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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路明非:到底有几个零号?

作者:起飞的大象字数:5.9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0:53:31
第366章 路明非:到底有几个零号?

其实这么多年来,零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一个让她感到迷茫和痛苦的问题:路明非,到底是不是零号?

或者说,那个总是在幕后运筹帷幄、偶尔会以虚影现身的“老板”,是不是零号?

路明非身上的气息有时让她感到无比熟悉,有时又觉得截然不同。而“老板”那副玩世不恭却又掌控一切的做派,则更像那个记忆中的小暴君。

她至今也没能得出肯定的结论。在“老板”消失前的那段时间里,她曾经有过无数次机会可以开口去问,但话到嘴边,她却退缩了。

她害怕得到答案。她害怕得知老板就是零号,那就意味着路明非只是个容器;她也害怕得知路明非才是零号,因为路明非早已忘记了雷娜塔。她更害怕,那个在西伯利亚冰原上为了她而直面死亡的男孩,其实早就已经死在了二十多年前的那场核爆里。

所以,这份疑问最终被她深深地藏在了心底最柔软、也最不可触碰的角落。

但现在,听到路麟城亲口讲述这段往事,听到那个男孩曾为了她独自面对千军万马,最后却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零那层坚硬的冰山外壳终于出现了一丝无法弥合的裂缝。

而此时此刻,坐在沙发上的路明非,心里同样极度不平静。

他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个得知了残酷真相而备受打击的倒霉蛋,但实际上,他那颗被龙王之血淬炼过的大脑,正在极其冷静地飞速运转着。

他如今早已经不是那个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傻白甜了。对于路麟城刚才的这番说辞,他倒也没有天真地全然相信。

或者说,哪怕路麟城主观上并没有说谎,他所讲述的都是他亲眼所见的事实,但以路麟城作为一个人类、一个混血种对龙族的了解和认知,也必然存在着极其巨大的误区和盲点。

比如,在这个看似逻辑严密的“恶魔附身”故事里,有一个根本无法解释的致命矛盾点。

如果当年在西伯利亚冰原上倒下的是一个被称为“实验体”的男孩,并且这个男孩的灵魂或者精神碎片附着在了当时还在娘胎里的自己身上,那为什么,最终呈现出来的结果,却是路明非和路鸣泽两个人?

如果真如路麟城所说,自己只是一个被污染的容器,那自己体内应该只有一个灵魂,哪怕是一个残暴的怪物灵魂。

可是,路明非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自己是一个独立的人。他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小时候有对陈雯雯的暗恋,有对衰小孩生活的无奈,有在网吧打星际争霸时的窃喜。他是一个完完整整、拥有独立人格的路明非。

而那个路鸣泽,绝对不是自己因为承受不了力量而精分出来的副人格!

“开什么玩笑?”

路明非在心里默默地吐槽,“我小时候虽然爹不疼娘不在,叔叔婶婶不待见,确实是个空虚寂寞冷的衰小孩,但我心理健康得很啊!我至于为了取暖,硬生生地在脑子里脑补、精分出一个‘弟弟’人格来温暖自己吗?况且还要跨世界才能找到他,我给自己安排的剧本儿能这么复杂?”

这绝对说不通。当年那个倒下的实验体,和自己、以及路鸣泽之间,绝对隐藏着一个连路麟城、连秘党都不知道的惊天秘密。

想到这里,路明非觉得继续在这个压抑的客厅里待下去,也不会得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对着路麟城和乔薇尼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老爹,妈。今天的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太大了,我脑子现在跟浆糊一样,转不过弯来了。”

路明非揉了揉太阳穴,做出一副极其疲惫的样子,“我得先出去透透气,整理一下思绪。你们也先休息吧,别太操心我了,反正我都这么大了,真要是肚子里有个怪物,也早习惯了。”

听到路明非要出去透气,乔薇尼有些担忧地站了起来,想拉住他:“儿子,外面冷,你……”

“没事,妈,我让他俩陪着我呢。”路明非指了指芬格尔和零。

说完,路明非没有再给路麟城继续说话的机会,转身走出了家门。

芬格尔极其默契地立刻跟上,零也一言不发地转身,像个忠诚的影子一般跟在路明非身后。

伴随着赫鲁晓夫楼厚重的防盗门“咔哒”一声关上,将那股压抑的家庭气氛彻底隔绝在了门内,路明非长长地呼出了一口胸中积郁的浊气。

避风港的地下通道里光线有些昏暗,头顶上那些粗大的通风管道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消毒水混合的冷硬味道。

三人沿着通道漫无目的地走着,避开了巡逻的守卫,来到了一处相对偏僻、可以俯瞰下方巨大的炼金矩阵运转的金属平台上。

幽蓝色的光芒从深渊底部透上来,照亮了三人各怀心事的脸庞。

“师兄,零。你们怎么看我老爹刚才说的那套理论?”

路明非靠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也没有避讳,将自己刚才在屋里推演的那些关于“路鸣泽”和“精分矛盾”的困惑,简单明了地跟芬格尔和零说了一遍。

听完路明非的分析,芬格尔极其罕见地收起了他那副嬉皮笑脸的做派。

这位曾经的卡塞尔学院最强A级专员,此刻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他摸了摸自己那满是胡茬的下巴,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

“师弟,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芬格尔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老江湖的狡黠,“我敢打包票,你爹那个老狐狸,绝对还藏着最核心的事情没有说。他把你们这事儿描述成一个简单的‘恶魔附身’,是在刻意淡化或者掩盖某些更深层次的真相。”

芬格尔走到路明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语调,挑着眉毛说道:“再说了,就算你真的是因为小时候太缺爱、太孤独,导致精神分裂产生了一个副人格来陪伴自己……那也说不通啊!”

“怎么说不通?”路明非斜了芬格尔一眼。

“废话!”

芬格尔理直气壮地瞪大了眼睛,“你一个血气方刚、满脑子都是漂亮学姐的青春期直男!你要是真要精分出一个完美的人格来温暖自己空虚寂寞冷的心灵,那你好歹也该幻想出一个温柔体贴、前凸后翘、天天黏着你叫‘欧尼酱’的极品二次元妹妹啊!”

芬格尔痛心疾首地比划着:“你精分出一个总是穿着西装的腹黑亲弟弟算怎么回事?你当你在演家庭伦理苦情剧呢?这根本不符合人类最基本的生理和心理逻辑好吗!”

听着芬格尔这番极其清奇、却又他娘的逻辑严密到让人无法反驳的推论,路明非先是愣了一下,脑海中不自觉地脑补了一下路鸣泽穿着水手服、扎着双马尾娇滴滴叫哥哥的恐怖画面,顿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卧槽……”

路明非目瞪口呆地看着芬格尔,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句由衷的赞叹:

“你特么说的有道理啊!”

路明非一拍大腿,被芬格尔这番清奇却又直击灵魂的吐槽给彻底点醒了。他靠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被这地底深处带着机油味的冷风一吹,原本乱成一锅粥的大脑,终于开始一点点地恢复了清明。

他闭上眼睛,认真地、从头到尾地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和路鸣泽这个“弟弟”之间的渊源。

仔细想想,如果真如老爹路麟城所说,自己从在娘胎里的时候就被那个所谓的“魔鬼实验体”给附身、污染了,那这些年的时间线和逻辑,根本就对不上号!

路明非太清楚自己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了。

他的记忆开始倒带,跨越了阿瓦隆的冰海,跨越了那些卡塞尔学院的血色厮杀,一直回溯到了那个绝望末日世界的记忆。

他第一次见到路鸣泽,是在嘉利博士的实验室里。

当时,嘉利博士为了激发他的潜能,给他注射了那种能让人精神崩溃的强效致幻剂。就是在那种极度痛苦、意识边缘疯狂游走的濒死状态下,他才在精神的深海里,第一次窥见了那个穿着考究黑西装、眼神古老而孤独的小男孩。

也是从那一刻起,他才恍然惊觉,在这个世界上,自己竟然还有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弟弟”。

后来,事情的发展就像是命运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因为老唐,看到老唐哪怕迷茫,也拼了命想要保护和寻找弟弟康斯坦丁的那份执念,路明非的心被深深地触动了。

老唐的执念,映射到了他自己的身上。他那时候就发誓,无论如何,哪怕把这个世界翻个底朝天,他也要找到路鸣泽,搞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

于是,他历经了千辛万苦,在那个末日世界的星璇里,他误打误撞、却又像是宿命般地,把路鸣泽那个已经极其虚弱、濒临消散的“精神体”给捞了出来!

从那以后,这个傲娇又腹黑的弟弟,就名正言顺地住进了他大脑里的“心流控制室”。

这小魔鬼天天在这间控制室里转悠,平时闲着没事就跑出来在精神链接里骚扰他,满嘴的骚话。

偶尔到了生死存亡的决战时刻,这小子又会化身顶级的幕后黑客,帮他打打辅助,搞点什么逆天的炼金武器,或者直接解锁某些禁忌的权限。

回忆到这里,路明非猛地睁开了眼睛。

“如果老爹说的是真的,如果路鸣泽那个狗皮膏药早在我妈肚子里的时候就粘上我了,那我特么在星璇里捞出来的那一坨精神体是谁?!”

路明非在心里大声地质问自己。

这根本就是个悖论!

从实际发生的情况,结合最基本的因果逻辑来看,路明非觉得这绝对不可能是什么“那个男孩儿临死前附身污染了怀孕中的妈妈”这种简单粗暴的理由就能解释得通的事。

老爹路麟城当年在西伯利亚冰原上,用无尘之地护住老妈时,感受到的那股精神冲击和所谓的“污染”,也许只是一种极其表面、甚至被刻意曲解的现象。真正的核心机密,连这位精于算计的末日派秘书长都被蒙在了鼓里!

因为从他寻找路鸣泽的经历来分析,他和路鸣泽只可能是在更古老的时代就是兄弟了,分离两界只是因为某种更奇特的事情引发的,而不可能是秘党和末日派的一次简单围剿。

“师兄,零。你们帮我注意下周围,我要安静下。”路明非忽然站直了身体,面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怎么了?你要憋什么大招?”芬格尔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我脑子里现在一团乱麻,我得去当面找那个当事人对峙一下。这事儿今天不弄明白,我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路明非说着,也不等两人回应,开始凝神静气。

他的意识迅速下沉,进入了心流控制室。

这片存在于路明非精神世界里的空间,被路鸣泽布置得极具科幻感和赛博朋克风。无数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全息投影屏幕悬浮在半空中,上面瀑布般流淌着各种晦涩难懂的炼金矩阵代码和外界的实时数据。

而那个穿着一身高档定制黑色小西装、胸口还别着一朵白玫瑰的小男孩,此刻正坐在一张极其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悠哉游哉地看着一块屏幕发呆。

“哟,稀客啊哥哥。”

听到脚步声,路鸣泽连头都没回,只是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恶作剧般的微笑,“怎么?刚听完你老爹讲的那段可歌可泣的人类英雄史诗,不在外面继续感伤你那悲惨的身世,跑我这小黑屋里来干嘛?求抱抱吗?”

“少特么给我来这套!”

路明非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全息操控台上,震得上面的数据流一阵乱晃。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这张跟自己有几分神似、却又透着一种历经千古沧桑的年轻脸庞,直接开门见山:“路鸣泽,我今天没心思跟你兜圈子。我都已经查到这儿了,老爹连当年怎么钉死你的事都说出来了。这里面的水有多深,真相被揭开那是迟早的事!”

“你今天就给我一句痛快话,别再跟我搞什么神神秘秘的谜语人那一套!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明非的眼神凌厉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刀,直指路鸣泽的灵魂:“十几年前,在西伯利亚那条漫天大雪的铁路上,被几百个混血种精英狙击、最后被老爹用昆古尼尔仿品钉在十字架上的那个男孩儿……到底是不是你?!”

路鸣泽喝酒的动作微微一顿,酒杯里猩红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头,用那双灿若星辰、却又深不见底的黄金瞳,静静地注视着路明非。

“还有,咱们俩这到底是个什么见鬼的情况?”

路明非连珠炮似地发问,越说越激动,“你瞅瞅刚才在外面,零看我的那眼神!那是一种怎么说呢……就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或者是看一件遗物!你别到时候告诉我,这是什么狗血的‘替身文学’啊!”

“你把人家小姑娘丢在雪地里,自己去逞英雄被钉死了,然后你的残魂附身到我身上,现在让我在这儿顶着你的脸、背着你的债、承受人家姑娘那幽怨的眼神?我告诉你路鸣泽,这锅我可不背!”

路明非在心流控制室里大声地咆哮着,仿佛要把这二十多年来所有的憋屈和迷茫全都发泄出来。

然而,看着沉默不语的小魔鬼,路明非咆哮的声音却一点点地低了下来,最终化为了一阵沉重的喘息。

虽然他嘴上这么极其顺溜地质问着,甚至逻辑严密地把“替身文学”这种可能性都抛了出来试图逼路鸣泽就范。

但是,路明非的心里却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他总觉得,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替身文学”和“附身论”虽然能解释零的眼神和老爹的所见所闻,但却有一个最致命、最根本、绝对无法绕过去的矛盾点!

那就是他自己的记忆!

“不对……路鸣泽,这不对……”

路明非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死死地盯着路鸣泽那张平静的脸,声音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如果当年在西伯利亚的铁路上,那个为了保护雷娜塔而独自面对千军万马的男孩是你……如果我只是个被你附身、或者是用来代替你的容器……”

路明非的双眼渐渐泛起了骇人的赤金色光芒,那是龙王级别的力量在精神世界中剧烈激荡的体现。

“那为什么,在这之前,在末日星璇内,当我把你捞出来之前,我脑子里觉醒的那些关于‘黑天鹅港’的记忆……会那么的清晰?那么的刻骨铭心?!”

路明非的情绪近乎崩溃的边缘,他伸出双手,用力地指着自己的胸口,字字泣血:

“在那段记忆里,那个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设施中、被当成怪兽一样研究的人;那个隔着冰冷的培养舱玻璃,看着那个穿着白裙子、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的小女孩,说要带她出去的人……”

“那个在黑天鹅港里,和零……和雷娜塔,一起经历了那些绝望、痛苦、相依为命,最终在雪夜里定下契约的人……”

路明非的声音在控制室里绝望地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尖刻在灵魂上的烙印:

“在那些记忆里,从头到尾,用第一视角去感受那一切的……明明就是我自己啊!!!”

“那不是旁观,那不是看电影,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那种融入骨血的羁绊,绝对不可能是什么记忆移植或者灵魂附体能伪造出来的!”

路明非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地锁住路鸣泽:“如果那是你经历的,那我为什么会觉得那就是我?如果那是我经历的……那二十多年前在铁路上被钉死的那个人,到底又是谁?!”

“路鸣泽,你说话啊!你告诉我,在这个操蛋的世界上,到底有几个零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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