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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马拉雅山脉，世界屋脊，平均海拔超过七千米的恐怖禁区，那是人类地质学上最宏伟的奇迹之一。
而现在，夏弥却轻描淡写地告诉他们，那玩意儿其实只是她当年战死时，超进化体躯壳崩塌后留下的一小块“残骸”。
路明非和楚子航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那种三观彻底被碾碎的深深震撼。直到这一刻，这师兄弟俩才算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地理解了，龙族在那个神话时代究竟拥有着何等通天彻地的伟力。
难怪秘党那些老学究和神经病们，世世代代都像魔怔了一样要把屠龙当成毕生的事业；难怪卡塞尔学院的教科书上，总是把龙族复苏等同于“世界末日”。
路明非以前上课摸鱼的时候，还经常在心里偷偷吐槽，觉得秘党那些老头子是不是有点被迫害妄想症，动不动就毁灭世界，龙王难道还能把地球给炸了不成？现在看来，秘党那不仅不是危言耸听，甚至可以说是保守了！连秘党自己都想象不到真正的完全体龙王到底有多变态。
“乖乖……”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嘴里一阵发干，“如果连师妹你这种‘力量分配不均’的大地与山之王，在巅峰时期的超进化体都能变成喜马拉雅山脉那种级别的怪物的话……那可想而知，其他那几位专门点战斗天赋的龙王，得变态到什么令人发指的地步啊？”
路明非脑海中浮现出青铜与火之王点燃太平洋，或者海洋与水之王掀起淹没整块亚欧大陆的海啸的画面，顿时不寒而栗。
“打个屁啊……”
路明非颓然地靠在墙上，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半开玩笑地摆了摆手，“要真是这种级别的神仙打架，那咱们人类和混血种还练什么言灵、造什么炼金武器？不如直接洗洗睡吧。师兄，我觉得咱们也别在这废弃地铁站里拯救世界了，干脆我现在就买张机票回老家，找个有地堡的网吧躲起来，安安稳稳地打几年星际争霸算了。反正等哪天天上掉下来一座喜马拉雅山，大家都是瞬间被秒，毫无痛苦，多好。”
看着路明非这副习惯性摆烂的死衰样，楚子航虽然没有说话，但眼底也掠过一丝罕见的凝重。如果是面对那种可以改变大陆板块的超常力量，他手里的村雨确实和一根牙签没什么区别。
“瞧你那点出息！”
夏弥白了路明非一眼，没好气地双手抱胸，出声打断了他的退堂鼓，“路明非，你倒也不用急着现在就去挖地堡。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那都是太古时代的老黄历了。你们现在其实根本不用担心会有超进化体的龙王跑出来毁灭世界。”
“为什么？”路明非精神一振，“难道你们龙族现在的环保意识提高了？”
“环保你个头！”
夏弥被气乐了，“是因为我们在那场弑君之战后，全都彻底残废了！你以为强行打破血脉枷锁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吗？我们燃烧了精神和龙骨十字，本源受到了几乎不可逆的重创。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沉睡了这么久，如今苏醒后却依然只能维持在幼体或亚成体状态的原因。”
夏弥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神情：“以我们目前这种残破的底子，光是靠吞噬自然界的元素，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恢复到‘成体’状态，都难如登天，更别提去重新触碰那个需要献祭生命的‘超进化体’境界了。那条路，对于如今的我们来说，基本上已经是死路一条。”
听到这话，路明非和楚子航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这才稍微往下落了落。只要不是那种随手扔山脉的怪物，那这屠龙的游戏好歹还能继续玩下去。
“不过……”
夏弥的话锋突然一转，原本稍微轻松了一点的气氛瞬间又紧绷了起来。她的目光幽幽地转向了一旁正在低头舔着薯片袋子上残渣的芬里厄，声音变得有些复杂。
“虽然依靠自身力量无法再进入超进化体，但尼德霍格在设定龙族基因的时候，其实还给我们留了另一条极其残酷的捷径。一条可以绕过精神残缺，直接开启全新进化路线的捷径。”
“什么捷径？”楚子航沉声问。
夏弥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双生吞噬。”
废弃地铁站里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每一脉的龙王双生子，虽然分别掌握着力量与权柄的不同侧面，但我们的龙骨十字在本质上是同源的。”
夏弥看着芬里厄那庞大而憨厚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力隐藏的哀伤和冷酷，“如果在绝境中，双生子中的一方能够狠下心，将另一方连同灵魂和龙骨彻底吞噬融合……那么，原本残缺的权柄就会补全，这具躯壳就能突破残废的限制，直接跃升为象征着毁灭的新王。”
为了让路明非他们更直白地理解，夏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芬里厄：“就比如我和这个蠢货。如果我选择将芬里厄吃掉，吞噬他那庞大的力量和亚成体的龙骨十字，我就会补全大地与山的全部规则。到那时候，诞生的就不再是耶梦加得，而是你们北欧神话中记载的，真正掌管冥界的死神——海拉。”
“姐姐……你要吃掉我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浸在零食世界里的芬里厄似乎听懂了夏弥的话。这头巨大无匹的黑龙突然停下了动作，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如同巨型探照灯般的暗金竖瞳里，竟然蓄满了水汽，委屈巴巴地看着夏弥。
芬里厄巨大的吻部轻轻在地上蹭了蹭，发出一阵类似于流浪狗般的呜咽声，似乎在害怕，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本能的依恋。
看到这一幕，路明非心里猛地一揪。他实在无法把眼前这头委屈得像个两百吨重的傻孢子一样的巨龙，和那些残暴嗜血的灭世魔王联系在一起。
夏弥的眼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她快步走到芬里厄那巨大的头颅前，伸出白皙的手掌，没好气地“啪”的一声拍在了巨龙的鼻尖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那是给他们举个例子啦！”
夏弥虽然语气凶巴巴的，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她抚摸着芬里厄坚硬的鳞片，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这大笨蛋脑子里除了薯片和电视机还有什么？我要是真把你这个蠢‘弟弟’给吃掉，万一你的智商拉低了我的平均水平，让我变得跟你一样笨怎么办？那我这死神海拉还要不要面子了？”
“嘿嘿……”
听到姐姐说不会吃自己，只是嫌弃自己笨，芬里厄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一阵憨憨的傻笑。他用巨大的头颅亲昵地拱了拱夏弥的身体，然后心满意足地转过头去，继续用爪子扒拉着地上散落的零食袋。
看着这对相依为命、画风清奇的龙王兄妹，路明非和楚子航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在龙族那残酷到令人发指的丛林法则中，能诞生出这样一份畸形却又真挚的亲情，实在是个奇迹。
但夏弥并没有在这个温情的时刻停留太久，她很快收敛了情绪，转身重新面对路明非和楚子航，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刚才只是个玩笑，但现实却远比玩笑残酷得多。你们必须认清目前的局势。”
夏弥的声音在空荡的站台回荡，“我现在告诉你们这些，是想让你们明白，大家现在真正需要提防的，根本不是像我或者老唐这样各自为战的残废状态，而是——某对龙王双生子，下定决心要互相吞噬！”
楚子航的眼神一凛：“也就是说，只要不发生互相吞噬，你们对人类的威胁就处于可控范围内？”
“对，成体以前的龙王，虽然强大，但并非不可战胜。秘党的暴血技术、炼金矩阵、加上现代军队的饱和式火力覆盖，是有机会杀死幼体和亚成体龙王的。”
夏弥冷冷地说，“可一旦诸神的黄昏真正降临，某对双生子为了活命，或者为了完成某种终极的使命，狠下心来开启吞噬融合……那将是一场无法挽回的灾难。”
“吞噬一旦完成，新诞生的龙王将瞬间跨越本源的残缺，直接步入真正的‘成体’，甚至有可能因为权柄的极致碰撞，诞生出一种另类的‘超进化体’！到那时候，那种级别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你们现在手里的那些小破铜烂铁能够抵抗的。一百个秘党加上一万枚核弹，也不过是给新王放一场庆祝苏醒的献上礼炮罢了。”
夏弥直勾勾地盯着路明非，那双黄金瞳里仿佛燃烧着洞穿一切的火焰。
“虽然从位格上来说，四大君主都是平级的。但就像我刚才给你们科普的一样，哪怕是同一个神，‘幼体’和‘成体’之间的差距也是十万八千里，跟‘超进化体’更是完全没得比，那是次元级别的碾压！”
说到这里，夏弥突然向前走了一步，几乎快要贴到路明非的鼻尖上。她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喜欢满嘴跑火车、看起来毫无王霸之气的衰崽，语气变得无比复杂。
“路明非，我不否认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根据我们刚才推断出的那些关于你身世的蛛丝马迹，你隐藏在最深处的那个‘位格’，或许真的可以匹敌当年那个没有发疯的黑皇帝尼德霍格。甚至，这头被你创造出来的初代种埃吉尔就是最好的证明。”
夏弥伸手一指角落里的巨大黑龙，随后目光如刀般死死钉在路明非的眼睛里，“但是！位格高，不代表你现在就无敌了！你现在的情况，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你觉得你现在很强吗？你觉得自己可以手撕龙王了？”
夏弥毫不留情地泼着冷水，“在我看来，你现在对你自己那种恐怖潜能的开发，简直连万分之一都不足！这就好比你空有一具属于‘超进化体’位格的远古神躯，但你现在能发挥出来的力量，却依然只停留在可怜的‘幼体’阶段！”
“如果你继续抱着这种吊儿郎当的心态，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面对了完成了双生吞噬、跨入成体乃至另类超进化体境界的其他龙王……”
夏弥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下达最后的死亡判决书：“路明非，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惨。”
听到夏弥这番毫不留情的冰冷警告，路明非终于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衰仔做派。他脸上的嬉笑消失了，眼神一点点变得沉静下来。
因为他很清楚，夏弥不是在开玩笑。如果未来真的要面对那种完成了“双生吞噬”的究极龙王，他现在这点三脚猫的本事，恐怕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而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说还有谁能最清楚、最透彻地指导他如何去挖掘那份属于“龙族”的本源力量，那绝对非眼前这位智商超群、且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大地与山之王莫属了。
“师妹，你说得对。”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态度前所未有地诚恳，“我现在的确就像是个抱着金砖在街上要饭的乞丐。既然你懂得多，那你就教教我，我到底该怎么去深度开发我自己体内那股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的龙族力量？”
路明非顿了顿，索性也就不再隐瞒什么，坦白道：“其实，我之前在路二爷那边，曾经搞到过一项名为‘封神之路’的技术。这项技术我一直在用，它确实在潜移默化地提纯我的血统，让我的身体素质和力量都在稳步变强。但是……”
路明非皱起眉头，“那种变强，感觉就像是慢慢做大水杯，并不断不断地加水。虽然水变多了，但我感觉这和师妹你刚才描述的那种吞噬、进化所带来的‘质变’，差了十万八千里。这就好比我练一辈子铁砂掌，也顶不住人家成体龙王直接搓核弹啊。”
夏弥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评估路明非体内的能量流动，没有立刻回话。
路明非想了想，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旁边扒拉薯片袋子的芬里厄，咬了咬牙，决定把今天这个坦白局进行到底。
“师妹，师兄，其实……我身上还有一个最大的秘密。”
路明非摸了摸鼻子，语气听起来有些像是在讲天方夜谭，“我有一种奇特的能力。只要我一入梦，我的精神就能直接穿越到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去。之前芬里厄突然消失，其实就是我把他带到那个世界去‘玩’了一圈。”
“穿越？”
听到这个词，楚子航那一向面瘫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极其错愕的表情。
作为卡塞尔学院的顶级学霸，楚子航虽然接受了龙族、炼金术和言灵这些违背物理常识的东西，但他本人的底层逻辑依然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理工男。
哪怕他不怎么看网络小说，也觉得“入梦穿越到异世界”这种事简直离奇到了极点，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生物学和地球科学的范畴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一旁的夏弥听到这个惊天秘密，却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震惊，只是挑了挑眉毛。
因为在此之前，她就已经在心里做过极其大胆的推论分析了。炼金术的终极巅峰——七大神国，本身就涉及到了空间折叠、时间操控以及生命创造。
既然路明非的位格可能与黑王相当，那他能利用某种极致的空间或精神权柄折跃到其他维度，似乎也不是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
“你去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夏弥冷静地问道。
“那是一个……末日世界。”
路明非的眼神变得有些幽远，向两人详细讲述了自己在那边的经历。他提到了那座悬浮在末日废土高空、苟延残喘的“灯塔”；提到了地上那些可怕的噬极兽和猩红生态；也提到了他后来深入地面，在那座神秘的“龙骨村”里发生的一系列不可思议的故事。
“其实，在那个世界里，我接触到了一种全新的力量体系，叫作‘源质潜能’。”
路明非转头看向楚子航，认真地说道：“师兄，我本来早就在那个世界里摸索出了一套控制和激发源质的方法，可以让你变得更强。但之前总因为各种突发事件，再加上大家聚少离多，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教你。不过现在好了，咱们已经回国了，接下来有大把的时间，我可以手把手教你怎么使用源质潜能。”
楚子航愣了一下，看着路明非真诚的眼神，心头微暖，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
“嗷！对对对！源质！还有控制室！”
就在这时，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芬里厄突然兴奋地叫了一嗓子。他那巨大的脑袋凑了过来，卡姿兰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夏弥，像是个急于向家长炫耀成绩的小学生。
“姐姐！既然路哥的保密协议作废了，那我也可以说了！”
芬里厄得意洋洋地甩了甩尾巴，震得地铁站直掉灰，“我在路哥带我去的那个龙骨村里，也没有光顾着吃零食哦！我在那里学到了一个叫‘心流控制室’的技术！我现在不仅能更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了，而且比以前更能打了！要不要我演示给你看？”
看着芬里厄那副憨态可掬又洋洋自得的模样，夏弥愣在了原地。
她原本还以为芬里厄跟着路明非出去纯粹是去胡闹的，没想到这头一向被她视为智商盆地的蠢龙，竟然真的在异世界学到了能控制自身力量的技巧。这对于处于亚成体、力量不稳定的芬里厄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一时间，夏弥心里又惊又喜，但当她回过神来，意识到这俩货居然背着自己达成了某种“保密协议”时，那一丝喜悦立刻被气恼给取代了。
“好啊，你长本事了是吧？”
夏弥双手叉腰，没好气地瞪着那头巨大的黑龙，咬牙切齿地说道：“居然敢联合外人一起骗你亲姐了？还保密协议？我看你是皮痒了，今晚的薯片没收，面壁思过！”
芬里厄顿时如遭雷击，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委屈地呜咽了一声，重新缩回了阴影里。
路明非见芬里厄沦为被开火的对象，连忙帮好兄弟解围，上前转移话题，也算是拉回正题，“师妹，你看我都这么坦白了，你就快告诉我吧，对于我而言，怎么样提升力量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