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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明非看来，自己这些年来在末日世界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连高维生灵光影之主都被他给扬了。就算奥丁再强，只要祂还没恢复到什么传说中逆天的“超进化体”，即便祂现在已经是完全的成体期，以自己如今“生态龙化全开+心流控制室+古武大成”的面板数值，也绝对能跟祂硬碰硬地干上一架。
更何况，他路明非又不是孤家寡人。只要能想办法把这阿瓦隆的破壳子给敲碎，放他们出去，夏弥反手就能通过权能，把远在BJ地下看电视的芬里厄，以及埃吉尔给召唤过来。
两位正儿八经的成体期龙王助战，再加上他自己，三个打一个，难道还怕群殴不死一个戴着铁面具的中二病晚期患者？
“我说小老弟，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一上来就跟我这儿狂吹奥丁。”路明非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
“不过哥哥您也别太担心，我刚刚说的，只是祂理论上的位格和潜力。”
路鸣泽敏锐地察觉到了路明非的不爽，赶紧赔着笑脸解释道：“奥丁现在的真实状态其实不怎么地。原本按照祂几千年的谋划，祂绝对有大把的机会完美恢复到成体期的巅峰，但不知怎么搞的，祂在某次重要的蜕变中似乎出了大岔子，反而把自己给搞弱了。以我刚才的扫描来看，祂现在的本体，对于祂而言，最多也就是个亚成体巅峰的状态。”
说到这里，小魔鬼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谄媚到极点的笑容，凑近了路明非说道：“再说了，真要拼什么隐藏的位格和潜力，这天上地下、古往今来，又有谁能比得过哥哥您呢？您可是……”
“停停停，打住！”
路明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路鸣泽的施法，“少给我拍马屁，你这套话术留着去骗你其他的客户吧。赶紧说正题，既然祂现在就是个亚成体，那为什么这破阿瓦隆我还打不破？”
路鸣泽轻咳了两声，正色道：“奥丁或许受限于某种反噬，导致祂本身的肉体和权柄状态不佳，但哥哥您别忘了，这里是阿瓦隆，是祂经营了不知多少年的神国！而奥丁，祂的炼金术造诣，从神话时代一直到现在，都是世间当之无愧的一等一的存在！”
“等等。”
路明非突然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挠了挠下巴：“你这话我听着怎么有点耳熟？我记得在学院上课的时候，炼金术概论的教授不是说，四大君主中炼金术最好的，是青铜与火之王吗？老唐那家伙才是这方面的祖师爷吧？奥丁怎么又变成一等一了？”
在路明非的认知里，老唐（诺顿）那可是连七宗罪这种逆天屠龙兵器都能像打铁一样敲出来的存在，怎么现在听路鸣泽的意思，奥丁在炼金术上好像比老唐还要牛逼？
“这可是个经典的认知误区啊，哥哥。”
路鸣泽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诺顿的炼金术的确非常非常好，这是毋庸置疑的。因为祂是青铜与火之龙王，掌控着火焰与金属的法则。所以世人认为祂是这世上最强的‘锻造大师’，这点绝对没错。无论是炼制七宗罪，还是打造康斯坦丁的青铜城，祂在‘锻造’这一块已经走到了极致。”
“但是，如果要说诺顿是‘最强的龙族炼金术师’，那就有点过誉了。”
路鸣泽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晃着：“诚然，诺顿的炼金术极其顶级，但炼金术的尽头，是干涉世界运转的法则。龙族的历史上，将炼金术的终极境界划分为‘七大神国’”
“诺顿痴迷于金属的锻打和毁灭的火焰，祂在七大神国中，至少有三个领域——比如时间干涉和空间——是祂极少触及、甚至无法完全参透的。”
路鸣泽的目光投向全息投影上那宏伟的阿瓦隆穹顶，眼神中难得地闪过一丝惊叹：“而奥丁不同。这位‘太子爷’在太古时代，就已经触及了七大神国中的六个！而如今，祂在阿瓦隆里隐忍谋划了数千年，就目前这个矩阵展现出的时间延缓和能量吞噬的完美闭环来看……或许，炼金术的七大神国，已经被祂全部攻克了也说不定。”
路明非听得一阵头大。
他是个典型的实用主义者，在末日世界里学古武、练刀法，那是为了活命。
但要让他去理解什么“七大神国”、“时间倒流”、“空间开辟”“生命创造’这种如同天书般的炼金术理论，那简直比让他现在去做一套高等数学卷子还要折磨。
“停停停，打住！”
路明非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摆了摆手，“我不太懂你们这些炼金术的细枝末节，听得我脑瓜子嗡嗡的。你就别跟我扯这些虚的了，直接跟我说结论，我懒得动脑子。”
“得嘞！”
路鸣泽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像个极其专业的服务员一样微微鞠躬：“咱们跑业务的，宗旨不就是为了给客户省心吗？哥哥您要想听结论，那我就直说。”
他收起笑容，一字一顿，无比郑重地说道：“结论就是——奥丁是现在世界上现存的、没什么掣肘的、最强炼金术师。祂的本体状态虽然非绝佳，但在阿瓦隆这个祂绝对的主场里，凭着这登峰造极的炼金矩阵……”
“别说是您现在爆发出成体期龙王的实力了，就算是真的有一尊‘超进化体’降临在这里，纯靠暴力，也未必能在一时半会儿内破得了阿瓦隆的防御！”
整个心流控制室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些已经完全愈合、甚至隐隐闪烁着暗金色流光的空间壁垒，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高塔龟缩流”吗？！你外面火力再猛，人家躲在几千年打造的乌龟壳里，还会吸你的能量回血，这还怎么打？
“那咋整啊？”
路明非彻底麻爪了，他有些泄气地往电竞椅上一瘫，脑海里开始疯狂跑马，“咱们总不能真就摆烂，在这一直过下去了吧？这破地方连个外卖都点不到，连根网线都没有，不得把人憋死？”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画面：在暗无天日的阿瓦隆里，岁月流逝，外面沧海桑田，里面的人却被困死了。
一百年后，楚子航和夏弥这对苦命鸳鸯终于接受了现实，在这废墟里安了家，甚至还生了几个长着翅膀、喷着小火苗的小龙宝宝……
画面太美，路明非打了个寒颤，有点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而且，楚师兄好歹有相好的陪着，勉强算个荒野求生的双人本。”
路明非苦着脸指了指自己，“那我怎么办？我一个人真要被困个几百年，我不得疯了？”
“哎呀，哥哥您怎么会是一个人呢？”
路鸣泽突然露出了一抹极其暧昧的笑容，用肩膀碰了碰路明非，“您忘了？您不是还有零嘛！皇女殿下对您那可是死心塌地、情比金坚。等过个一百年，楚子航和夏弥生小龙宝宝，您和零也可以生十八个啊，到时候在这阿瓦隆里子孙满堂，您直接开个路家村，岂不美哉？”
“去去去！瞎扯什么犊子！”
路明非老脸一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连连摆手，“得亏零现在在外面帮忙处理那些英灵，不在这里，不然就冲你刚才这几句话，她不得拎着刀进来把你这小王八蛋给砍成八段啊？”
“嘿嘿，零才不会砍我呢，而且，她也绝不会抗拒这个提议。”
路鸣泽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那双清澈的眸子仿佛看穿了路明非灵魂深处所有的秘密，“您也知道的，不是吗，哥哥？”
路明非闻言，动作猛地一僵，脸上那种插科打诨的表情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言的沉默。
是啊，他知道的。
其实，自从在星璇内，看到那些所谓的平行世界记忆后，他对黑天鹅港的事就很清楚了。
他记起了那个总是穿着破旧白裙子、像个小幽灵一样跟在他身后的女孩蕾娜塔。
他记起了自己在雪地里跟她签下的那份契约，记起了她是如何在绝望的冰原上，用那具单薄的身体一次次为他挡下致命的严寒和刀锋。那是跨越了漫长岁月、比任何血缘都要深沉的羁绊。
恢复了那段记忆后，路明非对零的感情变得极其复杂。他不再仅仅把她当做下属或是同学，那种说不上来的、带着亏欠与深沉心疼的感情，让他在面对零时，总是有些手足无措。
他觉得自己好渣啊。
当年为了能跟义父在和平时代享受平凡生活，他可以不要命地去卡塞尔学院屠龙；后来为了绘梨衣，他差点把霓虹都给掀翻了。
可是回过头来他才发现，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女孩从始至终、毫无保留地把一切都交给了他，而他却忘得一干二净，甚至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的忠诚。
这种强烈的负罪感，导致他回归现实后，和零之间形成了一种非常奇妙的状态。
两人极有默契地不去戳破那层窗户纸，配合依旧完美无瑕，哪怕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要干什么，但偶尔独处时，却又会弥漫着一种莫名的尴尬。
那是属于路明非独有的、怂包式的温柔与逃避。
“呼……”
路明非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强行从脑海中驱逐出去。现在可不是想这些儿女情长的时候，外面还有好几百口子人等着他去救命呢。
“行了，别在这儿给我做心理分析了。”
路明非神情一肃，把话题硬生生地拉回了正轨，“说正经的，既然奥丁的这套炼金矩阵这么牛逼，连我都打不破，那你总得告诉我个破局的方法吧？你这金牌业务员总不能只负责报丧，不负责售后吧？”
“售后服务当然有，而且方法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路鸣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伸出手，隔着全息投影的屏幕，指向了现实世界中那个正被路明非的“自动托管模式”用剑气劈得狼狈不堪、不断用时间零在废墟里穿梭逃窜的身影。
“哥哥，您看看，咱们俩不也是双生子吗？您看咱们兄弟俩，如此相亲相爱，相依为命，感情多么深厚啊。”
路鸣泽冲着路明非眨了眨眼睛，语气中透着一股子老狐狸般的狡黠与阴险：
“那您猜猜看，那位一直躲在幕后、心心念念想要吞噬弟弟补全权柄的奥丁太子爷，对祂这位‘亲爱’的弟弟，有多么在乎呢？”
路鸣泽指着屏幕里的李雾月，轻笑着说道：“您眼前，不就正好有一个可以狠狠戳中奥丁软肋、逼祂就范的绝佳‘好人质’吗？”
“这倒也是个办法……”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手指在控制台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眉头却越皱越深。
“不过，小老弟，你这个推理是不是有点太想当然了？”
路明非盯着全息投影里的李雾月，撇了撇嘴，“我虽然只跟奥丁那家伙只照过两次面，但我怎么看，那戴着铁面具的家伙都像是个冷漠无情、满肚子坏水的老阴比。”
路明非冷哼了一声，眼神中透着清醒的理智：“你觉得，像祂这种为了成皇能隐忍谋划几千年、把所有人都当棋子的人，真的会像其他四大君主的双生子那样，跟自己的弟弟‘相亲相爱’吗？老唐和康斯坦丁那是真兄弟，夏弥和芬里厄也是真感情，但奥丁？我表示严重怀疑。”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甚至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再说了！李雾月这家伙苟在昂热校长的身体里，奥丁这种级别的存在，又是阿瓦隆的主人，祂能不知道？既然知道，祂还把校长连同我们一起拉进这个专门抽干能量的囚笼里！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这个局，从一开始就把祂自己的亲弟弟都给算计进去了！”
“让亲弟弟在里面跟我们这群神仙打架，不管谁死，阿瓦隆都能吸波大的。这他妈叫相亲相爱？这分明是吃干抹净不吐骨头啊！”路明非得出了结论。
“啪！啪！啪！”
听完路明非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路鸣泽不仅没有反驳，反而站起身来，十分夸张地鼓起了掌。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小魔鬼满脸欣慰地看着路明非，就像是看着自家终于开窍了的傻儿子，“哥哥，您这次可是罕见地动脑子了啊！这逻辑严密得我都想给您颁个奖了！”
“滚犊子，别阴阳怪气的。”
路明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既然你也觉得奥丁是个狼灭，那拿李雾月当人质这招岂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哥哥，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奥丁或许根本不在乎李雾月的死活，但您得从另外一个角度想啊。”
路鸣泽收起玩笑的神色，指着屏幕解释道：“首先，您活捉并制服李雾月，起码比您直接一刀劈了祂、让阿瓦隆一次性吸收祂的全部力量要好得多吧？李雾月可不是波塞冬兄妹那种‘外来户’，祂跟奥丁是双生子，某种程度上来说，祂也是这座阿瓦隆的主人之一！”
“如果矩阵吸收了李雾月的本源权柄，那产生的化学反应和加固效果，绝对远超吸收波塞冬兄妹的十倍甚至百倍！到那时候，这乌龟壳可就真成了连核弹都炸不开的铁疙瘩了。”
路鸣泽双手撑在控制台上，眼神灼灼：“所以，不管奥丁在不在乎这份‘兄弟情’，先拿下李雾月，留活口，不仅能阻止阿瓦隆的超级强化，还能让我们手里多一个跟奥丁博弈的实质性筹码。至于祂的死活奥丁管不管，试试总不吃亏嘛。”
路明非顺着这个思路一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有道理，反正也就是顺手多揍几拳的事儿。只要别一刀砍死就行。”
“对嘛！只要哥哥您别冲动，别弄死李雾月让阿瓦隆变得固若金汤，那这破笼子怎么出去的事儿，您就完全不用操心了。”
路鸣泽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红茶，又恢复了那副老神在在、神秘兮兮的模样，“要不了多久，您自然就能舒舒服服地走出去了。”
路明非最烦他这副卖关子的德行，顿时一阵火大。
“你少给我搁这儿装神棍！”
路明非一拍桌子，不爽地盯着小魔鬼，“能不能把话说明白点？什么叫‘要不了多久自然就能出去了’？天上还能掉馅饼把这矩阵砸穿了不成？我接下来具体要怎么操作？”
“害，真不用哥哥您亲自受累操作。”
路鸣泽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外面啊，很快就会有人来替您强攻这座阿瓦隆了。而且，来的人可是跟奥丁非常不对付，并且在炼金术造诣上，拥有着极高极高水平的存在哦。”
“炼金术极高……跟奥丁不对付……”
路明非愣了一下，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一个人影。那是曾经和他坐在网吧里吃着廉价泡面打星际、后来却在23号城市里化作烈焰魔神头也不回的离去的人。
路明非猛地回过神来，双眼骤然睁大，震惊地脱口而出：
“老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