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北极,冰海之上,绚丽的极光如同轻纱般变幻莫测。
在一座巍峨的冰山之巅,静静地伫立着一道宛如神明般的身影。
或许是感觉到了神战即将来临,祂如今已经不再伪装成什么麦卡伦先生,而是化生出他在神话中应有的形态。
此时祂骑乘着生有八条健壮马腿的纯白色神骏“斯莱普尼尔”,身披暗金色的沉重甲胄,脸上覆盖着那张标志性的、只露出一只威严眼眸的铁面具。
暗金色的独眼仿佛看穿了空间的维度,正冷冷地注视着脚下那片由无数符文构建而成的庞大炼金矩阵中枢。
奥丁。
一切都在按照祂那横跨了数千年的宏大计划顺利进行。阿瓦隆的囚笼已经成功锁死了那些最棘手的变数,矩阵正在源源不断地贪婪汲取着能量,祂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停滞了许久的权柄,正在这股庞大能量的反哺下,开始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
然而,就在奥丁准备进行下一步的升华仪式时。
面具下,那只暗金色的独眼突然微微眯起,那两道如同刀锋般的眉头,极其罕见地皱在了一起。
祂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向了南方的天空。
“轰——!!!”
原本被极夜和寒冷笼罩的南方天际,突然毫无征兆地燃烧了起来!
那不是极光,而是真正实质化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烈焰!
伴随着两道撕裂了音障的恐怖音爆声,天空中出现了两颗极其耀眼的“流星”。它们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粗暴地撞碎了北极圈上空的极寒气流,携带着灭世般的热力,正朝着奥丁所在的冰海狂飙突进!
随着这两颗“流星”的逼近,北极圈那沉睡了千万年的自然法则被瞬间颠覆。
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蒸发殆尽,原本坚不可摧的万年冰层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面积融化、沸腾!下方冰冷刺骨的北冰洋海水,甚至开始咕噜噜地冒起了高温的白泡!
那是凌驾于一切物质之上的至高火元素领域,是青铜与火之王暴怒的巡视!
“唰!”
两道身影在距离奥丁所在冰山不足千米的半空中骤然悬停,狂暴的动能瞬间转化为一道席卷天地的火焰龙卷,将周围数十里的冰川彻底夷为平地。
火焰渐渐散去,露出了来者的真容。
那是两个年轻的男性。
稍落后半个身位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眼神却如同两轮小太阳般刺目的少年。他周身环绕着纯粹的白金色火焰,连虚空都在他的高温下发生了严重的扭曲,正是双生子中的弟弟,康斯坦丁!
而悬浮在最前方的,是一个留着拉碴胡子、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但此刻那双黄金瞳中却透着不可一世的霸道与威严的华裔男子。
老唐。或者说,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与以往任何一次出场都不同,此刻的老唐,赤裸着上身,块块隆起的肌肉上布满了古老而玄奥的青铜龙纹。
而最令人胆寒的,是他背负在身后的东西。
除了被路明非和楚子航出发前带走的妒忌与色欲。
傲慢、暴怒、懒惰、饕餮、贪婪!
整整五把形态各异、散发着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致命的毁灭气息的炼金刀剑,如同展开的孔雀尾羽一般,呈扇形交叉背负在老唐的脊背之上!
这五把代表着炼金术“锻造”神国最高结晶的屠龙魔剑,此刻正在老唐那如同汪洋般的纯血龙威灌注下,发出渴望饮血的狂暴嗡鸣,剑气直冲云霄!
老唐凌空虚立,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微微扬起下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黄金瞳,死死地锁定了前方的奥丁。
此刻的他,身上再也没有了当年那个混迹在美国街头、靠打星际争霸和接点蹩脚赏金任务度日的“老唐”的影子。
当他找回弟弟,并在西伯利亚那座被冰封的23号城市里彻底觉醒后,他就不再是那个有些怯懦、有些痞气的人类了。他是诺顿,是执掌着青铜与火之权柄、龙族历史上以残暴和毁灭著称的无上君主。
“奥丁。”
诺顿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公鸭嗓,而是如同两块烧红的青铜剧烈摩擦般,低沉、威严,带着不可一世的霸道,“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他并没有提起路明非的名字。对于一位骄傲的龙族君主来说,去承认自己是为了救一个人类才千里迢迢跑来极北冰海,这多少有些跌份。
但在诺顿那漫长的生命中,那个陪着他横跨半个地球、在绝境中帮他把弟弟康斯坦丁从冰海里捞出来的年轻人,是他在这世上唯一欠下、且必须要还的人情。
所以,他来了。
他要用最暴烈的方式,砸碎奥丁这自以为是的棋盘,把那个让他欠下人情的家伙给捞出来。
……
时间倒退到几个小时前。
地点,昆仑基地。
作为目前世界上抵御龙族复苏的最优秀机构之一,昆仑基地这段时间的气氛显得格外凝重。因为以路明非和楚子航为首的最高战力团队倾巢而出,前往北欧执行那场关乎人类命运的‘寻找阿瓦隆’行动,导致基地内部的高端战力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出于对奥丁那个老阴比可能会派人“偷家”的防范,昆仑基地的防卫等级最近一直保持在最高级别的红色预警状态。
下午两点,正是一天中最容易犯困的时候。
几名刚刚结束了高强度负重越野训练的特种兵,正强打着精神在A区哨塔上站岗。五月的阳光虽然温暖,但在基地内部那种肃杀的氛围下,依然让人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滴——!滴——!滴——!”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整个昆仑基地的上空炸响!那凄厉的声波瞬间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怎么回事?!”
哨塔上的特种兵猛地一个激灵,端起手中的炼金突击步枪,死死地盯着基地的外围。
在基地的中央控制室内,巨大的全息屏幕上疯狂地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的异常元素波动!”
“警告!火元素活跃度突破临界值!波动量级已达到‘深渊’级!”
“入侵者能级评估:初代种/龙王级!”
负责监控雷达的干员看着屏幕上那仿佛要滴出血来的红色能量波形,声音颤抖得几乎变了调。
这套高精尖的元素感应防卫系统,可是当初路明非在某位“热心龙王”(夏弥)的指点下,弄出来的黑科技。
它平时对于普通的混血种甚至死侍的波动根本不会有这么大反应,只有当元素的纯度和量级达到一个极其恐怖的警戒线时,才会触发最高级别的警报。
而现在,警报显示,有一位执掌着火焰法则的龙王,正在强行突破基地的防线!
“全体人员进入一级战斗准备!开启炼金防御矩阵!通知上杉小姐!”
基地临时指挥官的咆哮声在通讯频道里回荡。
……
同一时间,在基地最深处的一间被布置得如同公主房般温馨的卧室里。
上杉绘梨衣正抱着一个巨大的轻松熊玩偶,蜷缩在柔软的大床上睡午觉。那头暗红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枕头上,即便是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微微蹙着,似乎在做着什么不安的梦。
自从路明非带队离开后,绘梨衣就承担起了“看家”的重任。
作为继承了部分白王权能、实力绝对堪比初代种的顶尖战力,绘梨衣对Sakura临走前的嘱托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这几天里,她甚至连最喜欢的《街霸》和《怪猎》都很少碰了,每天都尽职尽责地在基地里巡逻,时刻保持着最高强度的精神集中。
她希望自己能好好努力,等Sakura凯旋归来的时候,能够得到一句温柔的表扬,或者是一个温暖的拥抱。
警报声响起的瞬间,绘梨衣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纯净如水的眼眸底处,瞬间燃起了暗金色的十字光芒。她没有丝毫的迷糊和慌乱,像是一只感知到领地被侵犯的母狮,翻身下床。
她随手扯过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外套披在身上,右手一招,那柄一直放在床头的天丛云剑,便发出清脆的剑鸣,落入了她的掌心。
至高的白王血统在体内复苏,言灵·审判的死亡领域已经开始在她的周身悄然成型。
绘梨衣推开房门,赤着脚走在冰冷的走廊上,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温度就诡异地下降几分,冰霜顺着墙壁飞速蔓延,这是她在压制和对抗那股从外部入侵的恐怖高热。
她要出去会会这个敢趁着Sakura不在来偷家的强敌!
然而,就在她走到通往核心守备库的走廊尽头,正准备彻底释放“审判”,将那个不知死活的入侵者斩成碎块时。
“等一下!绘梨衣,别动手!”
一道略显焦急的女声从侧面传来。
昨天刚刚以“投资人”身份来到昆仑基地视察、顺便查账的苏恩曦,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她虽然没有强大的战斗力,但那双看透人心的眼睛却异常锐利。
“薯片姐姐?”
绘梨衣歪了歪头,手中的天丛云剑虽然没有放下,但周身那足以切开空间的死亡领域却稍微收敛了一些。
苏恩曦昨天来基地的时候她就认出对方了,是之前路明非带自己去成衣店的女老板,交流一番后,她也和这位总是爱吃薯片的姐姐混熟了,所以喊对方薯片姐姐。
此时她用一种带着疑惑的清冷目光看着苏恩曦,仿佛在问为什么不让她砍人。
“呼……先别攻击,来的不是敌人。”苏恩曦喘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平复了一下因为极速奔跑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不是敌人?”
绘梨衣更疑惑了。在她的认知里,除了Sakura和基地里的这些人,散发着这种可怕气息的怪物,统统都是需要被“审判”清除的障碍。
就在绘梨衣困惑之际。
走廊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极其灼热。那种热,不是普通的火焰带来的温度,而是一种能够直接引燃灵魂、让血液沸腾的法则之力。
在众多特种兵和干员们端着枪、如临大敌的警惕目光中。
一道修长而挺拔的身影,无视了基地外围那些足以防御导弹的重重合金闸门,就这么闲庭信步般地走入了昆仑基地的核心守备库区域。
来人赤裸着上身,块块隆起的肌肉上布满了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青铜龙纹。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特种合金地板就会被瞬间融化成赤红色的铁水,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正是诺顿。
或者说,是曾经的老唐。
绘梨衣并没有见过老唐,但既然苏恩曦说了不要攻击,绘梨衣也就乖乖地听话。
她只是握紧了天丛云剑,用那双燃烧着暗金色十字的眸子,带着极度危险的警惕,死死地盯着这个浑身散发着高热的家伙。
诺顿那双威严的黄金瞳扫视了一圈周围严阵以待的众人,目光在绘梨衣的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能感觉到这个看起来娇弱的女孩体内,蕴含着一种连他都要感到忌惮的、属于那位白色皇帝的禁忌力量。
不过,他今天来不是为了打架的。
诺顿收回目光,声音低沉而威严,在空旷的守备库走廊里回荡:
“我来拿刀。”
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完全是君主在宣告自己的意志。
苏恩曦站在绘梨衣身旁,听到这话,原本就有些困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拿刀?”
苏恩曦看着眼前这位压迫感十足的青铜与火之王,大着胆子问道,“诺顿殿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装着七宗罪的黑匣子,之前不是您亲手送来基地的吗?怎么现在又要拿走?”
作为路明非团队的后勤大管家,苏恩曦可是把基地的每一笔资产都算得清清楚楚。
正所谓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哪有送人的东西再要回去的道理?这可不符合一位龙族君主的身份吧?
当然,后面这些话她是不敢说的,毕竟在历史的记载中,诺顿可是四大君主中最暴虐的,虽然历史真假难辨,但总之她觉得诺顿脾气不会太好。
此时诺顿根本没有回应苏恩曦的问题,他不需要向人类解释自己的行为。更何况,这牵扯到他那隐藏在深处的、不想被任何人察觉的别扭心理。
如果是在老唐时期,他或许会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蹩脚的理由敷衍过去。但现在,他是诺顿。
诺顿没有再废话,他径直走到那扇用来保护核心守备库的、厚达两米的超合金防爆门前。
他甚至没有抬手,只是那双黄金瞳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哧——!”
没有任何预兆,那扇足以抵御核弹正面轰击的超合金防爆门,在他释放的恐怖极温下,就像是一块放在微波炉里的巧克力,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无声无息地融化成了一滩滚烫的金属液体!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诺顿踏过那滩铁水,走进了守备库内部。
他径直走向那个被放置在最高级别防卫台上的巨大黑匣子。
诺顿伸出布满青铜龙纹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黑匣子的表面。那是他曾经倾尽心血、用无上炼金术锻造出的最高杰作。
“老朋友们,该干活了。”
他低语了一声,随即单手将那个重达数百斤的黑匣子拎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
绘梨衣终于忍不住了。虽然苏恩曦说这个家伙不是敌人,但在她的潜意识里,七宗罪是Sakura的专属武器,是Sakura放在家里让她保管的重要资产!
现在这个热得像个火炉一样的家伙,竟然当着她的面,二话不说就要把Sakura的财产抢走?
这绝对不能原谅!
绘梨衣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言灵·审判的领域再次扩张。天丛云剑的剑刃上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死亡气息,她毫不犹豫地踏前一步,就准备对诺顿挥出斩断因果的一剑。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快停下!”
千钧一发之际,苏恩曦一把抱住了绘梨衣的腰,死死地将她往后拖。
“薯片姐姐,放开我。他抢Sakura的东西。”绘梨衣挣扎着,声音虽然轻柔,但敌意却如有实质。
“别别别,真没必要因为这个跟他打起来!”
苏恩曦急得满头大汗,她压低声音在绘梨衣耳边快速说道:“这位可是青铜与火之王,七宗罪本来就是他造出来的。他这个时候突然跑来拿刀,绝不可能是为了针对路明非。你家Sakura现在在北欧指不定遇到了什么麻烦,这位主儿……多半是感应到了什么,去帮忙撑场子的!”
苏恩曦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她那敏锐的商业直觉告诉她,这笔“买卖”绝对不亏。
“再说了,反正路明非和楚子航手里已经拿着最趁手的妒忌和色欲了,剩下的这五把放在仓库里也是吃灰。就当是借给他用用,让他去给路明非打工,咱们这不是稳赚不赔吗?”苏恩曦苦口婆心地劝道。
听到苏恩曦说对方可能是去帮Sakura的,绘梨衣眼中的暗金色十字终于黯淡了下去。
她停止了挣扎,收起了天丛云剑周身的死亡领域,但依然气鼓鼓地盯着诺顿的背影。
诺顿在经过两人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用那只燃烧着火焰的眼眸看了苏恩曦一眼。
那眼神中似乎有一丝被看穿了心思的恼怒,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轰!”
狂暴的火元素再次在守备库的走廊里炸开。
在一阵刺目的火光中,诺顿的身影连同那个巨大的黑匣子一起消失在了原地。只有那融化了一半的合金防爆门和满地赤红的铁水,证明着这位暴虐君主刚刚来过。
就这样,诺顿在昆仑基地众人不解、迷惑甚至有些憋屈的目光中,光明正大地“拿”走了剩下的七宗罪,化作一颗燃烧的流星,直奔极北冰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