底融为了一体。”
夏弥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弄与孤傲的冷笑，她指了指头顶那片遥远的天空，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不是想找我留下的痕迹吗？楚师兄，不需要去挖什么化石，那痕迹一直都在你们的眼前，只是你们人类太过渺小，根本认不出来罢了。”
“你们在地理课本上学到的，那条横跨了整个亚洲板块、被你们称为世界屋脊的‘喜马拉雅山脉’……你以为那真的只是什么印度洋板块和亚欧板块千万年自然挤压碰撞的产物吗？”
夏弥收拢五指，掌心的石球瞬间粉碎成无数的沙尘，纷纷扬扬地洒落地面。
“那根本不是什么地壳运动。那座连绵不绝、高耸入云的世界第一高峰，其实就是当年战死沉睡后，我那具‘尘世之蟒’超进化体躯壳崩塌落下时……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其中一小部分残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