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这样,虽然解释了记忆归属的问题,但我依然有很多讲不通的地方!”
路明非直起身子,像是一个正在进行严密学术辩论的教授,条理清晰地抛出了自己的困惑:“第一,如果我就是零号,有些细节确实能完美契合。比如零号在黑天鹅港里展现出的那个言灵——不要死。那是我在掌握力量后最核心的言灵,也是我意志的具象化。”
“还有第二点。”
路明非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在那些属于零号的记忆中,那条总是盘踞在阴暗角落里、经常出现在零……也就是雷娜塔面前的那条黑色巨蛇。”
“那条蛇,我跟夏弥师妹详细描述过并一起分析过。那条黑蛇,也就是现在的埃吉尔。根本不是什么自然诞生的龙王,而是我……‘创造’出来的造物。”
路明非看着路鸣泽,思路越来越清晰:“既然埃吉尔是我创造的,那它绝对服从于我。所以,在黑天鹅港的时候,如果我就是零号,那条可怕的黑色巨蛇听从零号的指令,被称为‘零号的宠物’,这在逻辑上是完全没有毛病的!”
路鸣泽静静地听着,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甚至还配合地点了点头,似乎在为哥哥如此强大的分析能力感到骄傲。
“可是!这就引出了一个最致命、最无法解释的矛盾!”
路明非的话音陡然拔高,他死死地盯着路鸣泽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抛出了那个困扰他最深的问题:
“性格!”
“路鸣泽,性格是绝对骗不了人的!那是一个灵魂最底层的烙印!”
路明非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质问道:“既然我就是零号,那为什么在黑天鹅港的记忆里,零号的性格……根本就不像我,反而更像你?!”
路明非太了解自己了。哪怕他现在因为历经了无数血战、拥有了堪比神明的力量,变得杀伐果断、自信强大,甚至在卡塞尔和第九局里威风八面,但他骨子里依然是那个对世界抱有一丝温柔和善意的阳光男孩。
他会有同情心,他会为了朋友拼命,他做不到将弱者视为草芥。
可记忆里的那个“零号”呢?
那个待在黑天鹅港的地下深处、穿着拘束衣的小男孩,性格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暴君!
他残忍、冷酷、高高在上,看赫尔佐格博士和那些守卫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随时可以捏死的虫子。他唯我独尊,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和不可一世的傲慢。
“记忆里的零号,那种动不动就要把人撕成碎片的眼神,那种视万物为刍狗的做派,那分明就是你路鸣泽的翻版!”
路明非指着路鸣泽,大声说道,“如果你说我就是零号,难道我在二十多年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小恶魔,然后经过核爆之后,突然就洗心革面、基因突变,重生为人,变成了一个在仕兰中学里给陈雯雯跑腿的阳光好少年?这特么是什么狗屁玄幻小说里的失忆重生桥段吗?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面对路明非这犀利、直击灵魂的逻辑质问,路鸣泽并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被揭穿的慌乱。
他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端起桌上的红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哥哥啊,你能分析到这一步,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你说的没错,性格是骗不了人的,你骨子里的温柔,和我骨子里的暴戾,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东西。”
路鸣泽放下酒杯,用一种缓慢、深沉的语调说道:“而这,也就是我刚才说‘这件事非常复杂’的真正原因所在。”
他从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站了起来,绕过全息操控台,走到路明非的面前。两个身高差距极大的男孩和青年,在这一刻,目光平视着对方。
“如果非要用一个哥哥你现在能够完美听懂、并且能够接受的方式来解释的话……”
路鸣泽抬起手,指了指周围这间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心流控制室,又指了指他自己,最后,将手指指向了路明非的心脏。
“二十多年前,在西伯利亚的黑天鹅港里,那个被称为‘零号’的实验体男孩……”
路鸣泽一字一顿,仿佛在诉说一个尘封了万古的禁忌秘密:
“他那时候的状态,其实,和我们俩现在这种面对面站在这里的状态……差不多。”
路明非闻言,整个人猛地愣住了。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运转,只有路鸣泽的这句话,像是一道具有无限回音的魔咒,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回荡。
“和我们现在这种状态……差不多?”
路明非在心里喃喃自语,他那颗被楚子航天天熏陶、早就锻炼得如同超算般的大脑,立刻开始疯狂地解析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他们现在的状态是什么?
是他路明非,拥有着一具真实的、强悍无比的物理肉身,在外界的现实世界中行走、战斗、生活。
而路鸣泽,这个性格暴戾、掌握着禁忌权能的“弟弟”,则作为一个独立的精神体、或者说是一个独立的灵魂,寄宿在他的精神世界深处,住在这间“心流控制室”里。
平时是路明非在主导身体,而到了某些需要代练小操作的情况下,路鸣泽的灵魂意志就会渗透出来,甚至短暂地接管身体的控制权,爆发出那种属于“魔鬼”的恐怖力量和性格。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状态——一个物理躯壳,承载着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密不可分的灵魂!
如果二十多年前,在黑天鹅港里的零号,也是这种状态……
如果那时候的零号,也是一个躯壳里……
“轰——!!!”
仿佛有一道闪电直接劈开了路明非脑海中所有的混沌和迷雾。一个恐怖、却又完美契合了所有矛盾点的答案,瞬间冲破了逻辑的重重枷锁,跃然于他的眼前!
路明非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他猛然从呆滞中惊醒,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的路鸣泽。
“你……你的意思是说……”
路明非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彻底变了调,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呼出声,声音在心流控制室里炸响:
“零号的身体里……竟然有两个灵魂!?”
“二十多年前在黑天鹅港,我和你……我们两个人的灵魂,其实是共同居住在‘零号’那一具小男孩的身体里的?!”
听到路明非那近乎石破天惊般的惊呼,路鸣泽并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他静静地看着路明非那张因为极度震惊而略显扭曲的脸,随后,十分坦然地点了点头。
“bingo。”
路鸣泽打了个响指,指尖在这个赛博朋克风的控制室里迸发出一朵小小的金色火花,“哥哥现在的脑瓜子确实转得够快。没错,真相,差不多就是这样。”
得到了正面的肯定,路明非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开始在这间控制室里来回踱步,大脑如同全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试图将这个疯狂的设定套入现实的逻辑模型中。
“等一下,让我捋一捋……”
路明非一边走,一边伸手在半空中比划着,“如果一个身体里有两个灵魂,那必定存在一个‘主导者’和一个‘寄宿者’的主次关系。就像一台电脑,只能有一个主操作系统,另一个顶多是个后台挂起的虚拟机。”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路鸣泽,思路越来越清晰:“咱们先看看现在的情况。现在,这具强悍的肉身是我的,我的灵魂是绝对的主导。自从我在末日星璇里把你这个残魂捞出来之后,你就住在了我身体里的这个‘心流控制室’里。”
“所以,现在的路明非就是路明非。我主导着这具身体的喜怒哀乐,我去带队屠龙,我去跟人交际。只有在偶然、危急的情况下,我需要调用你那部分特殊的权能,才会给你开放最高权限,让你‘上号’代打。”
说到这里,路明非回想起了那场震撼天地的跨界神战。
“其实迄今为止,真正意义上让你完全接管身体的,也就只有那一次。”
路明非直视着路鸣泽的眼睛,“打光影之主的时候,我要分心去联系玛娜生态,实在没办法了,才在这个控制室里,像递游戏手柄一样,把身体的控制权暂时交给了你,让你帮我操作了一会儿。”
“所以,无论怎么看,现在这具身体的绝对归属权,完完全全是我路明非的,也只能是我路明非。”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自己的反向推论:“既然如此,如果我们二十多年前在黑天鹅港也是这种‘双魂共体’的状态,那情况,极有可能是和现在完全相反的!”
路明非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论天衣无缝,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时候,那个被称为‘零号’的肉身,其实是你的!而那个唯我独尊、冷酷残忍的‘暴君’性格,也是你路鸣泽本来的灵魂在主导肉身时的表现!”
“而我呢?那时候的我,可能只是一个失去龙躯的灵魂,反过来寄宿在了你的身体里!”
路明非说到这儿,甚至觉得有些荒诞和滑稽,他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声:“风水轮流转啊。现在你是住在我脑子里的‘小魔鬼’,天天想着跟我做交易。可二十多年前在黑天鹅港,说不定我才是那个住在你脑子里的‘小魔鬼’!那份关于雷娜塔的记忆,那种想要保护她的羁绊,其实是我这个寄宿的灵魂,通过你的感官体验到的情感!”
路明非双手一摊,仿佛解开了一道世纪难题:“这样一来,所有的矛盾点就全都迎刃而解了!为什么记忆是第一视角的?因为我确实在那个身体里!为什么零号的性格是个霸总暴君?因为当时在操作身体的人是你!”
路鸣泽安安静静地坐在老板椅上,像是一个耐心的考官,全程听完了路明非这番长篇大论、甚至可以说是极具想象力和逻辑性的精彩推理。
等路明非说完,路鸣泽微微低下头,肩膀开始耸动。
随后,他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甚至变成了毫无顾忌的大笑,回荡在整个心流控制室里。
“哥哥啊哥哥,我收回刚才的话。”
路鸣泽一边笑一边鼓掌,“你的想象力不去好莱坞写科幻剧本真是屈才了。你这番‘反向寄宿’的推理,听起来逻辑严密,丝丝入扣,貌似真的很有道理。”
路鸣泽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直起身子,那双黄金瞳中迸射出摄人的光芒,死死地钉在路明非的脸上,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四个字:
“但,大错特错。”
“什么?”路明非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我刚刚不是已经把结论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了吗?”
路鸣泽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股无法抗拒的绝对真实,“结论上来说,零号,就是你。那个身体是你的,那个在风雪中漫步的男孩是你,那个释放了言灵·不要死的人也是你!而不是我。”
“零号,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就是路明非本人。”
这下路明非是彻底迷惑了,刚刚搭建起来的逻辑城堡在路鸣泽这句肯定的判决下轰然倒塌。
“可是……可是性格怎么解释啊?!”
路明非急得直抓头发,大声反驳道,“我怎么可能像是个霸总暴君一样那么强势、那么冷血?!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我承认,因为实力变强了,我不再是以前那种性格了。”
“但我骨子里是个讲道理、有人情味的人啊!我平时对下属、对朋友,那都是如沐春风的阳光好少年人设!我什么时候拿那种‘看垃圾’、‘看蝼蚁’的暴君眼神去看过别人?我根本就不是那种性格的人!”
面对路明非强烈的自我辩护,路鸣泽没有打断他。
他只是静静地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缓缓地踱步到路明非的面前。随着他的靠近,心流控制室里的光线似乎都暗了下来,一种深邃、古老的压迫感,笼罩了路明非。
路鸣泽微微仰起头,意味深长地看着路明非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能直接看穿路明非灵魂最深处的伪装。
“哥哥……”
路鸣泽的声音变得轻柔,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犹如魔鬼的低语,“你怎么知道,现在的你……就是‘真实的你’呢?”
路明非浑身一震,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
“你在这个所谓的人类社会里生活了太久太久了。”路鸣泽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距离路明非脸颊一寸的地方虚空描摹着他的轮廓。
“你学着人类的样子去微笑,学着人类的道德去思考。你在学校里当风云人物,你在局里当平易近人的好领导,你扮演着一个阳光、正义、强大的‘人类英雄’。”
“可是哥哥……”
路鸣泽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哀的怜悯,“你戴着这副名为‘人’的面具,在这个满是蝼蚁的舞台上扮小丑,扮得太久、太入戏了……入戏到,你都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长什么样子了。”
“我……”
路明非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强势地反驳一句“你放屁”,或者大骂路鸣泽在妖言惑众。
可是,当这个念头涌到嘴边时,他的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卡住了。那句反驳的话,怎么也骂不出口。
因为,就在路鸣泽那句“你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样子”落下的瞬间,路明非的内心深处,突然掀起了一阵无法抑制的、翻江倒海的震荡!
他的潜意识,他的灵魂记忆,在这一刻,背叛了他这副“阳光好少年”的面具。
路明非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无数个属于他自己的、被他刻意淡化或者忽略的战斗画面,如同幻灯片一样在他的脑海中疯狂闪过。
那是他还未曾在末日星璇中找回路鸣泽之前的事情。
那时候,可没有“小魔鬼”在身边,没有弟弟可以代打。
每次遇到真正的绝境,每次当他彻底放开对血统的压制,进入那被称为“龙化”的深渊状态、全面调用体内那股属于龙族的恐怖力量时……
他真的是个温柔的阳光少年吗?
哪里有半分温柔?!
路明非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了那个充满绝望和怪物的灵笼世界,拉回到了嘉利博士那个阴森、充斥着致幻剂和营养液的实验室里。
那是他第一次进行完全潜行的深度战斗实验。那是他第一次在那个绝望的世界里,彻底撕下人类的伪装,面对那些铺天盖地、令人作呕的噬极兽。
路明非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的感受。
当飞雪的死对他的刺激达到顶峰,当他体内的龙血如同岩浆般沸腾,当他第一次在那个世界里,真正意义上点燃那双璀璨如烈阳的黄金瞳时……
没有恐惧,没有怜悯。
他的心里,只有一种极致的、绝对的冰冷。
他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看向那些咆哮着冲过来的庞大噬极兽的。他的眼神,就像是九天之上的神明,在俯瞰着一群在泥潭里翻滚、散发着恶臭的蛆虫。
他没有把它们当成对手,甚至没有把它们当成生命。
他随手杀死它们,沐浴着那些怪物的鲜血,听着它们凄厉的惨叫,内心里涌动的只有一种将世间万物踩在脚下、随手碾碎的狂暴和傲慢!
那一刻的自己,杀伐果断,视万物为刍狗,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一刻的自己……不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冷酷无情的暴君吗?!
冷汗,瞬间浸透了路明非的后背。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路鸣泽,呼吸变得急促。他终于意识到,路鸣泽说的是对的。
那种高高在上、残忍冷酷的暴君性格,根本不是什么路鸣泽才有的表现!那就是他路明非在卸下所有人类社会的伪装、彻底释放天性后的……本来面目!
那个在黑天鹅港地下室里,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赫尔佐格博士的“零号”,根本不是别人。
那就是他!那是被剥夺了一切社会属性、被当成怪物圈养、从而展露出最原始龙族本性的……路明非!
“想起来了吗,哥哥?”
看着路明非因为极度震惊和自我怀疑而微微颤抖的身体,路鸣泽轻轻地叹了口气,收回了手。
“所谓的阳光少年,所谓的第九局好局长,所谓的英雄……那只不过是你后来在这个和平的世界里,为了融入人群、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像个异类,而给自己穿上的一件名叫‘人类’的防弹衣罢了。”
路鸣泽转过身,重新走回老板椅旁,背对着路明非,声音低沉而空灵:“可是,防弹衣穿得再久,也改变不了防弹衣下面,跳动着的是一颗龙王、甚至超越龙王的心脏。”
“多年前,在黑天鹅港的时候,你还没有这件防弹衣。所以那时候的你,表现出来的,就是最纯粹、最原始的‘你’。”
路明非呆立当场,脑子里仿佛有无数架重型轰炸机在同时轰鸣。
原来,一直以来,他都在努力地扮演着一个好人的角色。他以为自己是个人类,却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在人类社会里玩过家家游戏的灭世怪物。
如果零号就是他自己,如果那个暴君就是他本来的面目……
那当年在西伯利亚的铁路上,面对秘党和末日派几百名精锐联军的截杀,面对那颗毁灭一切的莱茵核爆……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拥有着如此恐怖力量的自己,最终会被老爹路麟城用一根仿制的昆古尼尔钉死在地上?
为什么原本在同一个身体里的自己和路鸣泽,会在核爆之后……被硬生生地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
路明非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因为迷茫而有些涣散的眼睛里,再次燃起了炽热的、代表着绝对权与力的暗金色光芒。
“好,就算你说的全对。就算零号就是我,那个暴君就是我原本的样子。”
路明非的声音不再有任何颤抖,他摒弃了所有关于人类伪装的软弱,以一种强硬、霸道的姿态,向路鸣泽发出了最终的质问。
“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路明非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了路鸣泽西装的领子,将这个小魔鬼硬生生地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既然我就是零号,那二十多年前在西伯利亚的核爆中心……”
路明非的黄金瞳死死地盯着路鸣泽,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烧穿,“你,路鸣泽,作为我身体里的第二个灵魂……你当时,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当年在那片焦土上,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让我们从一个完整的零号,变成了现在这副……一个拥有肉身,一个变成残魂的鬼样子?!”
面对路明非的问题,路鸣泽的目光看向外面,“也许哥哥马上就会知道了,看,你的好爸爸应该是等不及了吧。”
路明非回看外面,果然路麟城也出门了,他的眼神往芬格尔背着的用布条缠着的昆古尼尔上看了一眼,意图不言而喻。
路明非心想也正好,直接去看看那个被定死的零号,剩下的疑问或许就解开了。