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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那不断将黑金色液体注入诺诺体内的残酷机器，恺撒几乎陷入了走火入魔的狂暴状态。他疯狂地压榨着自身的潜能，三度暴血的界限被他硬生生冲破，体内的龙族基因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彻底失控。
密密麻麻的青灰色细小鳞片刺破了他英俊的面庞和双手，他的指甲变得如同匕首般尖锐。
恺撒挥舞着龙化后的利爪，不顾一切地撕扯、抓挠着夹住自己的那只黑色金属手臂，哪怕指甲崩断、十指鲜血淋漓，哪怕暴血的反噬让他的内脏都在隐隐作痛，他也没有停止哪怕一秒钟的挣扎。
可是，神话英灵和他的绝对力量差距，就像是一道横亘在人类与神明之间的叹息之墙。
任凭恺撒如何疯狂抵抗，那尊如同山岳般的神话英灵依然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一个。
它只是忠实地执行着造物主的命令，用那只钢铁般的手臂死死禁锢住这头狂暴的“幼狮”，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一点点改造成未知的怪物。
“诺诺……不……停下来……求求你们停下来！”
骄傲的加图索家大少爷，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发誓要用自己的力量斩断一切荆棘的男人，在这一刻，放下了所有的尊严。
他愤怒与绝望的血泪，混合着龙化的暗红色血液，滴落在冰冷的黑色装甲上。他甚至在向这个不知名的神话怪物哀求，只要能放过诺诺，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甚至是自己的灵魂。
原来一个人无论多么骄傲，为了你最爱的人，都会妥协。
可即便恺撒的骄傲已经被彻底击碎，那机器的运转声也依然冰冷而规律，黑王提炼出的精血，正在不可逆转地流入红发小巫女的身体。
……
而此时，在极光屏障之外，看着巨大冰晶投影的路明非，却停止了对屏障的轰击。
轩辕剑和昆吾剑上的金红色光芒渐渐内敛，路明非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台极其现代化的血液交换机，以及诺诺那张因为注入了异种血液而变得苍白、诡异的脸庞。
他的大脑正在以超越超级计算机的速度疯狂运转。
“换血……龙王权能……现代医学设备……”
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甚至画风极其割裂的元素，在路明非的脑海中剧烈碰撞。猛然间，如同在一间漆黑的密室中划过了一根火柴，路明非的记忆阀门被瞬间冲开，他突然想起了去年发生在日本的那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当时，他们在海上的那一战中大获全胜，不仅粉碎了白王的复苏，还成功捕获了那个在幕后谋划了几十年、妄图篡夺神明权柄的超级老硬币——赫尔佐格。
为了彻底查清赫尔佐格的阴谋底细，也为了寻找拯救绘梨衣的方法，路明非在事后亲自带人查抄了赫尔佐格隐藏在深山里的秘密实验室，并仔仔细细地翻看了那个老虫子留下来的所有实验手稿和资料。
路明非当时的初衷很简单，他想把赫尔佐格这些年研究古龙血统的资料统统打包，带回去给那位无所不能的白老板以及天才科学家嘉利博士，好让她们帮忙分析一下绘梨衣的情况，研发出能够稳定甚至治疗她血统失控的特效药。
而实际上，白老板和嘉利博士最后给出的解决方案，不仅粗暴直接，而且堪称惊世骇俗。
她们并没有研发什么慢性的中和药物，而是直接利用路明非交给她们的那个提纯过的白王圣骸，制造出了一台精密到了极点的换血机器！
路明非正是通过那台机器，直接通过换血的方式，将白王圣骸中蕴含的权能和纯净基因，一点一滴地替换到了绘梨衣的体内。
这场堪称逆天改命的手术取得了极其完美的成功。
绘梨衣不仅彻底治好了困扰她二十多年的血统排斥病，再也不会受到龙血毒性的侵蚀，甚至可以像个正常女孩一样随便开口说话、欢笑。
更恐怖的是，在完全吸收了白王的权能后，那个总是喜欢举着小本本的红发女孩，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直接一跃成为了足以媲美初代种级别的顶级龙族高手！
路明非看着投影中被插着管子的诺诺，回想起这段经历，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难道说，奥丁是在复制拯救绘梨衣的那套流程？”路明非咽了一口唾沫。
他想起了队伍里的百科全书——大地与山之王夏弥曾经给他科普过的一个关于龙族进化的底层逻辑。
夏弥曾明确地说过，龙族之间互相残杀、吞噬同类，在人类看来或许是极度野蛮和血腥的，但从生物学和权柄的本质上来说，那其实是为了“吸收对方的基因，补完自己体内残缺的那部分基因法则”。
当基因补完到极致，就能化茧成蝶，向着那个代表着终极完美的超进化体，乃至至高王座发起冲击。
因此，如果抛开那种野蛮的撕咬和吞噬，“换血”这种极其高端、精密的现代医学手段，对于龙族来说，在本质上其实就是一种窃取权能的终极形式！
“所以，奥丁通过海底那个超级炼金矩阵，强行抽取了黑王胚胎的权能和精血，然后用换血机注入给诺诺，确实有极大的可能让诺诺获得黑王的力量……”
路明非喃喃自语，但紧接着，他的眼神一凛，理智的冷水瞬间浇灭了这个看似合理的推论。
“不对！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路明非虽然是个在学术上经常挂科的学渣，也是个医学领域的外行，但他在翻看赫尔佐格的实验手稿时，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过一条被加粗标红的铁律——
龙血，对于人类乃至顶级混血种来说，都是极其致命的剧毒！
要知道，一般的混血种，哪怕只是接触到纯血龙类的一点点普通龙血，都会因为基因崩溃而瞬间变成死侍，甚至直接肉体溶解而死。这还仅仅是普通的龙族血液。
如果是四大君主级别的龙血呢？毒性会成百上千倍的增加。
而现在，奥丁通过大阵抽取的，可是预言中代表着一切终结与绝望的黑王尼德霍格的精血！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霸道、最纯粹、也最具有毁灭性的法则具象化。
这种级别的龙血毒性有多么恐怖，路明非连想都不敢想。
别说诺诺只是个A级混血种，就算是像昂热那样经历过无数次洗礼的超级混血种，哪怕只是被这黑金色的血液沾上一滴，恐怕也会在瞬间被那股宏大的意志给撑爆，连渣都不会剩下。
“如果直接输入黑王精血会死，那诺诺为什么现在还没死？甚至只是失去了意识？”
路明非的大脑飞速运转，疯狂地寻找着这块拼图中缺失的那一环。
他再次想起了绘梨衣。
绘梨衣的情况极其特殊。白老板曾经分析过，绘梨衣天生就与白王圣骸里的基因力量有着极高的契合度，仿佛就是为了承载那股力量而生的一样。
但即便如此，天生契合如绘梨衣，在接受白王权能的换血手术时，白老板和嘉利博士也绝不敢直接把白王之血往她血管里打。
“等等……我想起来了！”
路明非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道刺目的闪电，他终于想起了那个最关键的细节！
那个治好绘梨衣的换血装置中，用来过滤白王龙血那种狂暴毒性和精神侵蚀的核心部件，根本不是什么人造的高科技滤膜，而是——白老板利用绘梨衣自身的细胞基因，通过克隆技术培育出来的一颗新鲜的绘梨衣的心脏！
也就是说，绘梨衣本身就拥有着一种极其匪夷所思的过滤龙血毒性的能力！
换句话说，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极少数的、体质特殊到了极点的人，她们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完美的“天然滤水器”，可以通过自身的循环系统，将龙血中那致命的毒性和暴戾的意志过滤掉，只保留下最纯净的权能和力量！
“嘶——”
想通了这一点，路明非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极地的冷气。他瞬间将赫尔佐格手稿上那些疯狂的计划，和眼前的这一幕彻底重合在了一起。
结合那些手稿，路明非现在完全有理由推测：赫尔佐格从一开始，就是想把有着特殊体质的绘梨衣当做一个人形的过滤容器！
老虫子的真实计划，是先将致命的白王之血换入绘梨衣的体内，利用绘梨衣那特殊的体质去中和、过滤掉白王之血里会让人基因崩溃的毒性以及白王残留的意志。
等到这股力量在绘梨衣体内被“洗”得干干净净、变得温和可控之后，赫尔佐格再通过一次中转换血，将这股纯净的权能转移到他自己的身体里！
这样一来，赫尔佐格不仅不用害怕被白王龙血的毒性反噬致死，还能毫发无伤地窃取并独享那至高无上的神明权能，成为新的白王！
这才是那个日本老虫子真正的、阴毒到了极点的算盘！
“轰！”
这个推论在路明非的脑海中炸开，让他的四肢百骸都感到一阵冰冷。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投影画面中，那个已经被折磨得像个空壳一样的红发女孩。
那一头飞扬的暗红色长发，那张精致且带着几分倔强的面庞……路明非突然发现，如果你不看她们那截然不同的性格，单从外貌的轮廓和给人的某种玄之又玄的气质上来说，诺诺和绘梨衣……竟然真有着几分惊人的神似！
“破案了……我全明白了……”
路明非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看破真相后涌起的极度愤怒。
如果说，诺诺和绘梨衣一样，都属于那种几万个混血种里才可能诞生一个的、能够过滤古龙剧毒的特殊容器体质呢？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眼前这一切看似荒诞的操作，就有了最完美、也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解释！
奥丁现在的状态已经是油尽灯枯，祂现在的这具躯体，根本无法直接承受来自海底黑王胚胎那狂暴且充满剧毒的精血冲击。如果祂敢直接吸收，分分钟就会被黑王残存的意志给撑爆。
所以，祂必须找一个“滤水器”。
祂大费周章地把恺撒和诺诺骗进阿瓦隆，在被逼入绝境时不惜耗尽最后的神力也要启动这个备用计划。祂根本不是好心要给儿媳妇升级，更不是要让诺诺变成什么新的黑王。
祂是想把诺诺当做一个人形容器！
奥丁是在利用那台机器，将黑王的精血强行注入诺诺体内，让诺诺的身体和基因去承受那非人的折磨，去过滤掉黑王精血中的剧毒和反噬。
一旦这个过滤过程完成，黑王的权能变得温和纯净……奥丁就会像当年的赫尔佐格一样，无情地抽干诺诺体内的心血，将那份至高无上的力量转移到祂自己或者恺撒的体内，从而完成最后的翻盘与成神！
“奥丁……你特么的，真不是个人啊！”
路明非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双目瞬间变得赤红。他终于明白了加图索家这种规矩多的家族，为什么会同意恺撒兄的申请，让诺诺成为恺撒兄的“新娘”。
从一开始，诺诺在加图索家（或者说奥丁）的眼里，就不是什么儿媳妇，而是他们圈养着用来窃取最高权柄的一个……可悲的祭品容器！
想明白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点后，路明非心中的怒火犹如被浇了热油的火山，彻底喷发了！
“老梆子！你想都别想！！！”
路明非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狂吼，他绝不允许奥丁在这种时候，还能靠着把诺诺当做一次性的人形滤水器来完成逆天翻盘！更不允许这种踩着同伴尸骨窃取权柄的恶心戏码在他面前上演！
“芬里厄！埃吉尔！师妹！把你们的权能都给我使出来！把这破壳子给我砸得稀巴烂！”
在路明非的咆哮声中，龙族四大顶级战力的攻势变得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
轩辕剑那代表着人道巅峰的皇道剑气，与昆吾剑炽烈的纯阳之火交织成一片毁灭的风暴；芬里厄巨大的利爪携带着大地崩裂的重压，犹如陨石般一次次砸向极光屏障；埃吉尔调动了整片冰海的狂暴水元素，化作亿万道高压水刃疯狂切割。
而夏弥更是嘲讽度拉满的凝聚出了极高浓度的风元素长矛，精准地刺向屏障的同一个受力点。
“轰隆隆隆——”
在这样堪称灭世级别的狂轰滥炸下，哪怕是奥丁切断了整个阿瓦隆空间维度的联系、强行抽取尼伯龙根本源凝聚而成的绝对防御屏障，也开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璀璨的神光表面，甚至隐隐出现了一丝丝如蜘蛛网般细密的裂痕。
然而，身处于这毁天灭地风暴中心的奥丁，此刻却表现出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祂静静地伫立在残破的浮冰上，任由外面的冲击波将祂那一头沾满血污的金发吹得狂乱飞舞。
祂并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些正摩拳擦掌、试图破开壁障对祂进行致命补刀的路明非几人，仿佛外面那几个足以毁灭世界的成体期龙王，在祂眼中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虚影。
奥丁那只仅存的、黯淡的眼眸，只是穿透了虚空，死死地凝视着冰晶镜面中倒映出的那个金发青年。
看着在神话英灵腋下痛哭流涕、绝望嘶吼的恺撒，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算计了无数个时代的众神之父，眼神中交织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柔软、决绝与疯狂。
其实，路明非想岔了。
路明非这个仅仅接触了龙族历史一两年的“半吊子”，虽然凭借着惊人的直觉和赫尔佐格留下的实验手稿，推测出了诺诺“人形容器”的身份，但他终究还是低估了那位曾经统治世界的黑色皇帝，也高估了奥丁自身的野心与可能。
如果说，仅仅通过一个超级炼金大阵强行抽取黑王的权能，再找一个体质特殊的混血种作为“中转容器”过滤掉毒性，然后自己吸收就能完美地成为新的黑王……
那祂奥丁，早在几千年前、几百年前就这么干了！
祂有无数的时间和资源去培养这样的“容器”，哪里还需要费尽心机地等到今天？哪里还需要花费如此巨大的代价，在北极冰海之下建造这么一个浩瀚的炼金大阵去长年累月地“镇压”黑王？
实际上，残忍的真相是——祂根本不可能靠着这种方式，吸收黑王的权能！
在遥远的太古时代，当那位黑色至尊站在世界之巅，创造出四大君主以及祂这位“太子”的时候，黑王又怎么可能不防备自己创造的武器反噬自身？
从最底层的基因层面上开始，黑王就在四大君主的生命构造中，写入了一段绝对不可违逆的“防背叛防吞噬”设计。
这就像是计算机系统里最底层的防火墙和自毁程序。无论是哪一位君主，无论是掌握了多么精妙的炼金术，都不可能直接吞噬和兼容黑王自身的权能！
哪怕黑王现在再虚弱，哪怕胚胎的状态再不对劲，这种基于“基因代码”写好的设计法则也绝对无法被打破。
强行吞噬黑王，唯一的下场就是基因库崩溃，形神俱灭！
所以，这千万年来，奥丁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去削弱黑王，去镇压黑王，甚至试图杀死黑王，但唯独无法靠吞噬黑王来让自己成为新的黑王。
在祂原本宏大的计划中，相比于去碰那个碰不得的黑色禁忌，通过挑起兄弟姐妹之间的战争，吞噬其他龙王补完自身的基因，从而成为一个“在力量层面与黑王相当”的超进化存在，反而是更现实、更安全的一条成神之路。
可是现在，一切都毁了。
路明非这群不讲道理的怪物，彻底打碎了祂的全部部署。
祂现在强行动用炼金矩阵抽取黑王胚胎的权能和精血，其实已经严重违反了祂一开始制定好的完美计划。
因为黑王尼德霍格，并非普通的生物，祂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是类似于地球这颗星球“意志具象化”的产物。
奥丁现在用这种抽筋拔骨的方式将其榨干，相当于是彻底杀死了这一具处于胚胎状态的黑王躯壳！
一旦这具躯壳死亡，代表着黑王的“星球意志”并不会消亡。它会在地球上其他任何一个祂不知道的角落，在极度的愤怒与怨恨中重新孕育、再生。
到那时候，新生的黑王将彻底脱离祂的监控，成为一个未知的、不可控的、真正代表着世界末日的终极恐惧！
奥丁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做的可怕后果，这简直就是饮鸩止渴，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但祂现在，真的已经没有办法去考虑那么遥远的未来了。
感受着体内生命力犹如风中残烛般一点点熄灭，奥丁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惨笑。
既然祂注定要陨落在这里，既然世界注定要迎来那个未知的新黑王的怒火，那祂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倾尽这最后的心血，强行造一个“新皇帝”出来！
即便这个代价是祂自身的彻底灭亡，即便这会引发无法预料的灾难，但只要新的皇帝诞生，只要那至高无上的权柄还握在加图索家族的手中，那么在未来，恺撒或许就能凭借这份纯净的黑王权能，去战胜那个新生的“黑王”！
这就是祂，庞贝·加图索，作为一个不称职的父亲，在这个世界上能为儿子做的最后的一件事了。
没错，这盘跨越了千年的大棋下到了这一步，奥丁已经彻底抛弃了自己登基称皇的妄想。
什么统治世界，什么永恒不灭，在死亡的凝视下都变成了泡影。
祂那双黯淡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了那个在屏幕里绝望嘶吼的金发青年。
“恺撒，我的儿子……”
庞贝在心底默默地呼唤着这个名字。
从你一出生开始，家族就赋予了你“恺撒”这个象征着绝对权力与征服的皇帝之名。你生来就是为了那个王座而存在的。
今天，作为父亲的我，将用我的生命作为祭品，为你铺平最后一段登神长阶。
“你将吸收作为容器的诺诺体内那过滤干净的权能……”
奥丁微微扬起残破的头颅，透过破碎的面具残骸，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那个君临天下的身影。
“你，将成为这个世界，新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